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赫莱森还健在的时候,希尔就从她的身上,找到过这个问题的答案。而现在,赫莱森的继承者,织曲者沃尔斯又再次将这个问题的答案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希尔闭上了眼睛,聆听着这份特殊的韵律。
由不知名的语言构成的婉转语调从沃尔斯的喉咙里发出,在空气中慢慢的震荡。不,与其说是语言,倒不如说仅仅只是语调上的变化,其中并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
沃尔斯的声音充满着异样的磁性,好像是黑洞一般,带有一种强力的吸引力,将听者吸入一个由歌者所创造的世界之中。
这就是身为织曲者的能力。
吉米也同样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静心去感受这声音之中所要表达的讯息。
随着身心都沉浸在这完美的音色之中,吉米的“双眼”前渐渐浮现出了一些事物,海水的蔚蓝,泥土的棕黄,森林的翠绿,甚至是扶摇直上的广阔苍空,一个世界正在沃尔斯的歌声之中渐渐趋于完整。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色,仅仅存在与童话故事之中支离片碎的场景,美好但又不可触碰。但是这歌声,这神秘的歌声,却让吉米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就像真正地在世界各地遨游一般。
“···”
沃尔斯的歌声还在继续,他手里捧着干净的白纸,上面所写下的全部都是赫莱森临走前所留下的曲谱。
世界之诗。
这是这一系列曲子的标题。
看来沃尔斯是打算将歌声继续到底了,希尔轻轻地扶了扶自己的圆顶帽,从沉迷歌声的状态中回复过来,看着吉米脸上安详的表情,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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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尔斯望着眼前冲天的火堆,一言不发。
“做的不错,沃尔斯。”
背着棺木的希尔,在一旁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不过这番举动并没有换来沃尔斯哪怕一份的回应,面对如此希尔只能悻悻的耸了耸肩,退到了一边。
沃尔斯的歌声从下午一直持续到深夜,跨过了白与黑的界线,甚至连自己的嗓子都变得沙哑许多,完整地颂唱了世界之诗这一系列的全部曲子,以回应吉米想要看看世界这一微小愿望,也同样是给自己一个答案。
到底该做什么,到底能做什么。
而完成了自己愿望的小吉米,在最后一个终止符结束后,便真正的安详的闭上了双眼,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再也没有醒过来。
现在,沃尔斯和希尔,正在结云城的公墓附近,进行着最后的火化仪式。
“···希尔前辈,我杀死了吉米,对么?”
“从最终结果上来看,算是吧。”
希尔忽视了突然又变回一开始的称呼,实诚地点了点头。
“希尔前辈,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呢?我只是,单纯的想回应对方的愿望而已,我并没有想杀死他的···”
沃尔斯的声音嘶哑,且微微颤抖,他注视着自己的双手,语气之中有着说不出的惆怅与迷茫,看来吉米的离世对他产生了不小的打击。
“沃尔斯,这种事情,很难用对错来简单的区分。我不是说了吗,我不能代替你来做决定,同样也不能擅自判断你的做法是对还是错。”
“每个人的想法尽不相同,如何分辨对错,应该是由你自己的看法来决定。”
希尔的双眼之中印照着一丝火焰,他双手插着兜缓缓地说着,声音随风摇摆。
两人的面前,小吉米烟雾般的幽魂有些若隐若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本来身体就衰弱的原因,就连死后产生的幽魂都有些病怏怏的,也“听”不清它想要传达的讯息,而沃尔斯也是一样。
“···”
沃尔斯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双腿蹲坐在地,继续出神地望着眼前的火堆。
场面又再次沉默了下去。
“呐,我说艾露,他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啊?”
薇薇安有些好奇地看着前面两人,指指点点地问向一旁的银发精灵。
“好啦,薇薇安你就不要多问了,让他们两个解决这个问题就好了。”艾露塔利亚干笑了几下,回避了这个问题,将特地给她买的小吃塞到了她的怀里。
至于为什么这两人会出现在这里,则是因为昨天希尔通知了艾露塔利亚,想让她过来商量一下关于遗体处理的问题,而薇薇安则是完全顺带的,毕竟咖啡厅又没人,小吸血鬼自然是不愿意待在里面等他们回来的,所以也只能把她一块带上了。
“嘛,第一次,总会是这样,以后习惯了应该就好了。”
默默地后退到了两人的身边,希尔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地说道。
“是啊···”
银发精灵附和着。
“所以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吃东西时不要乱说话,要说你几遍才能记住。”
“哎呦···”
就在这边小打小闹,气氛稍微缓和之后,沃尔斯那边的火焰也渐渐地停了下来,年轻的歌者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随后用着问询的眼神看向了希尔。
“所以说了,不要总是看我。”希尔走上前去,检查着留在地上的灰烬,随后说道,“就在这里,给吉米立个墓碑,然后就进行除灵仪式吧。”
沃尔斯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希尔的意见。
因为这次有四个人在场,还有一个无比擅长搬东西的小吸血鬼,很快一个小小的石碑就立在了公墓之中。当一切工作都准备妥当了之后,除了沃尔斯意外,希尔拉着一旁的薇薇安,和艾露塔利亚缓缓地退到一旁,将场地留给了年轻的歌者。
在两人鼓励的目光下,沃尔斯微微点头,随后静静地站在了原地。
他既没有摆出什么架势,也没有在墓碑周围刻画着什么奇奇怪怪的符印,他只是喝了一口清水,清了清嗓子。
“果然还是要唱歌啊···”
“我还挺期待的。”艾露笑了笑。
“那我觉得你这份期待可能要落空咯。”希尔有些无奈地一耸肩。
“···”
静谧的歌声再次响彻在这空旷的公墓之中,沃尔斯继续用着他那嘶哑的声线努力的歌唱着。和昨天的声音不同,这一次的曲调显得更为冰冷和低沉,并不是想要从歌唱者那里传达出什么,而是想要从听众这里夺走些什么。
没错,随着歌曲高·潮临近,这歌声就犹如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遏住了每个人的心脏,并想要从其中抽取一些什么,一丝白色的影子渐渐地从每个人的身上浮现。
希尔和艾露塔利亚适时地睁开了双眼,从歌声中清醒了过来,他们两人身上的白色影子也随之消失不见。随后希尔将两只手捂住了薇薇安的耳朵,暂时失去了外界声音的薇薇安,双眼之中也渐渐地散发出了一丝神采。
“哇,感觉,心脏快要停住了···”
小吸血鬼贪婪地大口呼吸着空气,有些后怕地说道。
“所以说了,可没什么期待的。”
“毕竟,这可是,镇魂曲啊,是用来打开通往死者大门的独特曲目。”
希尔看着沃尔斯尽力歌唱的身影,默默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