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着纸兔子的折耳所指的方向前行,必然能够找到被杰斯拐走的金发哥特萝莉。
在自己的荒诞梦境里,徐梓更相信感觉。
当然,或许用逻辑来思考,也能得到类似的结论。有着巫师身份的男爵说那只萝莉是他的女儿,身上携带了他几乎所有的研究成果;杰斯似乎先前就和萝莉有某种程度上的联系,徐梓不知道他在这个城堡的调查中都见到了些什么让人发狂的事情,但他疯了般拐走萝莉的行为明显不对劲;萝莉房间中无数诡异地、难以理解的黄色纸兔子,以及现在在徐梓手上的这一只担当指南针重任的纸兔……先前所见到的迹象,姑且不论其中真假,但大抵都可以拐弯抹角地证明这萝莉的不凡。
或许这萝莉才是一切的幕后?
徐梓脑中的思绪杂乱纷飞,但她终于停下了这一切猜测——少女甚连自己都不了解,又怎么在自己的梦里去揣度另一个陌生人的心思?
少女停下脚步,在脑中的想法四处飘飞之时,周围的景色都好像模糊地不存在。她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自己又从哪里走到了哪,她只是觉得——在这里,觉得比什么都重要——时间在思考中匆匆流逝,她应当在山的另一边,某个远离城堡的地方。
周围的景色慢慢清晰、有了色彩。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周围不再是偏僻的乡村景色,而是与先前的一切格格不入的城市废墟。这个废墟似乎同那还保有巫师、男爵和城堡的乡村不属于同一个时代,是在后者不知道多少个百年以后的未来。
巨大的建筑物高耸入云,但不过都是些断垣残恒,像是骨刺一般从名为世界的怪物之尸体上突出来。四处可见的,无非是一些折断的钢筋、堆积的砖石、残破的标识牌、以及难以辨认出用途的奇怪工具。
这就是末日吗?
徐梓想到了妖精所预言的末日,但是妖精依然没有像个妖精一样嘭地一声蹦跶出来。环绕四周,灰色的废墟中见不到一丝生机,也许所有的生物都在某个瞬间灭绝了,但也可能还有些幸存者。
万幸的是,在这也许是未来、也许是幻境的城市废墟中,即便断楼和地陷如杂草般遍布四处,但少女所走的主干道却没有多少障碍,好像一切都特意为她让出了这样一条路来。她漫步其上,时不时地弯腰捡起一些小物件,举在眼前仔细观察。她往往什么都观察不出来,但这不妨碍她捡垃圾的兴致。
一定还有幸存者。享受着没来由的兴致同时,少女在心中如此定论。因为,此地的景象同她心中的末日还有一番距离。
少女常常不能控制自己的思绪,但就好像有另一种力量,又或是某种本能,在帮助她不去想她先前看见过的某些幻象。虽说是不去想,但不妨碍那些末日一样的景象在她的每一个细胞深处都留下一串不可磨灭的信息。
人类还没有末日呀。
徐梓从裙子里掏出那只折耳的纸兔子。它的身上依然有着某种灵气,那折掉的耳朵始终指向道路的前方。少女决定继续向前走,比起在荒诞的梦境中纠结这个废墟的来由,不如去她觉得更加重要的地方。
少女在心中默默将萝莉摆在了比疑似末日废墟更加高几层的位置上。只是,她望向道路的前方,即便它在废墟中奇迹般地畅通无阻,却依然没法在地平线看到尽头。
这种时候,有个老司机带一程就好了。
倏忽地,徐梓身后传来了某种巨响。那听上去有些磕磕绊绊,像是生锈的机械一样卡壳。除此以外,还有另一个声音:
“喂——喂——需要帮忙吗?”
听上去是个有着青春活力的少女,这可不是和废墟相称的角色……但不也挺好吗?
徐梓回过头,看到的是一个巨大的金属架构正在向自己慢慢驶过来。那似乎是一辆装甲车,底部的滚轮外套着长长的履带,漆成深绿色的铁皮满是老人斑一样的锈迹。
装甲车上似乎没有类似机枪或者炮台的构架,也许曾经有过,但现在都被拆下来了吧。取而代之的,在大量的空间上堆满了包裹和行李。
装甲车停在了徐梓面前。
“能搭个顺风车吗?”徐梓指着远方的地平线,“我想要到路的那一边,不过这实在有些远。”
“千?”金发的少女询问性地看向了身边握着方向盘的黑发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