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本章建议配合BGM,也算是推歌吧。
码字的时候一直单曲循环这首歌。
藤田麻衣子—弱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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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已经奄奄一息的裘卡为什么还能够爆发出这样的速度,以至于赛弗尔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就算赛弗尔反应过来了也没有任何用处,他依然逃不过死亡。
不知道为何,当赛弗尔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一点点流逝,死亡很快就要降临的时候,精致的脸庞上呈现的不是难以置信,而是一副坦然以及早已料到的表情。
“果然……这一切还是瞒不过去吗?”
原来自己之前的感觉不是错觉,他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踏入了弗朗西斯设下的棋局。至于裘卡,便是完成这个棋局的人。至此,这场博弈赛弗尔已经满盘皆输,但是棋局还在延续,因为弗朗西斯的目的尚未达成。
赛弗尔的血顺着胸口的位置蔓延开来,一袭轻灵纯洁的白衣被自己的鲜血所玷污,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赛弗尔想了很多,倒不是在想自己究竟是从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因为思考那些已经毫无意义。
赛弗尔未曾有过后悔,他也未曾对裘卡这样的行为感到愤怒——不管是他还是裘卡,都是在为了自己所坚持所信奉的东西付出自己的一切。
至于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赛弗尔不愿也没有这个时间去思考了,好看的浅蓝色双眸终于不再苦苦支撑,轻轻地阖上。死亡是一个痛苦的过程,但是裘卡用他的行动大大缩短了从濒死到死亡的时间。
“咳咳……这件事情……和莉娅无关。”
这是赛弗尔留下的最后一句话,随后倒在了地上,永远冰凉的脸庞上染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若是无视掉胸前插着的匕首和被鲜血染红的地面,也许所有人都会以为他只是睡着了而已。
裘卡的双手微微有些颤抖,腰腹处的伤口虽已不再流血,可已经接近他皮肤的颜色的唇色出卖了他现在的状态,裘卡看了赛弗尔一眼,轻声呢喃了一句:“裘卡……知道,弗朗西斯大人……也知道。”
直到这个时候莉娅才从惊愕状态中恢复了过来,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已经陪伴了自己百年时光的兄长突然逝去,几乎是反应过来的一瞬间,晶莹的眼泪就夺眶而出。莉娅再次抽出了自己的短剑,不管裘卡的理由是什么,莉娅都要为自己的兄长讨一个说法。
裘卡转过身看向持剑向他攻来的精灵少女,苍白的笑容浮上了嘴角,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虽然依他的状态,想要躲过这样的攻击恐怕也是艰难无比,可这不是关键。
早已经在应承下弗朗西斯安排下来的任务时,裘卡就已经做好了迎接这样的结局的准备。不知道是因为被愤怒和悲伤冲昏了头脑还是故意为之,莉娅的短剑刺入裘卡身体的位置,离心脏偏了几分。
“为什么……为什么你连躲都不躲一下?”莉娅已经失去了握剑的力量和勇气,无力地坐在了地上,像一个失去了心爱之物的小女生一样,无助的泪水布满了脸庞,“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啊!”
“因为……裘卡嫉妒啊……即使我已经做到了这样的程度,你都不愿意将目光多放在裘卡身上一眼……也许只有赛弗尔真正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裘卡才能被你正眼一看吧?”
诚如赛弗尔所说,从事情的一开始,包括他们为何要隐居在月心湖附近,这一切莉娅均不知情。这个单纯的姑娘,至始至终都没有卷入这一场勾心斗角的算计漩涡之中。不管是赛弗尔,还是裘卡,甚至是弗朗西斯,都一直在尽力保护着这份可贵的纯洁。
事已至此,裘卡自然没有让莉娅获悉事情的真相的必要。与其这么说,倒不如说真相的残酷是她难以接受的吧?
