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脱离传送法术的阿尔萨斯张嘴就是一声大喊，而早就等在一旁的黎塞留也不废话，直接接过了阿尔萨斯怀中的露露，然后安放在一旁的床铺上。
“咳咳……为什么……”
“闭嘴，好好休息！”
阿尔萨斯把露露的疑问堵了回去，然后双手颤抖着，似乎是在祈祷圣光的帮助。
“无上的圣光啊，请赐予我力量，帮我挽救这破碎的灵魂，重塑她的生命。”
磅礴的圣光之力在阿尔萨斯的身上炸开，却只有很少很少的一部分汇聚到了他的双手上，如果拿圣光的总量当做一大杯水的话，那么阿尔萨斯手上缠绕着的薄雾也许就只有飘荡起来的水蒸气那么多而已。
“没用的……阿尔萨斯，动用大封印的伤害是不可逆转的，真抱歉……”
“把抱歉给我收回去，我不需要你的抱歉！”阿尔萨斯吼道，“什么啊，自顾自话地牺牲自己，觉得这样就能挽救吗？真的以为这种豁出一切的行为就能扭转一切吗？如果有用的话，事情早就不会是今天这样了！”
“阿尔……萨斯……”
“狗屁的萨拉斯，狗屁的逐日者，狗屁的贵族，这些都算得上什么，为了这个抛弃生命的你简直蠢透了！”阿尔萨斯手上的力量汇聚的更多，但是身上的圣光之力也散逸的更快了，“我今天就是不能让你如意，给我好好看着吧！”
“阿尔萨斯，你这样下去……”
黎塞留想要阻拦，却被艾斯尼拦住了，随后，在黎塞留气愤担忧混杂的目光注视下，艾斯尼叹了口气，伸手按在了阿尔萨斯的手腕上。
几乎就在瞬间，散逸到连整个房间都变得亮堂了许多的圣光之力一下子收敛了下来，磅礴的力量汹涌地汇入到阿尔萨斯的双手之间，几乎要在瞬间就爆裂开来。
“……真是麻烦啊。”
急于控制这忽然汹涌起来的力量的阿尔萨斯只听得耳边那平淡的声音感叹了一下，就好像感慨孩子太顽皮的家长一般，然后，手上几乎崩溃的模型在瞬间就稳定了下来，混乱失控的圣光之力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重新束缚起来，并且以极快的速度重新汇聚为有序的能量，并且开始向着露露的身上转移。
“这是……”
“救赎？这种法术……艾斯尼，你到底是……”
“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对于二人的疑问，艾斯尼只是眼神一瞟，一句话就将他们压制了，“黎塞留主教，麻烦把准备好的圣疗药剂给露露喂下去，然后准备好一些流食。”
“明白！”
“至于这边，就继续这样好了，”艾斯尼道，“等殿下的力量都耗干的话，大概就能够挽救露露的生命了吧。”
“本来这力量也是来自于露露，还回去不是正好吗？”
阿尔萨斯说了句耍帅的台词，却被艾斯尼瞪了一眼。接着，他就觉得自己身上的圣光之力离去的速度至少变成了刚刚的三倍，这种浑身力量都被抽空的感觉让他不由得哼出声来，但是想到刚刚那鄙视的眼神，顿时咬紧了牙关，又憋了回去。
大概就这样过去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不只是力量，就算是身体上都已经感受到疲惫了的时候，艾斯尼终于把手拿开，同时那一泄如注的感觉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体内空落落的，就好像什么被掏空了一样。
“露露，怎么样了？”
不过阿尔萨斯可没时间管自己怎样，他直接上前一步，捧起露露的手，急切地询问起对方的安危。
“阿尔萨斯……”露露微红了脸，刚要说什么，一股咕噜噜的声音就盖过了一切，“呜……”
“咦，啊，哈哈哈，”注意到这声音来自露露的肚子后，阿尔萨斯心头一松，随即下意识地笑了起来，“嗯，这就好，这就好……知道饿了，是好事……哈哈哈，哈哈诶哟！”
“这是笑的时候吗？注意一下淑女的矜持啊！”艾斯尼再次一脸嫌弃地把阿尔萨斯往外推，“出去出去，我要给露露换衣服了，殿下还是在外面吹冷风去吧。”
“好好好，”大势已定，阿尔萨斯乐呵呵的就被推了出去，却是一点都不生气，“注意点别着凉了啊！”
“知道了，出去吧！”
哐的一声把房门带上后，艾斯尼顿了一会，这才呼地吐出一口气。然后，转头再看刚刚从床上坐起来的露露，艾斯尼咬了咬嘴唇，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
“不，这不是艾斯尼的错啊……”露露摇了摇头，“不如和我说说，你们是怎么发现的吧？”
