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苍白瘦弱的女人疑惑的问我,
但她的眼神,看着我的神色就像是在跳跃一样的欣喜。
冥思苦想了一下,我发现这欣喜就像是在草原放羊的牧羊人的喜悦。那里地广人稀,因此除了特定时候,平时人与人的相遇都是尤为需要珍惜的。
正因为懂得孤独,所以才明白人的相逢是多么难得的缘分。
想清楚了前因后果,我坐到女人床边的木椅上,放下腰侧的剑,
“我是宁修,中国来的剑修士。”
“剑修士?”
跟女人解释了一通,我后知后觉的认识到这个女人并不是里世界的人。
对魔术和武者的世界了解的既不深入,甚至连一些基本的常识都无法辨别。
或许是刚接触到那个世界,又或者是身边恰好有那种里世界的人,她皮毛的知识使得我和女人对话的有些艰难。
“巫条雾绘,这是我的名字,宁修先生。”
交谈到中途,女人似乎想起什么,微笑着介绍她的名字。
她看起来非常开心。
“巫条雾绘吗……恩,你的家系似乎是很古老的血脉啊。原来如此,如果是巫净家的分支或后代,会有那种气息也就很正常了。”
并不单纯的是祈祷,而是稍微带有诅咒的愿力。
先前那仿佛要把我拉出地面的异样感假如放到一般人身上,那人的结局兴许会是无意识的飞行,但现实却会摔倒地面,变成一滩朱红吧。
“气息?”
“不是你把我引导到这里来的吗?”
我意外的看着雾绘眼中的不解,忽然发觉一个问题。
“你不能控制你自己意识对其他人施加的影响吗?”
“……对其他人的影响?”
又是这种一脸迷茫的表情啊。
看来是无法控制没错了,我无奈的叹出一口气。
“你还真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定位呢。”
有意的想要告诉雾绘,她具备的能力对普通人是多么危险。可是当我看见雾绘天真无暇的深蓝瞳孔时,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说到底,我和她也仅仅是偶然的交集在一起,再偶然的有一段际遇罢了。
要是在接触中察觉我的本质,雾绘她大概会和过去所有人一样,讨厌我这个人吧。
“宁修先生,你没事吧?”
“哦……没事没事,果然雾绘你的气息,需要处理一下啊。”
把谈话引到雾绘自己身上,我转移开话题。
“继续下去的话,说不定会有人因为雾绘你的气息而死,不过我处理一下后就行了。”
“会有人因我而死?”
眼前的女人似乎因为我的话瞬间紧张起来,完完全全是个没有里世界处事经验的稚嫩大小姐模样。
“把手递给我。”
递出一个安心的笑容,雾绘犹豫着把她的左手伸了过来。
纤细白皙的小手,
与其这样形容,雾绘的整个手掌只剩下皮包骨头。单单看去就会了解到这个女人病重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当触摸到雾绘的手时,对方微不可查的颤抖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第一次被男人碰到,有些不适应呢。”
雾绘勉强的笑笑,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点点头,我的双手轻轻包握住了雾绘的手。
冰凉彻骨的体温,隐隐的散发出一些冷淡的温暖。就像是冬天雪夜里的围巾,开始会觉得非常冰凉,但之后便会升起情人般的甜蜜暖意。
雾绘的脸变得有些红扑扑的。
救了我性命的主神,小灵的声音,在我心底响起。带着一些趣味和感叹。
“有这种程度技巧为什么会被两仪式那个女人砍呢?真搞不懂呢。”
“不要在别人的脑子里说话啊。”
回应了脑海中那个家伙一句,我慢慢把自己剑修士刚性的气息渡入雾绘的身体。
气息与气息间,产生了微妙的中和。在一个刹那,我感受到雾绘的身体里还有什么不对劲的法则,只得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雾绘,你的身体……有什么怪异的地方,你自己知道吗?”
“……”
似乎是另有隐情,性格天真淡然的雾绘这次没立马回答我的话。
“你的病,让视力被剥夺,身体各处也都被肿疡侵蚀呢,雾绘。有几年了……这种情况?”
“我不知道,早已不再去数日子了。”
时间已经不剩下多少了。
留下的,也只是每一天醒来,徒劳的睁开的双目。她应该是这样的状态吧。
“最近这段时间我都住在大厦里,多陪我多聊一下天吧,雾绘。”
我尽自己能力的鼓励着她,雾绘对我展颜一笑,什么都没有多说。
把手放在雾绘头上拍了拍,摸了摸她杂乱的发丝,我离开了病房。
“接下来去做什么?”
小灵在我身旁显现出身形,好奇的看着我。
确实,被两仪式打败后,我没有再呆在日本的理由。
但在离开之前,我还是有一点事情可做的。这个城市,有意思的事情比我想象中更多。
毕竟是有那个女人,两仪式在。
“去市场买点材料吧,有把我的钱包带过来吗,小灵?”
“18年的货币,在现在的日本可是用不了的哦,虽然你钱包里最老式的货币还是可以用的啦。”
少女说着把一个黑色的钱夹递到了我的手里,我从中抽出几张千元钞。
接近清晨时,我在街面的商业区上游荡着。
春天早晨,就算是空气,都极其的寒冷。
等到开店的时间,我买了一些莲子,银耳,枸杞,冰糖。然后再去画具店买了毛笔宣纸一些墨宝和书籍。
找到一个公园后,我进去散了一会步,在一个长椅上坐下看书。小灵似乎是出于无聊的原因,告别我到附近玩耍。
也可能是去对一些人做恶作剧吧,这时候只能为那些被她盯上的人在胸前画一个十字。
“啪嗒。”
清脆的木屐踩在地面的响声。
我抬起头,
“……”
朴素的深色和服外套着鳄鱼皮的红色夹克,如绸缎般绮丽的黑色长发像是嫌麻烦一般,不到肩头就被胡乱剪短。
与其说是女性,不如说像是偏中性的男性形象,带着凛冽表情的女人微微低头,无言俯瞰着我。
“呵。”
随后露出了像是看到同类一般,冷漠而嘲讽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