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弗朗西斯选择他作为‘私人护卫’也不是没有道理。”奥德里奇在“私人护卫”上加重了读音，“虽然以我的角度来看，他需要的应该是防护能力更为强大的护卫。”

　　“然而以弗朗西斯的脾气，奥德里奇大人，你也是清楚的。”

　　奥德里奇叹了口气：“这或许是他唯一没有任何变化的地方吧……那种犟到不行的臭脾气。”

　　弗朗西斯在这方面的执着程度让人咋舌，一旦认定了一件事情后八匹马都拉不回。对此，以奥德里奇为首的布伦特属国军方高层全部都采取了默许的态度。其实以弗朗西斯在军队中的随行军医的身份，按理说斯图亚特不会对他太过于关注……就算是以弗朗西斯的才华，配合上他这样的身份也不足以配得上此等优待。

　　然而就从斯图亚特将赛弗尔作为间谍安排到艾略特城附近这一点看，弗朗西斯早已经吸引到了斯图亚特的注意力，赛弗尔带着莉娅开始生活在艾略特城附近的时间已经无从考究，但是他们真正出现在弗朗西斯的视线之中可以追溯到两年前。

　　说起来，弗朗西斯发现赛弗尔的问题很大程度是建立在大胆的猜测之下，主要是赛弗尔在某些方面显得过于敏感了一些，弗朗西斯敏锐地捕捉到了赛弗尔从日常的一些表现中的不对劲的地方，结合爪牙小队的一些接触，才最终让弗朗西斯确认了这件事。

　　原本弗朗西斯并不想这么快就摊牌，若不是哈亚斯的出现，与赛弗尔之间的冲突恐怕也只会局限于爪牙小队间歇性的骚扰而已。毕竟，对于弗朗西斯来说只要他一直保持着警惕心，赛弗尔也没法奈何得了他，留着赛弗尔无非也就是暴露了他的行踪而已，甚至还能麻痹斯图亚特的高层。

　　哈亚斯的出现是打破了这种微妙的平衡的关键。

　　然而哈亚斯背后发生的一切，奥德里奇和海登都无从得知，指望哈亚斯说出来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这样吧，你也在军队里多转转，去见见你的老友们。”奥德里奇口中说着，随后一道圣洁的光芒从他的指间飞向了海登的胸口，“通行证我已经给你了，那些不认识你的人也不会找你麻烦了——虽然军队中能给你小子带来麻烦的人并不多……”

　　“但为了保险起见是吧？这么多年了您老还是一点没变，不愧是被称作‘军神’的大人物。”

　　海登很快领会了奥德里奇的意思，显然他有些话要和哈亚斯说，而他在这里或多或少会有一些不方便的地方，所以奥德里奇直接下达了“逐客令”。海登看似恭维的话实际上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而已，可以这么说，只要以他为首的布伦特军方高层还活着，旷达数百年的僵持就会一直保持下去。

　　但也仅仅只是僵持而已了，即使是他们，也只是驻守有余，但是缺乏锐取的魄力和那种压倒性的优势。既然能够相持数百年之久，斯图亚特的实力自然也不容小觑，在某些方面甚至还能压过布伦特一筹，不过强的也有限。

　　往直白的说，两国之间，谁都没有彻底毁灭掉对手的能力。

　　海登倒也干脆，留下一句话后就用传送魔法离开了奥德里奇的营帐：“既然您老就这么说了，那我就先去找几个老朋友叙叙旧了。”

　　营帐中只剩下了奥德里奇和哈亚斯两人。身为修习了铁壁天赋的三级职介的强者，奥德里奇根本不惧怕所谓的暗杀行动，除非对方愿意撕破脸皮，显然现在的情况还没有紧张到那种程度。

　　“年轻人，不如我们坐下来来好好聊聊？”

　　奥德里奇的话似乎有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明明看起来十分威严，可实际上给人的感觉就和邻家老爷爷差不多。

　　然而，即使是这样的善意举动，哈亚斯也表现出了十足的排斥。

　　“我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你大可不必对我的话这么反感，事实上我不会过问任何有关你的过去的事情。既然你是弗朗西斯的护卫，那么自然也是我军中的一员。我会将你看待为一名士兵，显然，我没有那个精力去了解所有士兵的过往，这句话对你来说一样适用。”奥德里奇看起来似乎也不在意哈亚斯的抵触情绪，“我也不会因为你是弗朗西斯看重的人而对你有任何的优待，我想和你说的无非是告诉你一些事情——一些你身为军人，身为士兵必须要明白的道理。”

　　“我对我手下的士兵的要求以及评判他们是否优秀的标准，从来都不是他们从敌人身上获得了多少战功，杀死了多少敌人。虽说这样确实可以证明他们的实力，但我更看重的是他们忠诚与否，是否忠诚热爱布伦特。”

　　“如果说第一条说得过于宽泛了一点，那么我心目中优秀的士兵，他需要做到的第二条就是完美地实现了他身为一名军人的价值！”

　　“我说过我不会在意你的身世和你的实力，但是我同样也不会用正眼来看一个废物。至于你忠诚与否，这不是我需要关心的问题，因为自然有弗朗西斯替我把关，那么……”

　　“尝试着在这里实现你的价值如何？”

　　类似的话奥德里奇不知道已经说了多少次，事实上这些话对付那些新兵蛋子真的很有用。奥德里奇已经不知道自己送走了多少手下的士兵，也记不清他到底对多少张全新的面孔说过这样的话。而对哈亚斯说这些话，只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

　　奥德里奇说得没有错，就算哈亚斯是弗朗西斯选中的人，对他而言也没有任何区别。

　　奥德里奇慷慨激昂的一番话，也确实让哈亚斯死寂一片的心泛起了些许波澜。按照奥德里奇说的话去思考，在军队中确实也没有人认识他，更不要说知道他的过往了。也没有人知道他曾经的弱小和无助，于他而言几乎等于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哈亚斯不断辗转于全新的地方，所渴求的无非就是一个全新的开始，没有人认识他，他也不需要回应任何人的好意。可明明是全新的开始，却总是会回到同一个结局。

　　开始时的孤身一人，到头来，他依然还是孤身一人。

　　毫无疑问，这对于哈亚斯来说很讽刺，却又是一个他根本无法诡辩的事实。可光只是害怕又有什么意义呢？哈亚斯已经不会再提起任何反抗命运的念头了，他能做的，只有默默接受命运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