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正是他那种可笑的执拗,明明知道无法反抗却仍然拼了命想要跳出这个圈子的愚蠢做法,才导致身边的人不断蒙受厄运。
法尔塞纳、裘卡,甚至是赛弗尔,他们的死都毫无疑问成为了哈亚斯心中难以抹去的一道阴影。
哈亚斯拼命地甩了甩头,正是因为他想要忘却这些东西才不断地投入到全新的生活中去。弗朗西斯说得没有错,军队或许真的会是一个赐予哈亚斯新生的地方。
而这一次,哈亚斯已经做出了决定,即使被人唾骂或者是误解,他都不会再接受来自任何人的好意——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成为带给他人厄运的源头。
“我知道了。” 哈亚斯抬起了一直低垂的头,看了一眼奥德里奇,眸中依然是一片灰色,却似乎又多了些什么。
“啊啦,哈亚斯,你终于想通了吗?”
“这终究是一条孤独的路,也是只有你才能走的路。”
“我们很好奇,这再度燃起的不起眼的信念,最后又会演变成什么?”
“新的点心吗?真是期待啊……”
……
……
那仅仅只存在了一瞬的光芒被奥德里奇捕捉到了,很显然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刚刚一大通话也不是无用功。
“很干脆的回答,看来我是时候将军队的辨认标识交给你了。”之前的光芒再度从奥德里奇手中飞出,飞向了哈亚斯的胸口。光芒入体,哈亚斯却丝毫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反倒是一股自心脏向四周扩散的暖意。
生命魔法,圣光印记。
一个淡淡的印记出现在了哈亚斯的胸前,这种“洗礼”对于布伦特军队中每一名士兵来说都会经历,也代表着奥德里奇正式认可了哈亚斯成为军队中的一员。
“虽然我觉得这么说对你而言也没有多大的意义,但我还是不得不提一句。凡事都要有自己的主见一些,不管你做的事情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至少你曾经做过。”
主见?
哈亚斯有些勉强地抬了抬嘴角。
好像从开始以来,他似乎都不曾存在过这样的东西。一路走过来他好像一直都是受别人摆布,要么就是跟随着别人的步伐。
这位军神大人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情来目的究竟是什么呢?难道他发现了什么吗?可看奥德里奇的样子,更像是随口一提而已。
“关于这一点,你也别太和弗朗西斯学了,那小子就是太有主见了,以至于他眼中基本上没有命令的存在。”见到哈亚斯有些疑惑的样子,奥德里奇稍稍解释了一下,“身为一名军人,服从命令便是你的天职,这一点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弗朗西斯也一定和你说过,我所谓的有主见,不是让你违抗命令,而是在执行命令的时候要有自己的见解,不管是从你个人的角度还是从任务本身的角度上来看,独到的见解往往能够取得更好的效果。”
经过奥德里奇这么一解释,哈亚斯总算是明白了奥德里奇的意思。
“既然你已经明白了我也不多啰嗦了,那么,最后一个忠告。”奥德里奇长叹了一口气,“每一次任务,都要尽量活着回来,即使你觉得你的人生已经没有任何的希望,但也务必要永保对生命的敬畏。”
对生命的敬畏吗?
奥德里奇的话似乎点醒了哈亚斯,说起来,他最初的目标不就是不辜负伊米忒缇的遗愿,好好地活下去吗?只是在接下来的许多经历之中,哈亚斯渐渐迷失了自己这一单纯的初衷,若不是本能地还保留着对死亡的畏惧,恐怕他的情况会比现在这种宛若行尸走肉一般的状况更差一些。
哈亚斯的嘴边似乎开始带有些自嘲的笑意,他确实是在嘲笑自己,只是因为缺乏笑的能力而显得有些怪异——他居然傻傻地遗忘了自己的初衷,真是可笑至极。
更加可笑的是他居然会因为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对这样的信念产生了动摇——明明连自己都自顾不暇了不是吗?
既然这是命运安排给自己的道路,而自己也已经拥有了变强的可能,哈亚斯觉得自己没有理由再继续消沉下去。但是这一次,不为任何人……
只为了自己。
“我会尽力做到,奥德里奇大人。”
诚如双子所说的那样,哈亚斯所行走的路注定只有他一人在上面踽踽独行。不能够依靠任何人,所以他必须拼尽了全力变强。
凭借着与弗朗西斯之间的约定构建的联系,哈亚斯在离开了奥德里奇的营帐之后很轻松地就找到了弗朗西斯的营帐。弗朗西斯居住的地方在军队中算是一块很独特的地方,这儿居住的都是和弗朗西斯一样的随行军医。
军医这一行,忙碌起来和闲起来简直是两种极端,而具体导向那种极端纯粹看战事的激烈程度。然而弗朗西斯一点都没有身为“随行军医”的自觉,从他经常性无视几率的翘班上可见一斑。
在奥德里奇那儿哈亚斯起码呆了半个钟头的时间,当他返回到弗朗西斯的营帐的时候弗朗西斯也已经初步完成了整理。然而也仅仅只能称得上是初步的了,弗朗西斯就算再睿智,本质上也只是一个酒鬼加懒鬼而已,他刚刚清理的内容不过是将几个月没人打扫的地方从灾后现场变成自己勉强还能住得下去这样的程度。
其实哈亚斯还是很佩服弗朗西斯的,至少他居然能够在这么邋遢的环境中生活下去。
这样的回答实质上就和那种明知道要死为什么还要继续活着的问题一样脑残,然而哈亚斯对自己生活的环境一向不挑剔,指望着他帮助弗朗西斯进一步整理?
第一,他不会,第二,没门。
身为弗朗西斯的私人护卫,用于哈亚斯日常生活起居的地点自然和弗朗西斯在同一屋檐下。
“看来你适应得还不错。随时做好准备吧,我给你的任务随时都有可能下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