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微笑献给朋友,而酷烈的手段则留给敌人。
当露露重新抬起头,望向眼前的那些贵族的时候,出现在贵族们心中的,就是上面这句话。
作为一个还在成长期的精灵,就和成长期的人类一样,露露的身躯并不挺拔,相反显得十分柔弱,她那与其他精灵不同的,线条柔软的面庞比起恐吓别人,还是更容易激发别人的保护欲一些。然而此时,面对着只是沉默着目视己方的露露,刚刚还嚣张跋扈,成竹于胸的贵族们却是个顶个地丧失了语言能力,仿佛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柔弱无力的女孩子,而是一个无法匹敌的怪兽。
“咳咳咳……”
不过怪兽并没有来得及发言,先是猛烈地咳嗽了起来,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遏制住了这股咳意后,在场的所有人,都在那白皙的面容上看到了一丝不详的暗红色。
“十分抱歉,在下的状况不是很好……”十分礼貌地道歉的同时,露露吸了口气,“所以,大概只好长话短说了。”
目光瞟了一下一个正在默发法术的贵族,露露的手指动了动,就听一阵噼啪声响,暴走的奥能直接将那个贵族炸成了一个爆炸头,配合着被熏黑的面皮,当真是好不可笑。
“咳咳……这里是逐日者的法师塔,因此,各位还是不要施法了吧,会伤害到自己的。”露露伸手抚在胸口上,“相信各位,也不是那种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人,对吧?”
“我们当然更希望以文明的方式解决问题,”贵族道,“但是不知道您想要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比如说,您想要继承王位吗?”
露露摇了摇头:“那样的话,谁都不会高兴。我是不会继承王位的,同时我也希望,各位不要太过操切地决定如此重要的位置的归属。”
“这……”
很明显,露露的提议只是缓兵之计,只要等待凯尔萨斯·逐日者归来,比起毫无根基的蒂法妮亚和仅仅在平民和日怒军团中拥有威望的露露,年纪更大,根基更深厚,在萨拉斯各个领域影响力巨大,同时又拥有达拉然这个稳固强大外援的逐日者家族的男性继承人,足以将逐日者一方的劣势完全扭转,到了那个时候,眼前这些贵族们,可就没什么好闹腾的了。
然而政治是一种交换的游戏,贵族们串联在一起,在这个青黄不接的时候逼宫,可不是为了得到这样一个结果的。即使现在的露露动根手指就能把他们全体和巫妖王一样封印掉,却也不能够让眼前的贵族退缩。
这不仅仅是利益问题,因为此刻的退让而失去了话语权的话,未来所面对的只会是更加生不如死的下场。比起连累着整个家族一起被所有其他贵族吞噬,精灵贵族觉得,自己一个人的性命,如果能够成为赚取更大资本的代价的话,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
“逐日者的姓氏不应该和暴虐滥杀联系在一起,不是吗?”
露露看了看眼前这个贵族,眼神似乎有些涣散,不过最终还是聚集了起来,伴随着有些怜悯的目光,精灵女孩待胸口的气息平顺,这才道:“的确,不过既然大家都不想回答,那么我就来继续下一个话题吧……”
在这一刻,露露白皙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晕红,就好像任何一个平凡的怀春少女一样,她的声音比起刚刚轻了三分,但是话语中却带着奇异的魔力。
“事实上,就在我来这里之前,已经通过兄长和洛丹伦的泰瑞纳斯殿下商定了一件事情……虽然有些突然,不过,现在的我,已经是洛丹伦的王储,阿尔萨斯殿下的未婚妻了。”
在那一瞬间,无论是露露面前的贵族,还是露露身后的蒂法妮亚,脸色都变得相当的难看。
“所以……咳咳咳咳……所以……咳咳……”
“够了,露露,不要勉强了……”忽然出现在背后的温暖将露露包裹在了其中,阿尔萨斯一边用圣光之力缓和着露露的痛苦,一边轻声安慰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接下来,就放心地交给我吧。”
“阿尔萨斯!”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站在二人身后的蒂法妮亚,她扫过了一旁闭着双眼装作路人的艾斯尼,再望向人类的背影的时候,目光已经比起北裂境的凛风还要冰冷,“你到底对露露做了什么?”
“不,阿尔萨斯殿下他……”
“嘘,都说了,你要休息,”阿尔萨斯轻轻在露露的额头上一点,让这个柔弱的女孩坠入了梦乡,然后一把将对方横抱在怀里,同时对着周围愕然的目光冷笑一声,“千年的萨拉斯贵族,伟大的精灵文明,哈?”
