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考验就比较平静了,如果死了三四个普通学徒不算什么大事的话。动物的袭击虽然有越来越凶猛的趋势,但面对数只有所准备的团队,它们根本无法占到什么便宜。
面对学徒死伤十几人的结果,端坐在魔毯上的半象人连眼睛都懒得睁开,似乎他们临死前的惨叫只是一些蚊子发出的嗡嗡声。这也让莱尔进一步认识到了尼尔德密林议会隐藏在在温和表象之下的冷漠——议员们的确不鼓励自相残杀与残忍淘汰,但是也从没考虑过禁止。
即便选择了明智的站位,莱尔三人也遭到了数次袭击,凶猛的野生动物并非只会傻傻地攻击人数较多的大部队,它们也会挑选人数较少的落单队伍进行袭击,莱尔怀疑其中或许有巫师的影响。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在夕阳的映照下,莱尔眼前终于浮现出一座城堡的轮廓剪影,如同发现新大陆的瞭望水手,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欢呼起来,因为他们终于成功挺过了这次残酷的考验,活着来到了学院。当然,这是普通人的想法。
莱尔走近之后才发现,整座城堡竟然完全由整棵树木组成,城墙上还有连成一片的切面纹理,似乎一整面城墙都使用了同一棵树的树干。这样看来,这座木头城堡绝对是巫术的杰作,莱尔很清楚普通人的力量,单凭人力是无法建造出这座堪称奇迹的造物的。
城堡整体缠绕着无数藤蔓,绿色与棕色构成了这里的主基调,这两种颜色也是尼尔德密林议会给人的第一印象。
几名浑身笼罩在重甲之中的守卫驻守在高耸的瞭望塔上,身边还摆放着托举水晶球的支架。只见瞭望塔上一道蓝色波纹开始跃动,守卫们纷纷看向身边的水晶球,在发现其中倒映着魔毯上半象人巫师的身影后,他们又立刻面朝天空遥遥行了一礼。
半象人巫师挥了挥手,其中一名守卫便一脚踏在了脚边的巫阵上,随着一阵铰链转动的声响,吊桥被放下,城堡的大门也缓缓升起。
眼看人群在城堡大门前集合完毕,半象人巫师逐渐放低了魔毯的高度,从魔毯上一跃而下,扫了一眼身后的密林——还有数十人由于各种原因落在后方,现在还在向这里一点一点艰难前进。
半象人巫师打了个响指,他的话语就直接从每个人的耳边响起:“你们这三十个学徒还算不错,每人奖励五十枚棕橡木金币。好了,跟我进学院吧,我们就不等那些后到的人了。”
听了他的话,除了个别人脸上露出狂喜的神情,比如安格列,大部分人都是一脸茫然,包括莱尔和格林在内。
巫师世界的普通人生活水平大致处于中世纪,充当硬通货的金币当然不可能只有一种,在莱尔出生的斯科特王国一带流通的就是鸢尾花金币,属于含金量比较高的种类,很受各地来往的商人青睐。像棕橡木金币这样的名字,莱尔是听都没听说过。
没等莱尔询问,格林已经用手肘碰了碰安格列,耳语道:“看你的样子,似乎知道棕橡木金币是什么,能给我们说说吗?”
安格列咧了咧嘴,兴奋地小声说道:“这还是我父亲在酒宴上套出来的情报呢。棕橡木金币是尼尔德密林议会内部流通的货币,专门用于巫师学徒级别的交易。简单地说,非巫师制作的其他任何金币,在这里都跟石头没什么区别,只有棕橡木、绿橡木和白橡木三种金币才能让你买到想要的东西!后两种金币比棕橡木金币珍贵得多,用途也更加广泛。”
“那五十枚棕橡木金币大概能买些什么?”
“让我想想……对了,棕橡木金币只能用于巫器交易,五十个棕橡木金币,大概能买上两三个石墙戒指那种级别的巫器。”
“两三个?!”