莉娅眼中满是惊恐的神色,如果真的像裘卡这么说的话,她才是酿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可是她不愿意相信这一切,心底不断祈祷着这一切只是她的幻觉而已。
可是温润的触感却无情地打破了她的逃避,裘卡的双膝再也无法支持他的躯体,无力地跪在了地上,像是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一样,裘卡小心翼翼地抬起了莉娅的一只手,用他依然还带有些温度的双唇烙下了一个不再拥有表达机会的吻。
“对不起……莉娅,我很抱歉……”
这双早已经沾满了不该沾染的鲜血的手,仅仅是用它们支起自己心爱的少女的手都是一种玷污,所以当莉娅将他推开的时候,裘卡也丝毫不感到惊讶。
兴许是对这个世界的留恋让裘卡还坚持了这么久,他侧过了脑袋,看了一眼因为背部的伤口而动弹不得,却拼了命想要赶到裘卡这边来的哈亚斯。
看来,洛根也完成了裘卡拜托他的事情。
之前裘卡一共拜托了洛根两件事,除了借助对赛弗尔的攻击来为自己的说辞造个更具有说服力的势头,至于第二件事就是之前洛根所谓的报复了。
裘卡不想让哈亚斯看到自己这种狼狈的样子,也不希望因为自己无可避免的死而给哈亚斯带来太多的困扰。当然,这一切也许只是裘卡的一厢情愿而已,远远的看着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再一次接受的一段友谊再一次被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一点点剥离,自己却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这般的绝望一点都不亚于不久前被无可匹敌的元素傀儡支配了生死的感受。
裘卡眼前的景物已经开始重复着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的交替的过程。裘卡将胸前的水滴稍稍垫起来了一些,使自己眼角的余光能够看到它。水滴状的玛瑙吊坠未曾因胸前的殷红而有任何被污染的迹象。
围剿行动结束,此时耀眼的阳光开始照耀着大地,玛瑙吊坠也折射出熠熠光辉。如果说裘卡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未了结的遗憾话……
恐怕只有一件事情了——他依然未能等到阿方索的归来,未能见到那张在记忆中早已经有些模糊的面庞。
“不需要悲伤……任务已经完成了……”
这个时候再去思考这些遗憾又有何意义呢?就当是自己的一点小小任性,用来报复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吧……过往的种种怨怼,早已经不复存在,裘卡最后看了一眼他眷恋的世界,与往常无异的治愈性的笑容再度出现在了他的脸上,随后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笑不是用肌肉让嘴角弯起来……”
“抱歉……裘卡的笑最治愈了……”
只可惜啊,这样的笑容再也无法献给他最想在他面前证明自己的父亲了。
当裘卡的眼睛闭上,并且再无重新睁开的迹象后,哈亚斯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原本觉得已经远远逃离了诅咒的束缚……可到头来,不过是让同质的绝望再次上演吗?
不管是裘卡还是赛弗尔,这两人任何一人的死哈亚斯都不能接受,这才过了多久,原本两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逝去。
“我们早已经说过了,哈亚斯。”
“友谊是你不配拥有的东西。”
哈亚斯周围的时间再度停滞,许久未曾出现在他的面前的灰烬双子牵着手,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再度出现在了哈亚斯的面前,漫步到他的面前。
“你真的觉得你逃脱得了命运吗?”
“你用你的行动证明你确实想要试图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可是,现在的结果你看到了吗?”
达斯特和艾西的手同时一扬,在哈亚斯的眼前,一切景物都开始倒转,就好像回到了最初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可是背上狰狞的伤口依然让他动弹不得,也告诉了他这一切不过只是双子的又一个恶作剧而已。
哈亚斯不愿意再看着相同的悲剧按照已经写好的剧本再上演一次,可是他却做不到,他的身体被稳稳地固定住,拼命想要阖上的眼皮也被迫撑着,渐渐的,哈亚斯放弃了反抗,麻木地观看着眼前他早已经知道结果的悲剧。
“软弱又胆小。”
“迷茫又无助。”
“哈亚斯,你早应该认识到……”
“你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人啊。”
哈亚斯无法做出任何的反驳,只是漠然地微微颔首。随着场景的不断推移,哈亚斯的瞳孔也逐渐消失,变成了一片不掺任何杂质的纯灰色。
这样的自己,根本得不到任何救赎的可能,双子说的没有错,他确实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人。
明明是这样脆弱无力,只会给别人带来灾难的自己……为什么还要奢望能够得到那些宝贵的东西呢?
