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莱尔随着人潮走出解剖室,望着渐渐西沉的落日怔怔出神,在他身后,有人还在不停干呕,搞得地上一片狼藉,比如哈特波里和她的两个小伙伴,有人则已经开始清洗满身的肮脏血迹,比如安格列和格林。莱尔身边不时有穿着麻布服饰的仆役跑进跑出,忙着将面目全非的尸体抬进焚化炉中销毁。
在巫师世界,除了巫师独有的变强之路以外,其实还存在一条名为“骑士”的炼体道路,从巫师的角度来看,就是修炼者在感受到生命粒子的存在后,通过秘法激活一部分沉寂的生命粒子,并增强其活性,其在外部的表现就是肌肉强度,柔韧度,速度等等的全方位增长。
然而“骑士”之路远没有巫师那么强大,它仅仅分为两个等级,“骑士”与“大骑士”,其中骑士是指那些能够感受并激活生命粒子的生灵,战斗力大致相当于普通的巫师学徒,而大骑士则是指那些能够轻微影响并操控生命粒子的生命,他们的战斗力比巫师学徒强得多,但又明显不如正式的一级巫师,只能说位于两者之间。
如果一名全副武装、武艺娴熟的骑士可以在一场战斗中击溃上百名普通士兵,那么一位装备精良的大骑士就可以凭借一人之力压制一整支骑兵队伍!
像莱尔在斯科特王都杀死的老汉克与玛丽亚,就是半只脚踏入了骑士级的存在,他们能够感受到体内的部分生命粒子,但老汉克因为没有对应秘法,能感受却无法激活,实力也只能一直原地踏步。玛丽亚的身体素质一开始还不如老汉克,但她施展出秘法之后,实力就猛地高出了一个档次,牢牢压制住了老汉克。
到了大骑士这个阶段的强者,其实还有一种解决方法能够继续变强,那就是把性命托付给一位巫师,进行改造手术,将人类之躯异化为其他更为强悍的种族的躯体,这样一来,等于生生把别的种族的道路移到了自己的前方,从而开辟出一条新的道路来。
然而改造手术的死亡率一直都居高不下,说它九死一生都是委婉的说法,再加上即使手术成功,之后也可能会出现一些排斥反应,又会导致无可挽回的器官衰竭,更不用说手术后绝对会出现的性情大变,又或者陷入疯狂的副作用。正是有着种种条件的限制,大骑士中几乎没有人会愿意放弃原本优渥的生活,仅仅为了变得更强就把命运完全托付给死神。
莱尔心中隐隐有所明悟。
“怪不得,怪不得我修炼《庚金灵煞体》和通明玄穹世界的人类修炼后产生的效果南辕北辙,两方世界的人体结构都完全不同,又怎么可能出现相同的效果呢!就算我拥有详细的修炼体悟,但也说不准肯定能套用在身体结构不同的生灵上,以后还是小心一些为妙,一旦出现‘走火入魔’的症状,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可不想体验一下被暴走的庚金煞气插成筛子的感觉……”
莱尔暗下决定,既然已经得到了适合巫师世界人类的正统的巫师修炼方法,以后就尽量少修炼《庚金灵煞体》,在进行实验证明修炼不会出岔子之前,莱尔最多只能把它当作一个小小的底牌。
与安格列和格林道别后,莱尔回到自己的别墅,径直走向了书房,拿出新买的羽毛笔和墨水,在一张羊皮纸上绘制起符文来。
“成功是成功了,但是没有想象中的简单,并且我还能在绘制时感受到轻微的阻碍感。似乎就在我绘出引燃术符文的同时,我也在微量消耗着我的精神力……”
莱尔想了想,又一连画了数个同样的符文,这下精神力的消耗一下子明显起来,他微微有些头晕了。
“果然是这样吗,无论是记忆还是绘制,都要消耗巫师的精神力,怪不得精神力是评定巫师等级中最根本的条件,如果精神力上不去,巫师就没办法学习更强力的复杂符文……”
