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过了几个牧师和医生的花样检查之后,阿尔萨斯终于被释放,离开了那个屋子。
看到阿尔萨斯成功过关,全程等在外面的露露大大地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着的小脸蛋终于放松了下来,恢复了原本那种软绵绵的样子。而艾斯尼虽然还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不过或许是相处的时间足够长了吧,阿尔萨斯发现自己已经能够察觉到她嘴角稍稍上扬的弧度了。
这个小发现让阿尔萨斯觉得莫名的愉悦,可惜的是正待用言语表达这份愉悦的时候,表情不那么愉悦的蒂法妮亚也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
“看来已经完事了,我百忙之中抽出空来来看望你,阿尔萨斯你有没有觉得很开心很快活啊?”
“多谢,”阿尔萨斯点头致意,“虽然我觉得你应该不只是来看看我。”
“我的确是……”蒂法妮亚看了看一旁的露露一眼,叹了口气,“谢天谢地,你总算是解放了,这下子,露露总没有理由赖在这里不出去了吧?”
阿尔萨斯眼神飘过去,却见露露看着他一脸惊慌的样子,似乎是想要解释什么,可是和阿尔萨斯的眼神一碰,就好像被放了气的气球一样,瞬间萎靡了下去,低下头也不说话了。
“抱歉,这大概是我的错吧,”阿尔萨斯回过头,和蒂法妮亚说道,“其实是我这两天太能撒娇了,才害得露露离不开的吧。”
“阿尔萨斯殿下……”
“冲你家随从撒娇去,”蒂法妮亚翻了翻白眼,“露露可是要成为这片土地的国王的人,要是给她带来什么不太好的影响,我可饶不了你。”
“你怎么就不能认为是露露能够给我带来好的影响呢?”阿尔萨斯道,“总之,事情不顺利?”
“不如说是极度不顺利,”蒂法妮亚掏出一个羊皮纸卷,“就在刚刚,城门守卫报道,希尔瓦娜斯的先锋部队已经到达了城门下,我想你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希尔瓦娜斯的速度真快……”阿尔萨斯咂舌,“不过既然事已至此,那么我们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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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瓦娜斯·风行者望着银月城高大的城墙,目光冷淡深沉,就好像一把手术刀一样,攻击性强的似乎并不是在看自己国家的王都,而是一座敌人的城堡。
“将军,”哈杜伦·明翼,一个精神头十足的壮年精灵在希尔瓦娜斯的背后请示道,“城门守卫依旧不肯开门。”
“这很正常,”清冷的声音传来,希尔瓦娜斯用手收拢了一下飘扬的金发,利刃一样的目光扫过哈杜伦,“虽然并不知道那个高大城墙之后的斗争是否已经结束,但是无疑现在的远行者是被猜忌的对象,这个时候适当表示我们的顺从,对于所有人都是有益的。”
“可是我们是为了逐日者而来,”耿直的哈杜伦有些不解地道,“难道这也不能够让我的弟兄们获得休息和吃热饭的机会?”
“至少你的兄弟叫门的时候得来的不是箭矢,我亲爱的哈杜伦,”希尔瓦娜斯离开自己所在的高处,“还有,给那个什么男爵……”
“伊瑟利尔男爵。”
“哦,对,伊瑟利尔男爵,给他的感谢信送到了吗?”
“送到了,不过仅仅只是感谢信……”
“听着,哈杜伦,如果我们这个时候分过去几个游侠去帮他守卫家园,也只会引发不必要的猜忌。时刻铭记着,我们是远行者,所以不要参与这种看家护卫的事,那可是日怒军团的专属任务……”说到这里,游侠将军的声音明显有了嘲讽的意味,“告诉兄弟姐妹们好好休息,把盔甲和兵器都保养得闪亮亮的,要知道,接下来这个玩意,很可能决定了我们这一次的远征能走多远。”
哈杜伦·明翼深深地弯下腰,当他再一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希尔瓦娜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临时搭建的营帐当中。转头再看了看日暮之下的银月城,哈杜伦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然后摇着头向着自己所在的岗位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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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改造的点心很完美啊,”与此同时,在寻晨者家的宅子里,阿尔萨斯正在对着露露的最新作品大加感慨,“真是厉害,如果艾斯尼能学着点就好了。”
“只会做一些粗犷的食物真是对不起啊……”
“不,艾斯尼比起我厉害多了,只是我什么都不会,才会在这种东西上……”
“露露哟,能说出这种话的你,显然还没有领悟厨艺的真谛!”
“厨艺的……真谛?”被完全不会做饭的阿尔萨斯那中二的发言震慑住,露露一脸惊讶地道,“那是……什么?”
“看看这个蛋糕,”阿尔萨斯将另外一个蛋糕拿在手里,“组成它的是什么?小麦粉,甜香料,蜂蜜,牛奶,玫瑰花?他们分开来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小角色,但是经过了露露你的双手,却成为了现在这拥有完美味道的艺术品!”
一口吞下了手中的蛋糕,阿尔萨斯用模模糊糊地声音继续道。
“这是智慧的光辉,是不亚于奥术的奇迹,露露啊,拥有如此神技的你,可是足以被敬称为大师的人啊!”
“殿下应该庆幸蒂法妮亚大人并不在这里……等一下,殿下你吃的是我那一份!”
“不要在意嘛,少吃一个又不会怎样……”
“只有牙刷和甜食是不可分享的!”
