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顺的金发辉映月华，一双红眸比宝石还要晶莹。即便在浓郁的灰色雾气中，她的肌肤依然洁白无瑕。她的双手和黑裙上沾满了属于杰斯的血肉脏器的碎沫，嘴巴上满是发黑的猩红，但这样的污秽却没法遮挡她笑容里的甜意。
明明徐梓自认为不是变态，明明周围的环境是那么诡异，但是……
咦咦咦咿咿咿噫噫噫我要不对怎么会呀啊啊为什么为什么怎么办咿咿咿我在想什么呀呀呀应该干什么咿咿咿*＆^@)(FFG＃＃DSER^……
受到名为萌力的冲击，徐梓陷入了混乱。
看着徐梓脸上表情的精彩变化，萝莉歪了歪头，头上的问号似乎更多了。
不不不赶紧说点什么啊你这个蠢货！再这样要被误会的啊！
但是，徐梓的身体却不听使唤。小口几次开合，但喉咙就只能发出简短的啊啊声。
萝莉依然歪着头，头上的问号就像佛祖一样多。
场面持续僵持了一会，萝莉似乎看到了什么。
“啊！”她的声音中包含着惊喜。
萝莉指着徐梓手中的纸兔子。若非如此，脑子里一片浆糊的徐梓几乎都要忘了这个引路的小道具。
“对对对没错我就是来还纸兔子的！”
真是被眼前的萝莉救了一命。徐梓走上前，半蹲下去，弯着腰，喘着可疑的粗气，将手中的蓝色纸兔子还给萝莉。
萝莉伸出双手，接过蓝色的纸兔子，用左臂怀抱在胸前。那上面只存在于徐梓心中的淡淡光芒随之消散，原本有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歪曲笑容似乎也失去了魔性。她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的纸兔子，思绪不知飘到了何处。
“呃……爱丽丝？”
长久的沉默后，徐梓出声打破这片寂静。她依稀记得，在先前所看见的幻象中，杰斯把眼前的萝莉叫为爱丽丝，而后来那个男爵也说她是自己的女儿爱丽丝。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萝莉似乎被徐梓吓到，像是兔子一样向后猛地一缩。在意识到并没有危险后，才慢慢放松回来。
对于徐梓的试问，萝莉只是摇摇头。
“那，你的名字？”仅仅是说出五个字，都让徐梓的心像流行乐队的鼓点那样急促。
萝莉没有说话，而是用右手的无名指在空中划出一个符号。那是个由圆滑的折线所组成的简单符号，看上去既像是“W”，又像是“VV”。符号周围仿佛燃烧着黑色的火焰，残留在空中，散发着奇诡的魅力气息。
徐梓没有联想到白魔法师、魔法少女这样更加正面的词汇，因为尽管没有明文规定，但这样的符号就是给人邪恶与魔力的象征感。更何况，鬼影的树林、浓郁的灰雾、残破的尸体、染血的萝莉，在这些意象的环绕下，心中也难以产生什么光芒万丈的联想。
“薇薇……这样称呼可以吧？”
金发哥特萝莉薇薇微微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是薇薇，而不是先前所出现的爱丽丝之名？徐梓并不清楚。但是，她更加肯定了先前的猜想。或许杰斯曾经和“爱丽丝”有所渊源，或许在男爵的认知中“爱丽丝”是自己的女儿，但是事实上，是薇薇在用某种徐梓暂且没能理解的方式利用他们。
说道薇薇，徐梓忽然想起了另一样物件。
男爵在离去前丢给她一个蝙蝠形状的小摆件，在那蝙蝠的腹部上刻着“薇薇安-MK-HR”的字样。薇薇和薇薇安是否有某种联系？似乎有，但这种联系却并不像表面的那样直观，实际上缥缈难懂，徐梓难以说出其中一二。
但是，理不清联系，不意味着没法从中想起其他事情。
“那个，薇薇，其实我是受城堡的男爵所托，把你带回去。”明明是很简单的说辞，却要徐梓几乎绞尽脑汁才能组织起来，“他自称是你爸爸……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金发哥特萝莉薇薇微微地点了点头，脸上依然是天真而神秘的微笑，没有表露出一点反对的意见。
徐梓松了口气，从裙子里掏出那个“薇薇安-MK-HR”的部件。她拉住这个炼金蝙蝠的翅膀，仿佛通讯接通所特有的电流杂音瞬间萦绕在耳边。也许有些不合理，但在荒诞的梦境中死抓细节不放也没什么意义。
“男爵？我想我找到了你的‘女儿’。”徐梓对着“薇薇安-MK-HR”小声说道。
“太好了！”在激烈的战斗中，体力有所消耗的男爵似乎得吸一大口气才能吐出几个字来，“快把她带回来！”
“好咧。”徐梓松开了“薇薇安-MK-HR”的翅膀，重新看向薇薇，“就是这样，能跟我一起回去吗？”
薇薇点了点头。恍惚间，徐梓似乎听到了一声淡淡的“嗯”。
这让她兴奋无比，却又不得不掩盖住压抑住这样不礼貌的情感。在冷静下来后，仔细体会，又觉得那一声“嗯”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在薇薇面前，徐梓弯下腰，用自己的衣袖缓缓擦去薇薇脸上的血迹和肉沫，就像是在抚摸自己的情人。然后，她斗着胆子拍一拍薇薇的头，示意她跟自己向回走。
不知何时，灰色的浓雾已经消散。但夜色却更加浓郁，满天星斗显露出来，和那一轮皎洁的圆月交相辉映。回头的路上，先前似鬼的树林已经不再令人悚然，枝丫像是黑色的剪影，奇异的形状怪诞得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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