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说白了就是一个小孩子身材的平板妹。
这个平板……咳咳,发育很可悲的人类女性有着十分显眼的红色瞳孔,就好像中了嗜血的兽人一样,有种令人不安的狂躁隐藏在血色背后,若不是那表情还算温和,简直就是一头伺机噬人的野兽。相比之下,对方并不算是契合的成熟风格外衣以及那作为壮年人类也很少见的白色头发,就不是那么值得注意了。
“银月城为什么要派遣一个人类来担当联络的使节?”既然此刻位于优势地位,希尔瓦娜斯并不介意开门见山,“还是说,其实你并不能代表三月之门的控制者?”
“现在银月城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完全控制三月之门,”黎塞留毫不畏惧地迎上对方的目光,“不如说,对于游侠将军来说,从哪一扇门进去,才是您现在最关心的问题,不是吗?”
“说得对,但是这并不会让我作出决定,”希尔瓦娜斯向前探出身,“人类,你代表的是谁,你所代表的那个,又能给我提供什么?”
“一个人类无论说些什么,你也不可能相信,不是吗?”黎塞留拿出一个信封,“这里是我背后的那个人的信件,她说,只要你看了,就会明白她的意思了。”
“这可不是蒂法妮亚的风格……”
希尔瓦娜斯嘀咕了一句,伸手接过信封,在确认了封泥完好,的确是逐日者家族的印章之后,这才拆开。
“……”
只看了一眼,希尔瓦娜斯唰地就把信揉成了一团,她抬起头来看了看不明就里的黎塞留,然后有些僵硬地笑了笑,这才重新将信纸仔细展开,慢慢地看完了全部内容。
“我明白了,”希尔瓦娜斯收起了信件,“你可以走了。”
“……是。”
虽然一脸好奇的样子,但是在希尔瓦娜斯那黑如锅底的表情面前,黎塞留也只好离开。
目送着人类使者消失在营帐之外,希尔瓦娜斯深吸了口气,重新又拿起了那封信,这一次,她没有去阅读信件的内容,而是用一种极为特殊的方法将信纸折叠成了一个小方块,当完成这一切后,一张信纸就变成了用两只手的食指与拇指就能够包括的卡片。
上面只有一句话。
“我能给予你的,只有守护萨拉斯的意志。”
确认了这秘文的内容后,希尔瓦娜斯叹了口气,伸手将秘文信件放在一旁的蜡烛上烧却的同时,她低声道:“傻孩子,何苦如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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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法妮亚殿下!作为您忠诚的臣子,我很想知道,为何您会派遣一个人类作为使者,去联系城外目的不明的武装?”
“那是忠诚的远行者部队!这位贵族!”
“忠诚的,哈?抱歉,就连议会都会刺杀的现在,我们可不敢相信任何忠诚为名的行动,”明明自己也是那些弑君者的盟友,姻亲甚至于血亲,但是站在蒂法妮亚面前的精灵贵族却大言炎炎,丝毫不觉得自己才是最该反省的那一个,“就像我们因为对于您的忠诚而并不怪罪于您的疏远一样,在下觉得,您也应该提防那些远行者的下等人才是。”
“下等人?你就是这样称呼那些为了你守卫边疆的战士的?”
“他们并非是贵族,这不是事实吗?”精灵贵族嗤笑一声,“为了国家的稳定,睿智而富有远见的施法者才能够成为这个国家的掌舵人,而那些野蛮的下等人,哦,抱歉,那些‘勇士’们,就应该好好地完成他们的职责,如此,我们才不会亏待他们,不是吗?”
“我真为你们的脑袋感到悲哀,”蒂法妮亚先是冷笑,然后猛然领悟,“你们的目的……”
“没错,无论血脉多么高贵,都不能改变只有施法者才能够引领我们的铁律,”贵族微笑着,仿佛胜券在握,“蒂法妮亚殿下,您要相信,我们精灵贵族,从来也不是唯血统论的死板分子,当然,对于逐日者的统治的维护是必须的,不过,在此之外,我们也更加希望一个施法者,而不是一个粗野的,无法使用奥术的私生子成为奎尔萨拉斯的国王!”
“你们……”蒂法妮亚几乎就要扬起手中的枪杖,然而心中的责任感还是让她遏制住了这股冲动,“我也是私生子,不是吗?”
“但您可是萨拉斯最强大的战斗法师之一,”贵族得意地道,“我刚刚说过,我们是唯才是举的,不是吗?”