“你……”
被这嘲讽意味十足的话语激怒的精灵贵族还没开口,就发现一把利刃已经放在了自己的喉咙面前,低头望去,刚刚仿佛路人一样的艾斯尼依旧闭着双眼,然而突然出现在贵族面前的黑发少女,却已经有了如死神一样的恐怖气场。
“还请各位注意了,我是人类,所以不会和这边这两个精灵一样估计萨拉斯的稳定和繁荣,”看着因为性命的威胁而住嘴的贵族,阿尔萨斯脸上嘲讽的意味更重了,“简单来讲,我今天就是来拆台的,你们精灵那些温文尔雅的政治交锋我没有兴趣,我只是来获得我要的东西的。”
环视了一圈神态各异的贵族们,阿尔萨斯摊开双手,用调侃的语气说着无赖的话语。
“如果得不到的话,我不介意在这里大杀四方。”
“人类,你到底想要什么?”
“很高兴能够看到各位尚且还不是那么顽固,”背对着蒂法妮亚,阿尔萨斯道,“若是各位肯回想一下过去,那么就应该想到,大约在数千年前,人类集中在一面旗帜下的时候,似乎也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啊。”
听阿尔萨斯提到巨魔战争,在场的精灵们虽然已经没有亲历之人,却都默然不语。
“还记得当时的逐日王,哦,也就是不久前才被你们这些人的长辈刺杀的安纳斯特里亚·逐日者陛下,他是怎么做的吗?”阿尔萨斯的话语极尽尖刻之能事,“对,他付出了魔法的秘密,这个曾经与人类毫无关联的东西,作为人类出兵对抗巨魔的代价,被传授给了人类……当然,精灵也并非是倾囊相授,但是这并不阻碍如今的达拉然反而成为许多精灵趋之若鹜的魔法圣地。”
看着一片默然不语的精灵贵族,阿尔萨斯道:“我知道你们不服气,不过说实话,我今天也不是来讨论精灵和达拉然哪个更厉害的,毕竟你们关系其实不错,这样太伤感情……之所以提到这个,是因为,不管如何,达拉然的进步,精灵们,尤其是在座各位长者,其实都是看在眼里的。”
看着露出若有所思表情的精灵贵族们,阿尔萨斯笑了笑:“而对于精灵来说,人类,就好像在成年人面前的小孩子,或者说是年轻人。如此可见,年轻人的成长潜力是十足的,于是,各位,现在你们是否了解了,得罪一个正在成长期的逐日者高塔的主人,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了吗?”
稍稍停顿了一下,看了看默然不语的贵族们,阿尔萨斯才继续道:“还是说,你们觉得,在凯尔萨斯王子回来后,现在的城下之盟,能够维持不变?哦,或许真的不变也说不定,不过,你们确认,之后不会遭到逐日者的疯狂报复?”
说到这里,阿尔萨斯笑得十分灿烂,就仿佛一个赤诚的孩子。
“说实话,要不是你们的行动会破坏之前签订的条约,我还真想看看你们内斗起来的样子,这样的话,或许人类从精灵的手中接过远古帝国的遗产的日子,也就能够到来了吧?”
“请赶快说明你到底需要什么吧!”
“好说好说,不要急,”阿尔萨斯让露露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首先,逐日之塔的主人,我要走了。其次,为了洛丹伦,达拉然的利益,我们一致认为,支持凯尔萨斯·逐日者成为萨拉斯的国王要更妥当一些。”
“你这是傀儡行动!我不能……啊!”
“好了,还有反对的吗?你们有十次呼吸的时间来发言,”看着被艾斯尼一刀斩去手臂,然后一脚踹开到一旁去的精灵,阿尔萨斯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十,九,八……三,二,一,看来没有了,那么我就继续说了。顺带一提,现在我的胳膊很酸,很想活动,希望你们不要让我有活动的机会。”
“……”
“接下来,我要在协议上附加条款,”阿尔萨斯继续道,“我要求精灵开放造船技术,提供港口通行权,并租赁全部藏书的十年使用权,最后一项由达拉然负责接受,其他的则由洛丹伦负责。包括婚姻在内,如果这些大家全部认同的话,今天就可以安安全全地离开这里了。”
“你这是城下之盟,阿尔萨斯,”蒂法妮亚的声音在阿尔萨斯的背后响起,“就像你刚才自己说的,你难道就不怕逐日者的报复吗?”
“我记得我说过,这也是凯尔萨斯所首肯的,”阿尔萨斯道,“当然,这其中或许有了什么隐情,但那并不是我关心的。艾斯尼,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等一下……”
“是,殿下。”
蒂法妮亚拿起法杖,却被上面忽然暴走的奥能逼迫着扔开了自己的武器,而就在这样一个偏差的功夫,传送法术的光芒已经笼罩了阿尔萨斯三人。等周围混乱的奥能重新恢复秩序的时候,乱入到逼宫现场的所有人,已经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