“是的,不过我可不会买这种最弱的巫器,如果能用五十个棕橡木金币买到一件合适的强力巫器的话,效果绝对比两三个石墙戒指强上很多。”
就在两人交谈间,队伍已经走过吊桥,进入了城堡内部。
莱尔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两边五颜六色的摊位和商店,一间标牌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奇形文字的商店门口码放着一叠整齐的颅骨,空洞的眼瞳中燃烧着点点磷光,有的摊位上摆着一个铁笼,里面关着几只闭目休息的巨型火红色蜥蜴,上百只迷你蟾蜍和蜘蛛在它们身上爬上爬下,看得人头皮发麻。
路两旁也是站满了形形色色的生物,他们大多穿着学徒的巫师袍,用好奇和窥探的目光打量着这批新加入的巫师学徒,也有店主不遮掩外貌,脸上挂着友好的微笑,伸手指向自己的店铺以求留下印象。
这些不遮掩的家伙长得也是五花八门,从脸上长满瘤子的驼背老太婆到嘴里探出两只犬牙的猩猩,莱尔都觉得他们这些正常人混在里面显得无比反常。
莱尔一路走来,也是留意到了不少情况。尤其是尼尔德密林议会的人员组成这方面,他对此做了一个粗略的统计,人类的数量大约占他看见所有生物的三分之一,希尔曼也提到过这一点,人类是议会中数量最多的生物,但并不是最强大的权力集团。
原因很简单,人类不是天生强大的生物,而当一名人类巫师变得足够强大的时候,他就无法被称作“人类”,转而成为了一个崭新的物种的一员,这些强大的新物种有一个统称——幻想种。
莱尔收回纷乱的思绪,他们已经在半象人巫师的带领下进入了一座高塔内,这座高塔同样是由整棵树木直接雕刻而成,但却呈现出玉石一般的温润质感,塔身不断向外逸散出微弱的绿色荧光。
高塔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至少有一所大学的面积,莱尔一眼望过去,几乎看不清正对面最远的建筑物的轮廓。
“这边是学院的教学区,那边是居住区……”
等一群学徒大致了解了一下高塔内部的建筑分布,领取了一些生活用品以及几个水晶球,半象人巫师又带他们到了居住区,留下一句“熟悉一下环境,明天开始教学”便径直离开了,留下一群人大眼瞪小眼,很快四散开去寻找自己的房间了。
莱尔与安格列和格林告别,同样按照地图找到了自己的私人住宅所在地。
不仅仅是正式巫师,尼尔德密林议会给学徒的私人空间也大得不可思议。每名学徒都拥有单独的庭院,包括一栋两层高的豪华别墅,宽阔的前院,以及一个大型后花园。除了不附赠仆役之外,就连一般的小贵族都很难有这样奢华的住宅。
莱尔有些费劲地推开沉重的木制大门,别墅不久前才被打扫过一遍,餐厅内一尘不染的巨型餐桌上的酒杯折射着刺进来的阳光,洁白的瓷盘两边整齐地摆放着银质刀叉,这种规格的餐厅,用来举办一场数十人的酒会都绰绰有余了。
“这帮家伙可真会享受……要是换成某些没接触过贵族生活,心志又不算坚定的平民,估计会直接陷入花天酒地中无法自拔,最后成为彻头彻尾的废物吧。”
躺在柔软的双人床上,莱尔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在他的引导下,一缕金黄色的庚金煞气从心脏内部流出,在体内四处游走起来。
凡是庚金煞气经过的地方,都开始疼痛酸麻起来,早已习惯这种折磨的莱尔丝毫不为所动,直到背后的汗水浸湿了半张床单,他才微微喘息着收起了庚金煞气。
感受到身体强度又有所增长,莱尔不禁露出一个喜悦的笑容。在希尔曼的湖边小屋居住的几天里,莱尔没敢用庚金煞气淬炼身体,他很怕自己的秘密暴露,因此一直小心行事。要知道泰坦指环可不是一个小秘密,它实在太过珍贵了,远远超出了一级巫师的想象。一旦知道了真相,莱尔对希尔曼不会杀掉自己的可能根本没有半点把握。
对莱尔来说,充分利用时间强化自身实力可比躺在双人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上半天愉快多了,他并非不喜欢享受,但他不想让享受妨碍到自己追求力量的脚步,所以决定不雇佣仆人打扫房间,关闭餐厅,不在大餐桌上浪费时间吃正餐,吃喝都在卧室内解决,有空就去后花园中锻炼。
食物每天都会由外界的仆役送进来,只要莱尔吩咐,他每顿都能吃得比国王更好,也算是解决了他成长以及锻炼所需的大量营养问题。
眼下考虑这些事还为时过早,莱尔拿出刚才领取的水晶球,闭目感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