“哼哼哼,艾斯尼哟,争夺甜食的战争是如此的残酷,你真的做好应对我的准备了吗!”
“即使是殿下,我也一定……啊啊啊啊,竟然趁着这个机会把所有的蛋糕都吃了,真是太狡猾了!”
“这就是智将的策略,你还差得远呢。”
“就这样噎死吧,可恶的殿下。”
“你以为这样的诅咒能把我……水!哪里有水!给我水!”
看着忽然到处找水,狼奔豸突的阿尔萨斯,露露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手里拿着水壶的她,差点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笑意把那精美的水壶摔了出去,直到看到阿尔萨斯注视自己的眼神之后,脸上突如其来的热度才遏制住了畅快的笑声,却依旧禁止不住偶尔的颤抖。
“谢天谢地,你终于笑出来了,”看着忍得很辛苦的露露,阿尔萨斯也恢复了正常的样子,不再如刚才一样装疯卖傻,“好吧水还是要喝的……怎么了,露露?”
“……之前,我没有在笑吗?”看着咕咚咕咚地将一壶水喝下去的阿尔萨斯,露露有些愣愣地道。
“露露一直都有很温柔地微笑啦,不过自从蒂法妮亚来过之后,就有些僵硬了,”艾斯尼道,“结果这个傻瓜殿下就只会这么装疯卖傻,还好有效果,不然的话就太羞耻了。”
“谢谢……”露露冲着阿尔萨斯鞠了一躬,“为我废了这么多心力,实在是过意不去。”
“虽然也不算多麻烦的事情……”阿尔萨斯看着脸红彤彤的露露,斟酌了一下才道,“果然,露露其实是不想担当逐日王这个职位的吧?”
“这个……”露露有些为难地道,“……是的。”
说完,露露低下了头,似乎是为了自己的想法而羞愧着。阿尔萨斯冲着艾斯尼无声地摇了摇头,然后上前拉着露露坐了下来,这才问道:“露露其实一直是背负着寻晨者的姓氏长大的吧?”
露露有些疑惑地看了阿尔萨斯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我想,既然如此的话,露露也一定没有接触过日怒军团的青年军官,更不可能有专门的教师讲授贵族礼仪和高级文法,贵族们的舞会什么的,也一定是没去过了吧?”
“我小的时候身体不是很好,因此只能在家里待着,”露露低声道,“虽然想要帮助大家,却也只能做点小糕点,准备些饭菜而已。”
“是啊,所以呢……”阿尔萨斯拍了拍露露的手,“露露你啊,没有什么理由去肩负起这个责任啊。”
露露猛地抬起头来,有些惊慌地争辩道:“可是,我可是逐日者的……”
“一直以来你的姓氏都是寻晨者哦,而且逐日者的一切,比如说像凯尔萨斯殿下那样众星捧月的生活,专门培养的班底,去达拉然深造的机会,露露其实一个都没享受到,不是吗?”
“可是……可是……”露露吸了口气,“可是,毕竟我是个逐日者。”
“那种什么都没有给你,却要求你付出的东西,又有什么好的,”阿尔萨斯强势地道,“那根本不是露露想要的生活,不是吗?”
“请不要说了……”
“我只是不想看见……抱歉,”看着露露已经夺眶而出的泪水,阿尔萨斯颓然住嘴,“我……我太自以为是了。”
“不,没什么……”露露没有如阿尔萨斯预估的那样跑开,她只是伸手擦了擦眼泪,然后低着头,不让阿尔萨斯看到自己通红的眼眶,这才继续道,“其实,我还是要谢谢阿尔萨斯,因为正是刚刚的话,让我明白,自己只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女孩而已。”
阿尔萨斯张了张嘴,但是没能发声。
“的确,我是没有办法成为国王的,因为我没有那样的能力,”露露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地吐了出来,就好像吐出了内心的灰暗,“不过,即使是这样的我,也想要帮助哥哥和姐姐,是的,绝对是有这种正好适合我的,贡献出自己力量的机会。”
“那个时候……”露露抬起头,还没有完全褪去的红眼圈就好像特意画好的眼影,将她的双眼衬托得更加明亮,“希望阿尔萨斯,能够支持我的选择。”
阿尔萨斯忽然觉得对方的目光有些刺眼,但是他强力遏制住了自己移开目光的冲动,选择去接纳这刺眼的目光,接纳对方的决心。
“我会的,”阿尔萨斯郑重地道,“只要那真的是你的心愿。”
听到阿尔萨斯的回答的瞬间,惊人的决意从露露的眼中消失了,就好像刚才的回答卸去了她的全部力量一样,露露似乎一瞬间就瘫软了下去,同时,另外一种意义的泪水,再一次涌了出来。
“谢谢……”
只说出了一个词,露露就捂住了嘴。接着,还没等惊讶地阿尔萨斯做出任何反应,她忽然就站起身来,从阿尔萨斯的身边跑开了。阿尔萨斯下意识地站起来,刚刚伸出手,却被艾斯尼拦住了。看着一脸疑惑的阿尔萨斯,艾斯尼眨了眨眼,然后道:“虽然不指望殿下能够理解复杂的少女心,但是现在让女孩子一个人静静,是任何绅士都应该做出的选择吧?”
“……”
“我会去照顾露露的,我保证,”艾斯尼没有因为阿尔萨斯无声的注视而让步,“所以,殿下也请做一个安静的绅士,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