“那么你们为何不等着我的兄长,真正的嫡子凯尔萨斯·逐日者归来呢?”
“一日不可无君,萨拉斯王国遭此大难,应该快速投入重建当中,”精灵贵族一脸忧国忧民地道,“凯尔萨斯殿下在达拉然的话语权极其重要,为了王国的复兴,我们需要殿下在达拉然为国分忧。”
说到这里,看着蒂法妮亚几乎遏制不住的愤怒表情,精灵贵族眼睛转了转,补充道:“当然,殿下继位后,您认定的辅佐官就无妨其身份能力了,到了那个时候,以逐日者的名义,殿下需要谁的力量,当然全凭殿下自己的喜好。兰娜瑟尔在平民间的声望,在这个时候可是最宝贵不过的资源了。”
……你们在剥夺了露露的荣耀之后,还要利用她现在的威望去安抚平民吗?把逐日者的名声,露露的人生都当做随意驱赶的牛马,全力地压榨下去,一定要让露露失去一切的利用价值才甘心吗?
环视着周围的那些个贵族们,他们有着各种各样的身份,比如说年代久远的施法者家族,脚步遍布世界的大商人,萨拉斯王国各地的乡老,庄园主,工房主……因为财富,知识,行业的不同,他们的样子也有着很大的区别。说实话,即使是蒂法妮亚,也没办法从他们的外表上找到任何的共同之处。
但是在此刻的蒂法妮亚的眼中,他们全是一模一样的。他们都有着名为贵族的标签,都有着显赫的姓氏——那些姓氏都是来自当年上层精灵当中大名鼎鼎的,又跟随着逐日者来到了东方,跟随着逐日者一起呕心沥血,开辟了萨拉斯王国的一群人。祖先的辛劳给了他们如今高贵的地位,而现在,这些人……
银月城中最大的符文工房主欣慰地点头,显然极为赞成这“老成持重”的提议,阳帆港的所有者,大商人正露出微笑,似乎觉得这样的提议是一个“双赢”的策略,某个号称王国最大的庄园的庄园主眯着眼睛,思维并不在眼前,显然对于刚刚的提议是否能够通过并不关心,反而更加忧心于之后的种种。
至于因为他们的提议,那个冒着失去灵魂的危险也要开启结界,守护这个包括了眼前这些蠹虫的城市的露露,那个明明什么都不用管,却依旧站出来,在最危险的时刻担负起了如此重担的露露,那个为了这座城市,拼着被太阳井的力量灼烧灵魂的痛苦,穷尽了全部成为施法者的可能,发动了大封印的露露,将会失去全部的荣耀,以一个不光彩的私生子的身份,背负着粗野的,无能的评价,被当做一个用来稳定民心的偶像,耗尽那仅剩的短暂的人生这件事,他们是不关心的。
是的,完全不关心,那有什么呢?兰娜瑟尔?和外面那些粗野的,无法步入奥术之门的下等人有什么不同?他们,不是天生就应该为了上等人耗费全部,并以此为荣的吗?
蒂法妮亚忽然觉得自己很想干掉这些人,就像那个不称职的父亲做的那样。
干掉他们吧,这帮蠹虫在亡灵入侵的时候没有任何作用,只会在争抢利益的时候跳的这么欢,这种东西,要他们有什么用?
造成混乱?银月城都这样了,还能怎么乱?造成反叛?有日怒军团和远行者,那些家伙又能翻起来什么浪?是的,就这样,在这个逐日者的魔法塔里,干掉眼前这些人,然后让自己的意识贯彻下去,让萨拉斯王国成为一个前所未有的,至高意志下的……
“姐姐……”
手上传来的温软的感觉打断了刚刚的暴走,蒂法妮亚悚然惊醒,还没来得及回想起刚刚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前方那个贵族愤怒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兰娜瑟尔,这里不是你这个贱民应该来的地方!你赶紧给我……什么?”
回应这个贵族的,是塔中忽然混沌起来的奥能,轻而易举改变一个区域规则的能力直接让这个还不算是太强大的法师闭上了嘴巴,与此同时的,其他的贵族——他们都是施法者——也惊讶地站了起来,脸色难看地望着眼前这个一直以来不值一提的精灵女孩。
“露露?!”
“没事的,姐姐,”露露的声音依旧温柔,却有着不可回绝的意志,“接下来的事情,就让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