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这个周日有空吗?好像城里最近新开了一家电影院,有兴趣去看看吗?
毛盈俨本来是想怎么问的,可是她却没能把话说完。
又来了……就在刹那间,她忽地说不出话来了,那些本来应该出于极远之外的声音突然又重新开始灌入她的耳朵里。
可恶……这样的情况怎么越来越频繁了……明明以前都是隔着几天才发作一次的。她在心底暗说,一手按在餐桌上,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自己的肩头……好痒呀……就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一样……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生长。
那里,那里是……她很清楚自己的肩头的部位到底有什么,那里攀爬着一大片蜥蜴一般的鳞片,她也可以隐隐约约地能猜到此刻在肩头的部位究竟发生了什么。
生长的感觉渐渐从肩头扩散开,甚至她能感觉到已经攀上了她的手臂,飞快地向着手掌延伸。难道……她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你怎么了?”林辰的脸色有点变,上前准备扶着毛盈俨,他刚刚只不过随便提了一句,没想到一语成谶,“又开始头晕了吗?”
“我没事。”毛盈俨话说得有气无力,林辰的手刚碰到她的手臂,却被她用力甩开了,“请不要碰我……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林辰被她这样甩开手,怔了一怔:“真的没问题吗?在我这里歇息一会吧。”
“不,不用了,我回去就好了。”毛盈俨咬着牙说道。
绝对,绝对不能让他知道……绝对不能在他的面前变成Lizard的样子……他绝对会害怕这样子的我的……毛盈俨心底是这么想的,她摸着自己手臂刚刚被林辰触摸到的地方,虽然隔着衣服,此刻已经是密密麻麻的鳞片触感。我要赶快离开……不然就真的来不及了……
就是抱着这样的念头,她转身向门口的方向走去,一手扶着墙维持着自己身体的平衡,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回到自己的家里,或许可以去找一个没人的角落慢慢熬过去会更好一点,总之她就是不愿意在林辰的面前变成那种丑陋的样子。
林辰呆呆地站在原地,他不知道毛盈俨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的犟,也不知道她能否真的撑过去,看她现在的样子或许走到半路就会晕倒的。
“我送你一程吧。”林辰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不要过来……不要……毛盈俨已经发不出声了。
就如枫树叶一般,下一个瞬间,她的身体就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量,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盈俨!”林辰一惊,连忙扶起了她身体。
可是扶起来的一瞬间林辰就愣住了,在他眼中,毛盈俨的脖颈处可以清楚地看到有密密麻麻的鳞片存在。
“绿色的鳞片……”林辰喃喃,“你是Lizard吗?”
这是毛盈俨在失去意识前能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二】
“杉杉,出来吃饭了。”苏叔叔做好了满桌的菜,对着里屋喊道。
“嗯。”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女孩从里屋探出头来,带上自己的房门,径直走到了餐桌前,“今晚吃什么呢?”
“是烧鲭鱼。”苏叔叔把一碗米饭递到了苏杉杉的面前,说道。
“诶,怎么又是烧鲭鱼呀。”苏杉杉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物后,反而有些埋怨。
苏叔叔一拍脑门:“你不是说你最喜欢吃鲭鱼的吗?”
“那是林辰哥哥烧的好,你每次做要么太淡要么太咸,一点也不好吃。”苏杉杉对着父亲说话的时候有一股女儿特有的刻薄。
“好好好。”苏叔叔没话说了,“那我以后找个机会,跟他讨教一下烧鲭鱼的窍门,到时候再好好煮给你吃,行不行?”
“嗯。”苏杉杉结果筷子,往鲭鱼身上戳了一下,夹了一点塞进了嘴里。
“对了杉杉,”苏叔叔在一边看着她,又突然开口了,“林辰他最近怎么样了,自从他从我们家搬出去,我都没怎么见到他了,你最近有和他在一起吧。”
苏杉杉点了点头:“有啊,他最近挺好的,还是在那家咖啡馆里工作呢,看上去挺好的。”
“他工作不会很累吧?”苏叔叔接着问她。
“应该不会吧……”苏杉杉咬住了筷子,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林辰哥哥他的性格你也知道,总是报喜不报忧,如果真的很累他也不会和我说的。”
“是这样吗?”苏叔叔喃喃,“那你能不能帮我和林辰说说,让他这个周末回到家里吃个饭?”
