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很眼熟啊。
就在我翻找着记忆中是否有眼前女人的名字,
对方坐在了我的身边。
日本的春寒比中国北方来的格外要早,冰雪融化带来的降温,让路过的行人不由得缩紧了脖颈。
但是比起春寒,这个短发女人周身的气温更加低迷。
“我们见过吗?”
难得我主动跟陌生人对话,然而她却无视了我。
我也不是那种自讨没趣的男人,也许对方把我的话当做搭讪了吧。
自觉再继续在这里坐下去会相当尴尬,我拿起了买下的食材和墨宝,想要离开时,对方自言自语的话让我停步,
“是怪物啊……”
“是怪物,就是这么令人在意和排斥的一件事吗?”
“……”
“就算是怪物,也是有方法得到别人的认同的吧。”
“你懂什么。”
短发女人突然生气的瞪了我一眼,犹如妖魅的瞳孔像是要把我刺穿一样。
我自然不会畏惧。
“而且只要身边还有人愿意陪伴的话,就不算是怪物,这是某人用行动教过我的。”
这句话仿佛让女人产生巨大的动摇,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她的心中似乎有了漏洞,就连她的气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她强自沉住气,然后站起身,像是要记住我的外貌一样看了我一眼,接着走掉了。
令人印象深刻的女人走后没多久,一个穿着国中生装束,戴着眼镜的温和男人朝我走过来。
“抱歉,式刚刚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
从这个男人的口气判断,他分明是刚才那个女人的情侣。而且shiki的名字发音也才让我知道,方才的女人是两仪式。
特殊的气质,以及相同的名,最后我得出了这个结论。
和两仪式相比,她的男朋友似乎太过普通,甚至普通到一时间让我没能联系起来两人之间的关系。
黑桐干也。
“虽然探听隐私有点不礼貌,但你是那个女人的男朋友吗?”
“啊,说是男朋友的话……”
干也回头看了一下,原来两仪式已经在公园的路口靠在路灯上,一边假寐一边等着他。
“还远远谈不上。”
就像要把整年份的叹息都叹出来一样,干也苦恼的叹了口气。
“照顾那样的女人很辛苦吧,我能理解。”
毕竟是作为里世界的两仪式的丈夫,辛苦是必然的。
听到我的话,男人带着一丝找到了知音的目光,又有点戒备的看着我。
“我也认识类似的女人。”
戒备消失了。
“但是在她身上花费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吧,好好加油。”
干也像是很少听到这种话,他惊讶的睁大眼睛,大概无论是亲人还是朋友,可能都对他和两仪式不看好吧。
“前辈,这是我的名片,请收下。”
“【珈蓝之堂】黑桐干也……我的名字的话,是叫宁修。”
“这是我工作的地方,宁修前辈不介意的话,有时间联系上面的电话,再一起聊一下天吧。”
珈蓝工房,不是橙子的那家伙的……
我把名片收入了装食材的塑料袋里,和干也又聊了几句后互相告别。
“人偶师的住处也要到了,不过去看看吗?”
“没必要,我有预感,再过一些时日,我迟早会和那女人再见一面。”
一面这样说着,我望向了向我提意见的小灵,
“你是不是干涉了我的命运?”
“没有哦,两仪式的体质和你的体质本来就是会互相吸引的,这种巧遇的结果你也应该预料的到吧。”
深深的看了这个不老实的主神一眼,我用佩剑的剑鞘敲了一下小灵的头。
“好痛!”
“老是偷偷摸摸的做小动作会让人讨厌的。”
老成少女可怜兮兮的抱着自己头顶的大包,满是不忿的看着我。
明明之前把她打进了墙面也没见她这么大反应。
就这么闲着无聊,还喜欢演戏吗?
………………………………………
把泡开的银耳从水中取出,洗干净后拿出剪刀,一一剪掉根蒂。再向里面倒入清水后,把洗净的枸杞,无心莲子和冰糖放入其中。
做完一切,我打开灶台的开关。
“好香啊!”
等到一个半小时过去,小灵看着煲中的羹汤发愣,忍不住吞咽口水。
“呐呐,宁修,我能吃一点吗,就一点哦!”
“这是给雾绘做的,她的身体不是太好,如果再不注意保养,就真的时日无多了。”
除了用药理调养之外,我打算每天再用“气”去调理雾绘的身体。
中医方面我虽然接触的不多,但能起效果的有一点是一点,最后能不能救雾绘的命也看天意了。
“呐,别这样嘛,我不是救过你的命吗?就给我一小碗怎么样,别太小气啊!”
“塑料袋里有,自己做。”
“别太小气嘛!还有你干嘛对她那么好啊!”
“你不觉得认识了她还坐视不管这种能力范围之内的事,让她自生自灭这样太无情吗?”
以救命恩人的事情做筹码讨价还价,还这么死缠难打……我实在没法评价这个主神的做事方式。
结果到最后,给雾绘做的莲子羹还是被小灵分去了一点。
“啧,你这废人对人家有好感就直接说啊,还这么拐弯抹角,简直看不下去啊。”
“有一点好感而已,而且你知道我的体质,没人会爱上我的,就连关爱我这种事也是不存在的。
我的话,只需要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
老成少女毫无预兆的诡异一笑,她并没有把我的话接下去。只是鬼祟的化作光点,默默看着所有的过程。
当我推开雾绘的房门,她正在发呆。
就像是永远看着窗外那一层不变的风景。
“宁修先生?”
“我做了莲子羹,来趁热吃吧。”
我把手中的汤碗放到床头柜前,雾绘的意识似乎并不在这里,我随着她气息的方向感应过去。
看来要去一次大厦的天台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宁修先生做的吗?”
雾绘回过神来,端起汤碗送到嘴边,幸福的喝了一口,然后用汤勺一点一点的舀起来吃着。
“非常好吃!”
“你喜欢就好。”
淡淡的看着雾绘小口的抿着莲子羹的糖水,一时间房间内只有雾绘细小的吃食的声音。
微弱,而切实存在,努力挣扎着,就像是要追寻更多风景。
和我不一样的是,虽然虚幻,雾绘是真正努力在活着。而我的剑道在来这里后就停滞不前。
“宁修先生,我真的非常开心,遇到你,我真的……非常……非常开心!”
长久的呆在一个地方没有交流,雾绘只能用贫乏的词汇表达自己的心情。
病弱女人的脸颊,两行清泪流了下来,她露出大大的笑容看着我,手中捧着还剩一半,散发着余热的汤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