在二里桥,所有的房子都被叫做三室一厅。
基于同样思想的正确指导,这些房子看上去也不过是普普通通的方体公寓,气势上如同在潮湿的仓库里挤压多年的火柴盒,被该死的熊孩子搬出来煞有其事地摆成歪歪斜斜的多米诺骨牌。
这样当然是不行的吧。
影子城毕竟是宏世界的中心,远远多于八百万的不可计数的不靠谱的神明们当然不会在自己的老窝里搞出一套反乌托邦的笑话。最上面的实权掌控者中有一位的脑子仿佛意识流抽象派艺术那样不正常,因此另外几位大佬都会提前做好杂七杂八的针对政策。
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相关政策在此暂且不表。总之,靠着下至圣诞节装饰特惠上至脑子里打ENB的法子,二里桥还称不上是死气沉沉——或者有时候生机过头了。
站在生机过头了的二里桥的街头,徐梓茫然不知所措。
还有一些看上去比较科幻的。例如换上一只有着炮膛的义手,又或者身边漂浮着奇奇怪怪的机械构造物,再或者……不,不能列举了。再在这样既无意义又无特色的地方无穷无尽地列举下去,相关责任人一定会被追责的。对了,责任人在哪?
这些大大小小的家伙都还算得上是常识意义上的人形,虽说徐梓并不知道常识到底是谁归纳出来的概念。
至于那些说不上是人形的,既有数米高的纯机械造物,也有漂浮在空中的草本植物。但是,徐梓印象最深刻的,倒不是那些奇怪到让人精神失常的可怕存在,而是一颗铁球。
直径约有一个潘多拉,银灰色的球体上若隐若现地闪着像是电路一样的细纹。看不出是什么金属,又或者是其他什么神秘材质,因此,铁球和钢蛋都应当不是准确的称呼。不过,如果把铁球用作通俗易懂的诨名,想必铁球先生也是不会生气的吧。
徐梓不清楚该不该上去帮忙。不过既然周围的路人都一副司空见惯习以为常的冰冷模样,少女也不打算生硬地凑过去。
反正徐梓也追不上。
“喂,快闪开!”
有着明显的多普勒效应的声音传来。与之相随的,是能够震破耳膜的巨大轰鸣,以及宛如被分开的浪潮一样向着两侧避开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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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么做?
|1向左避开
|2向右避开
|3原地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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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短暂的瞬间里,所能做出的选择明显到几乎像选项单一样出现在徐梓眼前。然而,几乎站在那被破开的人潮正中间,徐梓宕机的脑子在向左和向右之间犹豫不决。
诚如各位所知,犹豫不决的人在车祸现场从来只有一个下场。不过,被碾成一地污浊虽然似乎更符合某些人的审美,但有点不太和谐,因此,出于某种都合主义以及和谐主义……
徐梓被撞飞了。
她愣愣地脱离地面,四肢全都不受控制,眼前的世界仿佛梦境一样飞速的旋转,色块和线条模糊在一起不可细分。大脑还朦胧地做不出反应,精神却仿佛突破了零界点,异常的亢奋,以至于时间都慢了下来。
在放慢的体感时间里,徐梓能够慢慢悠悠地把一切都仔细看个清楚。
本应该牵着手的薇薇,此刻反而变得不是很真切。但比起思量这个,少女的精神力几乎都集中在那个把她撞飞的物体身上。
那是一辆改装过的机车。通体刷上了鲜艳的亮黄色,机械部件散发着汽油的臭味;狰狞其外的,是棱角分明、有着硬派风格的无用装饰。推进器喷射着脏兮兮的火焰,排气管的浓烟让人退避三舍。
驾驶着这辆机车的,是一位女子。她戴着头盔,穿着像是特战队员一样的黄色的紧身衣,还有着黑色的条纹装饰。紧身衣勾勒出女子的丰满曲线,在性感的同时,更多的反而是体现出一股实干派的爆发力。
蜜蜂?
这是少女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