“为什么要我说呀?”苏杉杉一脸不解。
苏叔叔话说的支支吾吾:“毕竟上次因为他退学的事,和他发了那么大的火,现在就是怕他记恨我什么的,想想还是你说比较好。”
“你这就想得太多了,林辰哥哥哪是那种人?”苏杉杉忽地笑了起来。
“虽然我不是很理解他退学的想法,但是既然他做出这么大的决定,我想他也应该有自己的理由,以及对未来的规划了,只是不好和我说而已。”苏叔叔自顾自地嘟囔,“从家里搬出去的事,我也可以理解,毕竟这么大的人了,想独立生活也是正常的。”
“嗯嗯嗯。”苏杉杉听着父亲的说的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随口应了一声,低头继续扒饭。
苏叔叔看着自己的女儿如此的样子,只得幽幽地叹了口气。
口袋里手机忽地震动了起来,苏叔叔立马怔了一下,他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是有关工作的事。
“怎么了?”他接起手机第一句话便问。
电话那端向他汇报道:“局长,在城北居住区的东区有市民举报发现Lizard,颜色为绿色,编号不明,请下达指示。”
“绿色的Lizard出现在城北居住区的东区?那不是在我家的附近吗?”苏叔叔愣了愣,“任晴呢?任晴现在应该在局里待命才对,快让他立刻赶去现场。”
“他已经赶过去了,预计在十五分钟内能到,居住区附近的警卫已经抵达现场疏散群众以及控制场面了。”
电话嘟地一声挂断了,苏叔叔咬着下唇,像是思考了许久:“杉杉,你在家里先吃饭,吃完饭把碗放在洗碗池里就好了,我出去一趟。”
“嗯,知道了。”苏杉杉低着头,不让苏叔叔看到自己的表情。
苏叔叔也没有猜忌什么,拿起搭在衣架上的上衣外套直接出门去了。
苏杉杉这时才慢慢抬起头来,默默地把手中的筷子放下。
绿色的Lizard……又在这附近,他说的该不会是……哥哥吧?
【三】
毛盈俨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睛,直直映入眼中的是头顶雪白的天花板。
我这是在哪?她缓缓地直起身子坐了起来,她所在的是一间不大的卧室里,躺在一张不知道是谁的床上,还有人给她盖上了被子。
我记得我明明是……
她伸手按在头上,她的头此刻已经不晕了,刚刚缠绕在她耳边的那些声音也不见了,休息了一下果然好多了。
可是她却突然愣住了,她低头打量着自己的手,那双原本修长白皙的手上已经全全覆盖上了一层绿色的鳞片。
难道……她慌张地伸手往自己的脸上摸过去,果然如她所料的那样,指尖全全是硬质的鳞片触感。
镜子镜子!她四下寻找,最后从自己的口袋里翻出了自己的手机,在漆黑的屏幕上,她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脸,姣好的面孔上爬着蜥蜴一般细密的鳞片,从她的脸上再也看不出原本人类的模样。
“你醒了?”林辰从屋外走了进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这是你的卧室吗?”毛盈俨没有直接回答林辰,看了看四周的一切,反而这么问道。“我睡了多久……”
“半个多小时吧,现在才六点多,”林辰想了想,“你口渴吗?我去给你拿杯水。”
林辰完全没有表现出害怕的样子,毛盈俨看着他,许久才低声地开口:“谢谢。”
“你稍等一下。”林辰说道。
从厨房倒来一杯水,前后也不过三十多秒的时间,可是等他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那张床上已经空无一人了。
盈俨呢?他愣愣,连忙走出卧室向外看去,只见此刻大门敞开着,毛盈俨进来时脱在门口的鞋子也不见了。
她现在的样子……怎么可以出去呀?林辰一楞,还是追了上去。
“Lizard呀!”他才刚出门,就听见有人呼喊道。
林辰看着人群奔跑的方向,咬了咬牙,向着反方向冲刺过去。
她究竟在想什么呢?林辰想不明白。
在这里。他最后停在了一个没人的巷子里,一个短发女孩蹲在墙角,双手环抱着膝盖,用手臂遮着自己的脸,不愿让人看到她的面孔。
“盈俨,你怎么了?”林辰喊着她的名字。
“林辰,”毛盈俨抬头看了他一眼,但是就像是害怕林辰看见她的脸一般,立马就重新把头埋了下来,“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你在说什么呢?”林辰低下身去,想牵起她的手,却被她甩开。
“不要靠近我呀!”毛盈俨咬着牙说道,“其实你也在害怕我吧……你看我现在的样子,你在内心深处也是在厌恶我、不愿意接近我的吧……”
“你冷静点呀,其实什么事也没有的……”
“我是Liazrd呀,是怪物呀!”她怒极而泣,“究竟是为什么呢?我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我会变得这个样子?”
