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住着一对姐弟,姐弟俩相差不大,姐姐是出色的花匠,弟弟是费雷奥有名的魔导士,这是对人人羡慕的姐弟,他们住在花田边,门口种着依米花,小小的,软软的,但是很坚强的活着,活过每一天。
今天也是弟弟先起床,穿着薄薄的衬衫,推开屋子对着初升的朝阳撑个舒服的懒腰。
阳光灿烂天气舒服。
男孩踏着清晨的空气穿过花田,在小城里买了早餐,两份,一份用魔法温好留在家里,姐姐也起得很早,这片花田需要足够的照料,光靠阳光和空气可不够,这些娇弱的孩子可不能等着雨水来灌溉,她们需要细心的照顾才能露出最美的笑容。
姐姐也起床了,咬着面包推开门,喝着暖暖的牛奶站在门前呼吸着清爽的空气,这是座海边的小城,女孩以前生活在群山环绕的地方,现在能住在这样宽广舒适的海边,女孩很满足,而且,只要有弟弟在的地方,哪怕环境差那么一点也都是可以咬咬牙过去的。
女孩吃掉面包,喝光牛奶,把玻璃瓶放在门口的铁盒子里,对着朝阳伸个懒腰,女孩的曲线就像春山那样美好,她露出美美的笑容,抱起窗台上的花盆,向着阳光灿烂的花田走去,今天才刚刚开始呢。
弟弟很忙,姐姐知道,有的时候接了委托一两个星期不回家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平时没什么事情,他都会回来陪姐姐一起,迎着晚霞带着晚餐的食材推开门,看着坐在壁炉边烤着火的姐姐露出笑容。
“今天过得怎么样?”他总是这么问。
“很棒哦,你呢。”姐姐总是这么回答。
她会起身,把书放在椅子上,走向弟弟,接过他手上的食材袋子,领着他进屋。
他们牵着手,感觉着彼此的温度,两人脸上带着一模一样满足的笑容。
——
天上飘着雨。
用‘飘’也许太温柔了点?
千吨万吨水携着暴雷倾泻而下,就像弹幕那样在海面上激起破碎的花。
雷电冰冷的光透过铁窗的间隙洒进石屋,男孩惊醒了,他有些无力反应为什么会做那么美好的梦,美好的让他情不自禁露出了笑容。
就和梦里笑的一模一样。
“……姐姐?”
沉溺在梦中不愿醒来的男孩感觉到了手里的东西,那是一只小小的手掌,软软的,有点粗糙,有点脏,但是没关系,是姐姐啊。
他拉拉姐姐,想把自己的梦告诉她。
黑暗中有什么瘫倒了。
又是一道闪电,冷冷的光投入。
那是个小小的女孩,脸上带着笑容,却不是很安宁,反而透出一股子惊喜的味道,是姐姐啊,但是好冷……我有点冷姐姐,姐姐?
男孩在心里呼唤着女孩,他不敢叫出声。
他尝试着用手去触碰女孩的脸,另一只手攥着那只小小的,软软的手掌。
——
他想起来了。
男孩背着沉重的背篓走向高楼,那是被监工称为乐园之塔的建筑,据说只要完成就能够实现所有的愿望。
但是他一点都不想要实现这座建筑,因为他能感觉到,这座高塔下埋葬着无数的尸骨,那些尸体一直堆积,一直堆积,终于把这座高塔堆积到了现在的地步,自己终究有一天会变成那些尸骨中的一员。
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回到那座花田边,找到姐姐,和她述说自己受苦受难的经历,享受着她的安慰,然后两人抱在一起哭泣什么的,简直就像美梦一样。
监工又在打人了。
皮鞭在空中,孩子的身上绽放出响亮的碰撞声,孩子没有发出嚎叫声,只是用力憋着自己的哭声,眼泪滴答滴答地落下,她收拾着从背篓中落下的石块,尝试着再次站起。
对于这个倔强的孩子,监工似乎没有找到享受的快感,他梗着嗓子叫骂着,肮脏的词汇从他的口中伴着口水一起喷出。
所有人躲得远远地,他们都不想被卷进去。
男孩颤颤巍巍地绕过监工的身边,他听着女孩的啜泣,浑身都在发抖。
不能看,不能看,会把自己卷进去!
——他还是看了一眼。
男孩愤怒地举起自己的背篓,朝着监工的后脑砸去,脑浆和鲜血从那个破的像西瓜一样的脑袋里漏出,他疯了一样丢开手上的东西,伸向女孩那只颤抖的手掌。
魔力在他和女孩之间爆开。
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就能够到那只手。
魔法的光芒照亮了双方的脸。
那女孩惊喜地露出笑容。
“夏亚?”
——
再一次,再一次从噩梦中醒来。
夏亚活动着颈部,双手无意识地抓握着,他看上去有些不安,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浑身都是汗。
掀开被子起身,手里没有什么东西,他在空气中抓了抓,还是什么都没有。
确实也不可能触碰到什么。
他从窗户看出去,海边的小城笼罩在雨幕中,雨水淅淅沥沥的打在他的窗户上,不知道英灵的领域里为什么还有这种奇妙的气温差,玻璃上起了层雾,用手抹出一片空白,但立刻又有新的雾气敷了上去。
他只能给自己接了杯咖啡,看着远处的海岸一点点出神。
海浪在风中动摇,像是自杀那样冲到堤坝上,撞得粉碎,尸体落入下一波袭来的水波,混进去,看不见了。
“不行不行不行,这一幕演的太假了。”黑发的女孩坐在房梁上,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上面画着大大的叉,她嘟着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一开始对于间桐雁夜的处理倒是很好,但是之后怎么回事嘛,后面你的表现还不如Caster!”
“……你让我自己决定怎么走,而且就我看来你这演技也是没品。”夏亚抿了口咖啡,温暖的液体顺着喉咙流入身体。
“……”盖亚像是没有想要该说什么,于是捂着裙子从房梁上跳了下来,对着夏亚伸手:“茶,我要红茶。”
“没有,滚。”夏亚回绝。
“……那个梦是怎么回事。”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夏亚问“从现世归来不该直接陷入昏睡,就算我是真身降临也不该那样。”
“因为你最后用全力了哦,就算把战场迁移到领域内,但是对于现世还是造成了损伤,于是我把你变成了养分,对于那个世界进行了修补,简单的比喻就是,一面墙因为你的关系破了,于是我把你变成了水泥用来补墙。”盖亚说。
“……你直接说你把我杀了一次还简单点。”夏亚放下咖啡杯。
他转身走开。
“你去哪?”盖亚叫住他。
“……洗澡,你要一起吗。”夏亚冷冷地说。
“好呀~”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