“哈亚斯,没有人是值得你依靠的,你所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
“凑巧,你已经付出了足够的代价,我们也因为品尝到你最纯净的绝望而欣喜……”
近乎实质的绝望压得哈亚斯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哈亚斯不知道双子所谓的足够的代价指代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双子欣喜所带来的结果是什么。
无可救药的人,只需要逃避这难以接受的事实就够了,还需要想些什么呢?奥格斯格早已经没有了能够容忍他的存在的一隅之地。
他本应该被厌弃,而不是被这些美好的事物拥抱。
“哈亚斯,比起关心别人的命运,你还不如好好思考一下该如何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虽然说这些话不太符合我们的设定,但是我还是想说,除了让自己强大起来,你没有任何的选择。”
正装萝莉和女装正太再一次同时弯下了腰,一人伸出一只手指轻轻点在哈亚斯的额头上:“准备好了吗?准备好接受本属于你的第二份力量了吗?”
哈亚斯呆呆地看着达斯特和艾西,他不知道双子到底在做些什么,但是很快他便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他身体里飞速游走。
早已经重新演完的悲剧停留在了裘卡死去的那一刻,周围的时间再一次停滞,所有人的脸上都保持着或错愕或疑惑或惊惧的表情,除了哈亚斯自己,没有人知道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七枚形状各异的纹章从他的体内钻了出来,原本点亮的暗杀纹章就如同其余六枚纹章一样再度暗了下去。
“哈亚斯,这难道不是你一直朝思暮想的东西吗?”
“职介晋升……吗?”
哈亚斯没有想到,自己会以这样一种讽刺的方式完成职介晋升,这样的想法未能持续太久,因为很快又有一股全新的力量将他笼罩。
哈亚斯微微一愣,这是一股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哈亚斯拼命在记忆中搜寻着类似的痕迹,终于他如愿以偿了。
这样的感觉,和他刚刚步入十二岁,感受大陆意志的恩赐的感觉如出一辙。
刀与剑的共鸣、盾牌与铠甲的碰撞、匕首的破空声、弓箭与野兽的厉啸、圣光的赞歌、元素的波动、亡者的低语,七枚纹章以它们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只有自己和他们的拥有者才能感受到的兴奋和喜悦,以及感受着大陆意志再度降临的恩赐。
当这一切完成之后,哈亚斯的感觉与之前完全不同了,他惊讶地发现,原本平庸得可笑的所有天赋的资质等级,在再一次沐浴了大陆意志的恩赐后统一从C级提升到了B级。
至此,哈亚斯终于明白了之前他本以为是双子无聊的玩笑的说辞的真正意义。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充钱你能变得更强吗”这句话一点也没说错。本质上,这句话说得就是一种单纯的等价交换而已,没有人在乎你多么可怜,只在乎你为了你的目标付出了多少,不管你是主动抑或是被迫着做出这些付出,因为给予你回报的那些人与你一样,看重的只有结果。
哈亚斯付出了足够取悦双子的绝望,所以属于他的第二份力量也相应解开了封印。
“到了现在,哈亚斯,你已经有了让自己强大的资本了。”
“好好感受全新的力量吧。”
双子的话还未完全落下,两人的身影便再度消失,周围停滞的时间也重新恢复了流动。只是,哈亚斯未因为自己刚刚获得的力量而有任何的欣喜。
现在再得到这份力量又有什么意义呢?眼前之事已经成为了既定的事实,哈亚斯的力量也不足以扭转这一切……
哈亚斯苦涩地扬了扬嘴角,眼眸依然是一片纯质的灰色,他依然能够看清眼前发生的一切,只是这一切早已经变得不再重要。
随后,哈亚斯看到了一个黑袍男人从爪牙营地中走了出来,劳伦很快从惊愕中恢复了过来,指挥着他的手下将黑袍男人团团围住。
黑袍男人缓缓将他之前从未取下的斗篷摘下,斗篷之下,是一张在场所有人都无比熟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