“不,不是怪物,绝对不是,你不是怪物,Lizard也不是怪物,是人类呀,人类。”林辰认真地说道。
“你明明什么都不懂呀!”毛盈俨把脸用力地往手臂里埋,大声地嘶吼,“因为我是一个Lizard,所以我考上了大学我没有去……因为我是一个Lizard,所以我才会三天两头的头晕,头晕的时候各种各样的声音灌进你的耳朵了,就算捂着耳朵也可以听到……因为我是一个Lizard,我不敢和别人多接触,不敢和别人说有关自己的事,我还……我还……”她甚至有点抽噎,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林辰的面孔,“我还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没办法去面对……”
还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没办法去面对……林辰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头一颤,莫名其妙地想到了杉杉。
“为什么你会不敢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呢?”林辰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我……”毛盈俨被他这个反问给问愣了。
林辰低头,像是在自言自语,刚刚毛盈俨说的话确实让他有些触动:“是他亲口和你说过他害怕Lizard,还是他的亲人或者是谁因为Lizard受到伤害呢?”
毛盈俨抬起头来偷偷看着林辰,想起刚刚在林辰房间里的那一幕,明明自己已经是Lizard的样子,但是他还是愿意来照顾自己。
“真正看不起身为Lizard的你的,是你自己呀。”林辰看着她,“我不知道你喜欢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不知道他是怎样看待Lizard的,但是我相信这个城市里肯定存在着很多不敌视Lizard、认为无论是Lizard还是人类都可以共同生活在一起的人。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害怕身为Lizard的你,那个害怕Lizard的人其实就是你自己。”
毛盈俨轻声问道:“真的有不害怕Lizard、认为无论是Lizard还是人类都可以共同生活在一起的人吗?”
“一定有的。”林辰说的极为肯定。
“可是……”毛盈俨似乎还想说什么。
耳边忽地响起刺耳的声音,是警笛的鸣叫声,刚刚毛盈俨从他家里跑出来已经引起警方的注意了,这是林辰最不希望看到的情况了。
“警察已经得到消息过来了吗?”林辰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皱了皱眉头,“如果被他们发现你现在的样子的话,就不好办了。”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变回去呀……”她也开始有点慌张了。
林辰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你找个地方躲起来就好了,我来把他们引开。”
“你?”毛盈俨愣愣。
林辰把自己的右手袖子卷起,把绷带一层层地松开,把绷带底下青绿色的鳞片暴露在了毛盈俨的眼前。
“鳞片……原来你也是……”毛盈俨看着他的手臂,愣住了。
“很抱歉,我也在瞒着你自己是Lizard这件事……其实我也不是刻意要瞒住你的,只不过一直没有找机会和你说。”林辰尴尬地笑笑,“你现在去找个没人的角落躲起来,把情绪稳定一下就可以慢慢恢复原样了,刚开始差不多需要十五分钟的时间吧,以后掌握技巧了之后就可以快一些了。”
“那你要怎么做?”
