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尔手中的水晶球名为“知识水晶”,只要是有巫师天赋的人,都能通过精神力感应到其中蕴藏的信息,并且在脑内快速学习记忆。
这种学习并不是把知识水晶里的内容直接刻印在大脑中,而是以类似电子书的模式,在脑内呈现全部内容,这样虽然仍要费力去阅读,但又比阅读一般的纸质书籍又要方便太多了。
相对于纸质书籍来说,知识水晶的造价高得离谱,属于普通平民甚至贵族都完全接触不到的昂贵品,仅在巫师阶层间有所流通。可以这么说,光是莱尔卖掉这块知识水晶,就能轻松换到眼下这栋奢华别墅。但是在尼尔德密林议会中,它只不过是新学徒人手一块的入门读物罢了。
莱尔手里的这块知识水晶的信息量堪称巨大,他粗略地浏览了一下,首先读到的是关于巫师世界通用语的详细资料,后面附带了相当于数十本字典的大量词汇,几乎把所有生僻用语、巫师术语、常见生物名称都收录在内。这一部分显然考虑到很多学徒语言基础薄弱,所以才加入了无比详细的自学教程。
到了下一部分,就是这块知识水晶的重中之重,关于学徒级基础巫术的传授了。其中还包涵了数百部可供选择的冥想法,不过都不完全,需要学徒在体验效果后自行到学院书库中挑选剩余部分。
所谓冥想法,就是巫师用来冥想的法诀,冥想一直都是巫师最为重要的功课,也只有通过冥想,巫师才能一点一滴地打磨自身精神力,以求得更进一步的契机。
除了各种药剂和奇物以外,巫师提升精神力最为可靠也是最为明显的方法,就是进行冥想。好的冥想法能够提升冥想效率,甚至有种种神奇的额外效果,从而为修炼者带来巨大的优势,因此冥想法对于巫师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一名巫师只能同时修炼一部冥想法,知识水晶的说明中也再三强调巫师学徒要慎重挑选冥想法,假如选择了不适合自己,比如与资质相冲突的冥想法,就很有可能导致精神力进步缓慢,甚至终身卡在某一关卡不得寸进。
莱尔仔细阅读完数百部冥想法的说明,删掉了那些与他的天赋相冲突的,结果还剩下六十七部,他想了想,又从中挑选出适合他的天赋的,结果范围一下子急剧缩小,从六十七部减少到了十部。
《万灵祭典》《幽魂之面》《霍兰德迷魂经》《恐惧阴影冥想法》《古拓骨碑冥想法》《埃尔斯兰剑道炼心秘典》……
莱尔有些犹豫,这些罕见的冥想法都适合他的体质,而且各有特色,着实叫人有些难以抉择。
就在这时,莱尔想起了希尔曼的指点:他拥有的野性之心是修炼图腾巫术的巨大优势,正好图腾巫术又契合他的灵魂与亡者的天赋,如何选择几乎不需要犹豫。
莱尔打算放弃在金属天赋方面的发展,全力发展图腾系巫术,仅把庚金煞气作为出其不意的底牌使用。由于议员的禁令,他暂时还不能学习图腾系巫术,但是修炼增幅图腾系巫术的冥想法一点问题都没有。先把基础打好再说,这也是希尔曼给他的建议。
莱尔经过一番分析,将注意力集中在《禁忌之种》冥想法上,按照其中描述的步骤开始制造血脉之树的基本单位——灵魂容器,又或者称为生命结晶。生命结晶位于灵魂内部,是一个体积一定的正方体空间,可以相互融合拼接,修炼者吸取的生命气息必须储存在其中才不会逸散。
被生命气息填充后的生命结晶会发生奇妙的变化,蜕变为一种名为“生命精粹”的奇异物质,想要构筑血脉之树,哪怕是最基础的那种,也一定需要复数的生命精粹作为原料。
由于制作空白的生命结晶不需要任何原材料,而且通过制作时间能较为准确地估算出修炼者与这部冥想法的契合度,所以莱尔打算先测试一下自己的天赋如何,他知道自己的天赋还算稀有,但具体强大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却没人告诉他。
在《庚金灵煞体》的修炼过程中,莱尔已经把第一步完成了,他轻车熟路地将意识沉入了灵魂之中,视界所及之处尽是无穷无尽的深邃黑暗,如同宇宙一般的冰冷、死寂,是这里给人唯一的印象。
“首先是八个节点……”
莱尔目光闪动,在他的视线注视下,一颗光滑圆润的星球般的球体缓缓凭空出现,它通体银白,向四周扩散出柔和的微光。
和第一个节点一样,之后的七个节点也陆续成功。八颗球体两两之间距离相等,按照规律排列在深邃的黑暗之中,如同八颗星辰,将黑暗的星空点亮了一部分。
“其次是重头戏,节点刻印……”
莱尔操纵虚幻的意识身躯漂浮在一个节点面前,在他的意志注视下,节点光滑如镜的表面渐渐显现出一道漆黑的裂痕,裂痕刚一出现,就立刻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莱尔紧咬着不存在的牙齿,用尽全力去阻止裂痕的蔓延,裂痕蔓延的速度虽然缓慢了下来,但还是在一点一点地扩散。
