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沃尔斯坐在床边,呆呆地看着沉浸在书本之中的吉米。
没救了···
希尔所说的那三个字一直回荡在沃尔斯的耳边,挥之不去。在来之前,他还天真的以为,自己和希尔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帮助这个男孩子。
但是现在,他又能够做什么呢?
沃尔斯寻找不到答案。
“大哥哥,你怎么了?”
注意到沃尔斯微微出神的双眼,吉米抬起头,有些好奇地迎上了沃尔斯的视线。少年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眨了眨有些发干的双眼,露出了一个干涩的笑容。
“没怎么,只是发了会呆而已···吉米你,不觉得,唔···”
沃尔斯在对方的注视下思考着措辞,他觉得自己不知道怎么做,那么应该可以在吉米的身上找到想要的答案,但是却又想不出来足够委婉的措辞。
“你对现在的自己没什么想法吗?”
而最终,沃尔斯还是选择了这样直白的问题。
“想法?”吉米露出了些许困惑的表情,随后轻轻摇了摇头,“我并没有什么想法啊,倒不如说已经习惯了。”
“我记事的时候就已经只能躺在床上了,但是不管抱有如何的想法,终究不能改变现实不是么?我的病,我自己也很清楚,是治不好的,所以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啦,多过一天是一天咯。”
吉米的语气和说法意外的有些成熟,甚至比起沃尔斯这个来自乡村的纯真少年都更像是个成年人。面对着吉米让人心痛的笑容,沃尔斯又再次陷入了沉默。
一种无力感渐渐地在他的心头扩散。
想要做点什么,来帮助他。
怎么做?
···
不知道。
如果是希尔前辈的话,这个时候会做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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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恕我直言,您的儿子···”希尔站在那名中年妇女的面前,表情显得有些黯淡,“病情已经拖得太久了,说的不好听的,哪怕今天就闭上眼睛也不会奇怪的。”
“唉,其实我和丈夫也很清楚,吉米的病情到底是什么情况···”中年妇女叹了口气,神色憔悴的看了看已经爬在桌上发出鼾声的中年男性,声音略微沙哑,“我写这个委托信也仅仅是想要碰碰运气,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们没有什么钱财。
“嗯,我清楚。想要给患有卡博拉伊症的病人吊命的话,需要大量的钱财支持。”希尔轻轻地点了点头。
“很遗憾,在这一点我们帮不上什么忙。”
“可怜吉米他还是个孩子哟···”
中年妇女拭去了眼角的泪滴。
并不是无法将泪水肆意的发泄出来,而是干涸的泪腺里早已挤不出多余的液体了。希尔也只能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轻轻地安慰着对方。
“至少你们也尽到了自己的义务,吉米也不会恨你们的。”
“···殡葬人先生,我能拜托你们吗?”
“请尽情吩咐。”
“不管是多少钱,我和丈夫都会尽量出的,所以,请务必让吉米走的开心一点。”
中年妇女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作势要跪下去,但是却被眼疾手快的希尔拉住了手臂。白发青年略微摇头,柔声说道:“还请不要这样做,女士,殡葬人并不值得您这样隆重对待。”
“您的请求,我和我的同伴接下来了,至于钱,我们是不收钱的,甚至也不需要报酬。毕竟这是我们的义务,也算是突然上门造访的致歉。”
希尔将中年妇女扶了起来,面对着她露出了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这,真的吗?”
“当然是,不过现在还是让我和您的儿子好好聊一聊吧。”
说着希尔推开了一旁的屋门,朝里看去。吉米还是依旧坐在床上,脸上表情依旧,而沃尔斯则似乎陷入了迷茫之中,他的眼神甚至都没有焦距在一个点上。
听到开门的声音,沃尔斯将头转了过去,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他冲了过去,抓住了希尔的衣角。看到这莫名的举动,希尔只是任由对方抓住了自己,并没有说什么。
“希尔···”
“嗯?”希尔轻轻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我们,到底能够做什么···”
希尔能够听出沃尔斯声音之中的迷茫,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看了看一旁的吉米,随后缓缓地开口,语气之中听不出一丝情感:“如果是我来回答这个问题的话,那么很抱歉,我只能说什么都做不到···”
“哎?”
沃尔斯一愣,显然这个答案并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在他心中,虽然仅仅认识了一天,希尔建立起来的形象倒还是满可靠的,但是没想到白发青年竟然直接放弃了,还放弃的如此干脆,丝毫看不到一丝犹豫。
“但是。”希尔话锋一转,“这只是我的答案,我这样说,是因为我对自己的能力很清楚,我知道我的确什么都做不到,但是你呢?”
沃尔斯微微张嘴,但是却说不出什么。
“其实你搞错问话的对象了,你要问的不是我。”
说着希尔朝着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的吉米示意了一下。
“并不是因为我比你年长,我就可以替你做决定。你也是一个殡葬人,虽然还没有拿到执照,但毫无疑问你已经继承了织曲者的一切,我们是处在平等的地位的。你要去自己下决断,在这种时候能做什么,又应该做什么。”
面对希尔的眼神,沃尔斯眨了眨眼睛,开始认真地思索着希尔所说的话,随后看向了吉米。小吉米也只是天真地看着沃尔斯,眼神之中散发着好奇的光彩。
“吉米,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沃尔斯突然出声问道。
“嗯?让我想想,其实也没有啦,我对现在的自己还挺满意的。”吉米微微摇头,“不过,可以的话,我倒是挺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的。大海啊,大山啊,之类的,对于这些景色我只能从画册上看到。不过这个愿望对我来说也太过奢侈了,我也没有办法到处走动,所以也只是想想而已···大哥哥,你要做什么?”
吉米好奇地看着沃尔斯将背后的木匣解了下来,疑惑的问道。
“···”
沃尔斯没有说话,只是按了位于木匣两侧的按钮,木匣随着机关的转动声打开了盖子,露出了里面塞得满满一沓的白纸,以及一个造型奇异的木制乐器。
殡葬人少年的眼神之中迷茫依旧,但是比起之前,他好像从刚才的对话之中抓住了什么,眼中的一丝的迷茫转化成了清明。他翻动着那一沓白纸,从中抽取了几张出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缓缓地站起身来,冲着吉米朗声说道。
“我,我来完成你的愿望!”
沃尔斯的表情认真,声音之中透露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