“我等会会变成Lizard的模样去把他们引开,你看我们都是短发,穿的又是同样白衬衫和牛仔裤,警察一定会把我当成是你的,到时候你只要好好躲起来等待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就可以。”
“这样你是不是太危险了,你没有必要这样子的……”毛盈俨喃喃。
“因为我叔叔告诉过我,他要我努力去握住那些需要帮助的人的手。”林辰向她点了点头,“我会努力抓住你的手的。”
毛盈俨问他:“可是你这样故意出去被警察发现的话,你也不好脱身呀。”
林辰还是那副五代雄介般的笑容:“没事的。”
【四】
任晴把摩托车直接停在了巷口,长吐了一口气,他穿着的这套战斗服实在是太显眼了,刚刚从局里过来的时候着实是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等时间一久大家应该都会习惯的吧。他其实是一个不太愿意成为大家视线焦点的人,被围观的感觉总是令他感觉很糟糕。
这几天他一直在担心着那个叫许子煜的男孩,不过事情已经渐渐好转了。二进少管所之后,许子煜已经多次当着很多研究人员的面,展现了自己可以随意控制鳞片生长掉落的能力,让包括鞠洁、局长在内的很多人相信人类变成Lizard的过程是可控的,以及Lizard状态下的人类是可以保留有意识的,虽然他可能还会在少管所里呆上一段时间,但是他的情况已经乐观很多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无论是人类还是Lizard,大家就真的有机会在一个城市共同生活下去了。
他默默地捏紧了拳头。
“任警官。”有个警察打扮的人叫着他,任晴虽然不认识他,但是能差不多猜到他应该是这片地方的负责人之类的官职,“那个青绿色的Lizard就在这个巷子里面,为了避免过度刺激到他,我们并没有继续向里面搜索,只是疏散了周围的群众。”
“了解了。”任晴向他点了点头,“交给我吧。”
任晴把左腿上的短棍抽了出来,握在手中,缓步向巷子里前进,在一转眼的时间里他就进入了准备战斗的状态。
那个绿色的Lizard,究竟在哪里呢?他时刻不敢放松警惕。
他记得自己听鞠洁说过,红紫、黄褐、青绿、黑色,Lizard的四种颜色,代表着四种不同的分支,红紫色Lizard强在上肢力量,下肢力量以及脚步的灵活程度稍弱;而黑色Lizard恰恰相反,在下肢力量、速度、弹跳力方面有着巨大的优势;黄褐色Lizard则比较均衡,上下肢力量比较协调。
至于今天要遇到的绿色Lizard,无论是上肢还是下肢力量上都稍逊于其他种类,但是绿色Lizard强在其视力听力这样的感知力方面,他曾经在少管所里看见过几个孩子,那些孩子虽然还是人类的样子,但是听力方面受到了极强的强化,一些极其微小常人根本听不到的声音都可以被他们轻易地捕捉到。
转过一个墙角,任晴终于看到那个绿色的Lizard了,从身材来看,像是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就站在那里,眸子也在看着自己,并没有什么过于狂暴的表现,反而很是安静。
就像是在等着他来一样。
那个引起骚乱的绿色Lizard,就是他吗?任晴愣了愣。
夕阳照着大地一片的深红,这是任晴与林辰的第二次相遇,两人都披着各自的铠甲、掩盖着自己的面容,全副武装,警惕地注视着对方。两人虽然身份不同,但是其实有着相同的想法,本该成为朋友才对,可是此刻却都把对方作为敌对的目标。
这也是警察吗?林辰在看到任晴的一瞬间也有些诧异。原来叔叔他们已经配备上这样的装备了。
可是他也没有多少时间去感叹了,有人穿着这样的装备出现在他的面前让他着实有些意外,但是他也只能去面对了。他绝对不能逃跑,现在时间还没到,如果警察搜查起来的话,他自己是可以快速恢复成人类的样子,可是毛盈俨怎么办?
如果被警察发现Lizard的身份,那就全完了,就算警方对Lizard并没有敌意,但是你还能你能回到原本的生活吗?警察会监视你,邻居同事会害怕你,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Lizard,你身上就会被烙上一个印记一样的东西,相伴你的终生。
双方没有多余的招呼,攻势瞬间发起,任晴是警校毕业,格斗自然是好的,但是两人在交锋中,林辰居然也没有落得太大的劣势,唯一让他有所忌惮的是任晴手中的短棍,有好几次林辰都被电流给刺激到了,灼烧一般的感觉令他叫苦不堪。
不行了……林辰缓缓后退了几步,眼前的这个警察比他想象中的要难缠得多,体力极速下降,他感觉自己身上的鳞片已经要有脱落的迹象了。
不行了吗?Lizard超人般身体素质背后是糖分的大量消耗,这样高强度的战斗下,林辰只觉得疲惫感直袭而来。
似乎是两人战斗的声响太大了,本来包围在外围的警察渐渐地走进巷子里来支援了,林辰忽地呆住了,他在任晴的身后看到了一个他再也熟悉不过的面孔。
为什么苏叔叔会在这里……他想。这个时候他不是该在家里陪杉杉的吗?
