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条雾绘的状态很差,
具体来说,已经到了千疮百孔的地步。胃部可怕的痉挛程度,肺部几乎扭曲的暗疮,光是这两个几乎就可以要了她的命。
在喝下莲子羹,我清晰的可以感受到,雾绘的口中吐出了一口浊气。
大厦的医疗部门真的有好好诊治雾绘的病情状况吗?恐怕没有吧。
假如从病发时就根绝这种病情隐患的话,也就不会到如今最先进的设备也无药可救的境地。
雾绘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她婉和的笑着,放下手中的空碗,
“我啊,一直都看着天空,并身处在天空。
或许就身体,也都刻下了天空的痕迹,我已经脱离不了这里,不可能从这里离开了。”
“……你确定自己是这样想的吗?不想去外面看看吗?”
“刚刚应该没有说清楚,我被自己放弃在这里了。”
好听点,叫听天由命。难听点,叫自暴自弃。
雾绘不觉得自己有改变的力量。
于是,只是在希望看到更远一点的地方,也只是遥不可及的希望着。
“……真是苦涩啊。”
“这也是,早就明白的,没办法的事吧。”
她看得很开,活一天赚一天的事情罢了。没人愿意陪伴她,都过了这么久,虽然有点自我捧高的嫌疑,但我大概是陪伴她的第一人。
“好吧好吧,愿意和我出去看看吗,雾绘?”
“宁修先生,我……”
“把你的身上的事情处理完,带你出去看看对我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所以耐心等我吧。”
没有让雾绘再说出诸如不可能之类的话,
作为比雾绘更深入了解过那个世界的人,想帮助雾绘的方法,我有不止一个。但唯一的问题就是,施行需要时间。
中间要是有人插手这件事就不妙了。
魔术师大都是一群为了自己追求十分冷血的家伙,就我认识的人,真正关心魔术之外的事的魔术师是极少的。
我担心雾绘背后站有其他的魔术师,因为这个女人对魔术明明没有接触很多,但却拥有别样的气息,怎么想都很不对劲。
“我离开一下。”
被雾绘以莫名的视线注视着。
“废人,要有所动作吗?”
“所以你能帮上什么忙?”
小灵开始在我心中折腾。“无人永生”的铭文,也在我心底浮现,响起像是梵语似的洪亮佛音。
“主神的话,一般是丢给轮回者一个系统就撒手不管吧,唔,我倒是不想简单的这么做啦,那样挺无聊的。”
“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希望你别在我战斗的时候添麻烦。”
“单纯只有点数收益和物品、能力兑换的话,对轮回者的发展其实并不有利,因为不是他们自己学会的能力……”
小灵自言自语着,
“就连性质都不了解的力量都敢随意接受,有时候我觉得那些轮回者真的很大胆的……当然我是不会做这么缺德的事情啦!”
在脑海中,小灵的脸上比了个“业界良心”的表情,骄傲的仰起头。
“你到底想说什么,说简单明白,能听懂的话。”
小灵撇了撇嘴,一副看不懂情调的人的神色。
“宁修,你知道什么是心之壁吗?”
雾绘所在大厦的天台,一股莫名的存在游荡着。
慢慢踏步走上台阶,我看到的是这样的情景。
就像是浮游生物一样,黑色长发的雾绘穿着雪白的病服,悬浮在天上。而注视的方向,是城市的无限远处。
“你还是找过来了。”
雾绘轻声轻语的说着,飘到了我的面前。
刚说完这一句时,城市的某处,发生了巨大的爆炸。
我望向了雾绘,称呼她为幽灵形态的雾绘更好一些吧,
“那个不是我做的。”
对于不远处的爆炸,雾绘做出了辩解,
“听说最近城市里有炸弹魔潜伏,大概是那个人吧。”
“这个城市好像一直不怎么太平?”
“看到我可以明白吧,宁修先生。我自己就是这样怪异的存在。”
雾绘浅笑着,说着自嘲一般的话,在我面前飞舞几下。不知情的人看到的话,以为是天女都不会奇怪。
“魔术里二重存在的仪式,能做到这个,对个人意志的特殊性有很强的要求。
文献记载的话,二重存在从古自今,常常都被用于文学题材。据说只有死期将至的人才会看到,因此被认为是不祥的仪式。”
“正因为这种阴暗的感觉,才会刺激到爱伦坡和芥川龙之介的创作欲求。
不过光是世界上都能找出三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雾绘你也不必太在意这种怪异。”
看到雾绘的二重存在我便恍然大悟了,雾绘背后必定有人在操控。
很快就能解决,包括你背后的人。我在心中补充了一句。
爆炸造成的风暴,很快就平息,仿佛一段事情的告一段落一样,我闻到了这种含义的味道。
“你待在这里,别到处跑。”
嘱咐雾绘一下,我瞬间跳出天台,直接往爆炸的发生地赶去。
将佩剑插入大厦,一只脚踏住墙面,我快速向下滑动,接连迅速跑过几道横贯城市中心的街道,我见到穿着和服的两仪式缓缓的走出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要处理的不是这个。
“你?”
两仪式单字的质问甚至没有说完,对方架起防御的架势,警惕的看着我与她的距离愈来愈近。
再交错而过。
“现在还不是和你打的时候。”
“喂,站住!”
似乎本能的感应到什么,两仪式从后面向我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