用笔绘制引燃术符文成功以后,莱尔盘膝坐在地上,轻车熟路地进入了灵魂视界,这里就像漆黑的夜空一般,除了一个发光的生命结晶以外便空无一物。
“还有五根线条……继续……还差一点……”
“呼,总算完成了。”
等到莱尔咬牙坚持到绘制完毕,只觉得头脑像灌了铅一样昏昏沉沉,颇像昨晚制造出生命结晶之后的感觉。
在灵魂视界中,一个硕大而简约的焰色符文静静悬浮在生命结晶一旁,不时有火焰般的光泽于其上流转,如同正在燃烧一般。
莱尔将注意力集中在右手上,随着部分精神力流进视网膜上的鲜红符文中,他的右手在视线中放射出微红的光芒,同时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竟然将周围的火元素微粒像磁铁吸引铁屑一样快速“吸”了过来,而这样的后果,就是莱尔的五指上分别燃起了一簇小小的微弱火苗。
莱尔晃了晃右手,五簇火苗也随着手指舞动起来,手掌附近的温度有渐渐上升的趋势。
“很有趣的现象,火焰看似是直接附着在我的五指上,实际却离皮肤还有一段极其微小的距离,这段距离内没有任何火元素微粒,保证了我的手指不会被火焰伤害,但如果我用身体的其它部分接触火焰,则依然会被灼伤。”
莱尔意识又是一动,微红色的光芒顿时集中在了他的食指上,似乎更加浓郁了一些。平均分散在五指周围的火元素微粒向着食指汇聚而去,这样又导致了五簇火苗如同有自己的灵性一般纷纷涌向他的食指,化为旺盛数倍的火焰。
莱尔将右手食指伸向了羊皮纸,看到褐色的细腻纸面迅速被火焰熏得焦黄,随即蜷曲起来,开始熊熊燃烧。
莱尔晃了晃隐隐发胀的脑袋,中断了精神力的输出,食指上正在摇曳不定火焰闪了闪,便立即熄灭了,聚集起来的火元素也向四周均匀散开。
引燃术符文不同于火球那样的指向类巫术,只需要消耗一次精神力即可施展完成,作为引导类巫术的一种,它在施展时是需要持续消耗精神力的,光凭莱尔已经消耗了不少的精神力,眼下只能维持五六分钟左右,就再也无力继续了。
一丝笑意渐渐攀上莱尔的嘴角。
眼下莱尔的精神力已经逼近极限,他干脆放弃了继续体验和挖掘引燃术的奥秘,转而坐在书桌旁,用笔记下了自己已有的分析,试图对“引燃术”这个初次习得的巫术有一个整体的把握。
“就我刚才观察所得的结论,在我精神力充足时,引燃术符文大约能维持二十分钟,期间我可以观测到周围两米左右范围内的火元素微粒,并且能使皮肤表面暂时获得吸引这些火元素微粒的能力,但赋予皮肤表面此项能力时必须保持该处皮肤裸露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否则便会立刻失效。”
“这样一来,施展者就无法赋予包裹在衣物内的躯干以及视线所不能及的背部吸引火元素的能力,因此引燃术的最常见用法毫无疑问是通过手掌施展。”
“维持符文时,精神力输出速率无法主动调整,火元素吸引强度也无法主动调整,但火元素吸引强度与皮肤面积大致成反比,所以我能够间接通过扩大与缩小皮肤面积来调整火元素吸引强度……”
莱尔并没有意识到,他此刻的思考相对于其他学徒有多么超前,由于经历过地球上系统化的教育,莱尔非常擅长从各个方面详细分析、探究一件事物的本质,而这项能力,恰恰是巫师学徒最为缺乏的。
对于巫师学徒来说,真正的优势除了体现在天赋上,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思考问题的方式,想要成为正式巫师,光凭熟练地搓上几个火球可是远远不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