可恶呀……
我绝对不能被送到少管所去……也绝对不能让叔叔知道自己是Lizard……我还想作为一个人类生活下去……我想等到这个城市里的大家都不再害怕Lizard的时候再告诉叔叔真相……
林辰咬了咬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死死地捏紧了拳头,大口地喘着气。
“抱歉了。”林辰说道,不知是对谁。
怎么回事?任晴一愣。他这是在说话吗?他难道还存有意识吗?
他万不敢放松警惕,现在的他也是快要到极限了。那天由于许子煜的事发生太突然,有很多东西鞠洁还来不及告诉他,后来他才知道,这套战斗服的排热功能还不是很完善,不能长时间战斗,不然极易虚脱。
林辰垂着头,居然闭上了眼睛,全无防备。
这是怎么回事?任晴又一次愣住了。他这是放弃了吗?任晴握紧了手中的短棍,向前冲去,只要这一次攻击可以命中的话,基本上就可以结束战斗了。
林辰猛地睁眼,抬腿朝着正前方踢去,是一记极高的高抬腿。不用眼睛,利用青绿色Lizard感知力的强化,直接靠听觉来锁定目标,判断对方的位置,他第一次遇见伍安的那天,林辰就是这样用回旋踢锁定在他身后的伍安的。
汇聚了全力的一踢,抬腿收腿快得只能看见流光般的虚影。
这一记飞踢来的实在是太迅猛了,任晴完全没有想象到,他甚至还要比林辰要高一点,但是高抬腿还是稳稳地踢中他的脸颊,虽然有着头盔的保护,他还是过了许久还缓过劲来,那时候早已看不见那个青绿色的Lizard了。
大意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一手。他仰身倒在地上,实在是再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了,周围的警察立马上来卸下他的头盔,他的脸上已经湿漉漉地一片,全是汗水。
“没事吧?”局长问他。
任晴摇了摇头,伸出了手,他的手里是几篇细小的鳞片,似乎是刚刚战斗的时候从青绿色Lizard身上抓下来的。
局长看着那几片青绿色的鳞片,幽幽地叹了口气。
【五】
等到毛盈俨再次见到林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她还是照常一样来到咖啡馆里上班,在那里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同样照常来上班的林辰。
“早上好。”林辰和她伸手打招呼道,脸上挂着的永远是同样的笑颜。
“早上好。”毛盈俨也冲他点头。
或许是忙于工作的原因,两人谁也没提昨天发生的事,直到他们快要下班时候,林辰才忽地想起了什么:“对了盈俨,你昨天在我家里究竟想说什么?那时候你话才刚说了一半就开始头晕了。”
毛盈俨一怔:“我只不过是想问你……”
咖啡馆的大门忽地被人推被开,是有新的客人进来了,毛盈俨自觉地停下了口中说的话,两个人的视线同时被进来的那个女孩所吸引。
“杉杉?”林辰认出了那个女孩,“你怎么来了……你今天不用上课吗?”
“你个笨蛋,今天是周六呀,哪还用什么上课。”苏杉杉朝他吐了吐舌头,“我在家闲得无聊就过来了。”
“哦哦,”林辰自从工作了以后,对周末这个概念早已不如以前上学时候了,“你要喝点什么吗?”
“美式咖啡,加奶加糖。”苏杉杉想也不想就这么说道。
“好的,你稍等一下了。”林辰对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你是他的熟人吗?”等到林辰走后,毛盈俨小声地问着苏杉杉。
“是呀。”苏杉杉点了点头,打量了毛盈俨一番,忽地补上了一句,“我是他的女朋友。”
毛盈俨听罢心情忽地跌落了谷底:“原来是这样吗……”
果然是这样吗……毛盈俨在心底苦笑。也是呀,像他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没有其他人喜欢呢。
“来了来了。”林辰托着托盘,把苏杉杉点的咖啡递到了她的身前,“你要的美式咖啡,加奶加糖。”
“嗯。”苏杉杉笑着接过了。
“对了,盈俨,你刚刚的话还没说完呢,”把所有的事情都忙完之后,林辰转过头来问她,“你那天究竟想和我说什么?”
“不,”毛盈俨强笑道,“已经没事了。”
“已经没事了吗?”林辰只好耸耸肩,既然对方已经不愿说,他也很知趣没有追问下去。
嗯,就现在这样,能在一起工作,就已经很好了。毛盈俨摇了摇头,看着林辰的侧脸,在心底这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