“是殿下发现的，”艾斯尼道，“还记得那几天你做的糕点吗？”
“是，但是……”
“但是你严格按照之前的记忆在进行，应该不会有味道上的问题，对吗？”艾斯尼打断了露露，“然而你没注意到，在第二天的时候，我已经把糖换成了盐。”
“啊……”
“当然不只是换了而已，盐和糖毕竟看起来有区别，这需要一点小法术，不然是骗不过你的，”艾斯尼道，“然而以精灵对于奥能的敏感性，却仍然不能让你发现这个把戏，这一点就已经坐实了我们的怀疑。”
“可是……可是……”
“等有了怀疑之后，后面的事情就很简单了，”艾斯尼继续解释道，“虽然我们一开始也没预料到是这种程度的损伤，但是在查阅了大量资料后，还是发现了一些关于大封印的记载。这个东西，其实是针对与上古的恶魔设立的吧？作为代价，可是会让一个成熟的施法者彻底废掉……而露露明明还只是没有经过锻炼的普通……精灵，这样的话……”
“嗯，很抱歉。”
“不过我们确认的时间也不早，要不是你忽然那股决绝的态度去问殿下，也许我们也不会这么快找到这些资料，”艾斯尼说到这里，忽然将露露抱在了怀里，“感谢圣光，如果我们再迟一点的话……”
“谢谢，艾斯尼……”
“你该谢的是殿下啊，”艾斯尼有些奇怪于对方的话，放开对方道，“为什么……”
“阿尔萨斯的话……”看着艾斯尼疑惑的样子，露露忽然觉得脸上一热，然后转开头道，“嗯，殿下的话，这种感谢的话……应该当面说，对吗？”
“……”
艾斯尼看着露露扭捏的样子，眨了眨眼，忽然间情绪变得有些低沉了起来。随即她就好像要赶走什么一样摇了摇头，接着微笑道：“嗯，的确，只有这样才足够礼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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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如何？”
在黎塞留进去进行认真的检查之后，阿尔萨斯这才等来了露露的“出关”。看到阿尔萨斯虽然急迫，但基本都是兴奋的表情之后，三个女孩对视了一眼，艾斯尼忽然耸耸肩道：“我先出去。”
“咦？”
看着艾斯尼快步离开，阿尔萨斯一脸懵逼地望向黎塞留，只见对方冲着自己摇了摇头，然后一脸沉重地道：“应该说，生命危险是没有了。”
“嗯，”到了这一步，就算是阿尔萨斯也察觉出来气氛不对劲了，“但是呢？”
黎塞留深吸了口气：“但是，这一次强行动用大封印的损害太大了，所以，露露以后不仅不能成为一个施法者……就算是寿命，也要缩减九成。”
然后，看着愣在原地的阿尔萨斯，黎塞留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离开了。
“阿尔萨斯？”
“……”
“阿尔萨斯……”露露伸手拽了拽阿尔萨斯的衣服，见他毫无反应，犹豫了一下，忽然就上前一步，把阿尔萨斯拦腰抱住，“阿尔萨斯，不要伤心，这并不是你的错。”
“……”
阿尔萨斯没能说出一个字，他只是低头看着露露，看着对方的笑容，那是一点阴霾都没有的，让阿尔萨斯觉得灿烂到刺眼的笑容。
名为露露的女孩，是真的没有一点悲伤的。
“知道吗，一直，我都在担忧着一件事情，”露露的声音传入了阿尔萨斯的耳中，“即使早已经不是上古时代的永生者，但是精灵的寿命，依旧还是超过了短生种太多，无论是书上的记载还是周围的经历，都讲述着许许多多，因为这个而咫尺天涯的故事。”
所以，即使我明明被吸引，却也不敢真的去拥抱你，阿尔萨斯。
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寿命的差距会让我们天人永隔，到了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自己能否承受那撕心裂肺的痛苦。
“露露……”
“但是现在，我不再需要压抑自己了，”露露看着阿尔萨斯，眼中有着迷恋，但更多的，是一种洒脱，“失去了九成的寿命，对我来说，其实是太阳井所赐予的恩赐啊。”
因为这样的话，我就不用痛苦地迎接分离之日。
因为这样的话，我可以让自己最美丽的时间，停留到永远。
因为这样的话……
“我就可以穷尽我的一生……”
女孩踮起了脚尖。
“来陪伴我的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