莱尔叹了口气,任由裂痕四散开来,整个球体很快有大半的表面都化作了漆黑之色,随着一声清脆的开裂声响,这个节点就这样崩溃了,化作无数半透明碎片消散在灵魂空间中。
“该死,只能再试一次了。”
莱尔又花了些时间重塑了一个同样的节点,这次他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自己的意识,让它像一根细线一样从中轴切开节点,节点的表面再次出现了漆黑的裂痕,同样向四周蔓延开去,但这一次的蔓延速度明显减缓了不少,至少现在莱尔还有余力分出一部分意识凝滞裂痕的蔓延。
“好,第一条符文线完成了,还有一条……”
莱尔再次从第一条符文线的垂直方向切开了节点,从外部看去,就像是将一个球体两刀切成了大小均匀的四份,两条符文线就是切割的轨迹。
然而随着第二条裂痕的出现,整个节点越发不稳定起来,不仅第二条裂痕疯了似地开始蔓延,连第一条裂痕都受到了它的影响,坚定而缓慢地提高了蔓延速度。
“就是现在!”
莱尔完全没有阻止裂痕蔓延的意思,反而收回了附着在第一条裂痕附近的部分意识,将它团成了一个小球,赶在整个节点崩溃之前将小球射入了节点的中心。
就在意识构成的小球进入节点中心的一刹那,整个节点猛地一震,两条符文线周围的漆黑裂痕也停止了扩散,转而渐渐缩了回去,露出节点银白色的表面。
整个节点现在仍然是银白色的星球状,只有两条符文线渐渐化作猩红的色泽,如同两道环一般套在节点外部,而在节点内部核心,莱尔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一份意识的存在,这个节点就像是手臂的延伸,给他一种异常熟悉的错觉。
看着缓缓漂浮在黑暗中的八个节点,莱尔心念一动,它们便开始同时移动起来,莱尔就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不亦乐乎地看着在他的视界中八个节点随心而动。
“操控很流畅,稳定性上也没有问题……那么开始第三步,链接。”
玩了一阵,莱尔再次飘到了两个节点前,随着他的意志,两个节点之间出现了一条粗大的湛蓝色连线,将两个节点的核心链接到一起。
这个过程很是轻松,莱尔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把十二条连线全部塑形完毕,现在的八个节点和十二条连线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正方体的结构骨架,莱尔将其移动旋转几下,发现没什么问题以后,便开始了最后的步骤,填充。
莱尔将精神力塑形成透明的平面,然后将平面移到了正方体上,平面的四个端点被四个节点自然地吸附住,于是精神力平面就这样“黏”在了上面。
这个过程也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但是塑造精神力平面对于莱尔来说算得上是很大的消耗,等到六个平面全部附着在正方体上,他只觉得头疼欲裂,几乎保持不住虚幻形体的存在,退回到现实之中。
“呼,终于完成了。”
莱尔看了一眼在黑暗中流光溢彩的正方体,它银白色的八个顶点上刻有两道猩红色的互相垂直的符文线,通过十二条湛蓝色的连线链接在一起,半透明带有玻璃质感的平面构成了它的主体,整个生命结晶从内向外地散发出白色光芒,给人一种鲜艳明亮的器皿的印象。
莱尔将意识退回到现实,从床上坐了起来,稍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看向墙边高高的座钟,上面的指针正指向代表午夜的圆月图案。
没错,巫师世界当然也有钟表,而且由于巫师的存在,这些钟表大多有自己的神奇之处,像莱尔的这座座钟就拥有记录声音并且在特定时间播放的功能,可以当作闹钟使用。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莱尔已经在座钟上设定好了第二天的起床时间。
钟表的普及说明巫师并不缺乏对机械装置的研究,就像莱尔在学徒天赋检测时碰到的红铜齿轮学院的半机械巫师,巫师对机械的研究已经远远超越了地球的水准,但是对于普通人类来说,除非成为巫师,否则他们永远都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些内容。
也就是说,在巫师世界,科技是与巫术画上了等号的存在,同样属于“神秘”的范畴。
莱尔没工夫去细想这些事情了,他揉了揉太阳穴,脑袋重重砸在枕头上,在一阵舒适的晕眩中沉入了梦乡。
座钟上的猫头鹰雕塑歪了歪脑袋,吐出了莱尔自己的声音。
“注意,现在是晚上十二点,当你听到这句话时,立刻上床睡觉。想要保持高效的话,足量的睡眠是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