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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只有四叠半的房间中,少女不那么安详地在一人大小的床上熟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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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比起一楼来小了不少。但不再是石头的地砖,而是柏木制的地板。只是,无论是什么样的地面,徐梓踩上去的感受都是一样——软绵绵,让人无力地深陷其中,可低头向下看,脚底下无疑还是坚硬光滑的抛光木板。
说起来,少女在行走的时候也没有感到自身的重量,就好像自己只是个孤零零的游魂,在充满违和感的古堡中徘徊……
在可笑的恍惚中,少女一面清楚这里梦境的本质,一面又认为自己处在真实的世界中。
说起来,先前的那只妖精呢?莫不是一点点的打击就消失了吧。
徐梓的右手伸进自己的衣服中,摸向自己的胸口,那是妖精的触感最后存在过的地方。但除了自己略有起伏的部位以外,此时再没有别的触感。
少女把手从上衣抽出,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进入了一个房间。
同城堡的风格迥然相异,是一个巨大的粉红色的房间。
论大小说,这个房间大得让人怀疑这里是不是有什么空间折叠的把戏。在先前的二楼走廊中,徐梓有注意到,走廊里只有四个间隔不过二米的木门,在走廊的尽头也没有拐角,再怎么想,二楼的房间应该只有很小的空间。但是,这个房间却让人在初进时有一种来到了另一个天地的广阔感,即便是后来缓过神,也觉得这个房间有些大得没边。
房间的墙壁上贴着粉红色的墙纸,那是专属于女孩的可爱颜色。这无疑是一个女孩子的房间,没有意外的话,大概就是先前在幻象中看到的那位金发女孩的房间吧。
能佐证这一点的,还有那些黄色兔子。它们由黄色的卡纸巧妙地折叠而成,散落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书桌、床、地板、窗台……到处都是它们的身影。究竟是有什么象征意义,又或单纯只是女孩的爱好呢?
徐梓在恍惚中没有头绪,只是直觉地走到窗台旁。这儿原本应该有一只竖直着站起来的黄色纸兔子,此刻却被踩扁,身上沾着淡黑色的鞋印,倒在一旁。毫无疑问,有人从这里跳出去,或者跳进来——结合消失不见的摩托和汽车以及自己的直觉,徐梓更倾向于前者。
少女走到床边,这只远远超过了一个人睡觉的需求的大床凌乱不堪。床单像是腐烂的皮肤一样褶皱,其下柔软的棉絮烂肉一样显露出来。并非故意用“腐烂”、“皮肤”、“烂肉”这样的词汇,只是徐梓的脑中一时半会儿只有这些东西。在少女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她自己已经被一些场景影响的太深了。某种意义上,也算是SAN值降低吧。
床上当然有不少黄色的折纸兔子,但其中一只和其他的兔子不同。
那只折纸兔子由两张纸折成,不知为何,有点歪歪扭扭。肚子的部分是黄色,头部和耳朵则是深邃的暗蓝色。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只月亮挂在空中,闪烁的繁星点连成线,勾勒出兔子的轮廓。
直觉上就是如此,但是,徐梓眼前却出现了另一幅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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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发的萝莉穿着哥特风格却又布料朴素的装束,坐在凌乱的床上无声地啜泣,眼泪顺着青肿的双颊流下,又在半空中蒸发。她的双手不住地颤抖,彩色的纸片也因此没能随心所欲地变换造型。
这也许是她叠过的最慢的一只折纸兔子,但即便如此,也没有耗费她太多时间。兔子的肚子是黄色,其他部分则都是让人联想到星空的蓝色。
当最后一步完成的时刻,门打开了。
那是杰斯,一个穿着绿色风衣的,已经憔悴得不成人形的男子。他看着坐在凌乱的床上不停啜泣的金发萝莉,看着她脸上留下的被暴力对待的印记,双眼眦裂。他嘴巴张开,却欲言又止,只是在沉默中爆发,低着头前冲。
金发的萝莉似乎被吓到了,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个怪物般的男人,没能做出反应。
杰斯将金发萝莉抱住。他知道怎样的抱法才能最好的释放出他此刻复杂的情感,知道怎样的抱法才能最好的保护住她。他把自己的头紧靠在萝莉的脸边,喃喃自语:
“爱丽丝……”
他的双眼含着泪水,抱着萝莉继续前冲。他要带着萝莉逃离这个鬼地方,他受够了!他抱着金发萝莉冲向床边,屈膝一跃,踏着窗台又一个翻滚,从这二楼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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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象在这里就淡去了。
徐梓把那只遗留此处的折纸兔子带上,退出了这个房间。她没有再在这里仔细调查,因为直觉上,这已经足够了。
走在路上,少女开始思考。她在怀疑杰斯,猜测他和“爱丽丝”的关系,又在试图猜测出他在徐梓没有意识的时间里都遇上了什么样的事情……然而,少女所有的思考都没能走到终点,每一个问题在刚刚开始,就被下一个问题覆盖,而下一个又被下下个覆盖。
在恍惚中,少女进入了下一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