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陷入意识的黑暗中,徐梓依然能以某种方式看见瓦克西的事情。
徐梓逐渐恢复了意识,想要从梦中的黑暗挣脱。她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瓦克西翻开了那本魔法书。没来由的好奇让少女心中瘙痒难耐,但是,无论怎么想,观想那间客房也好,观想瓦克西和金发壮汉的互动也好,少女眼前呈现的都只是黑暗。
意识和身体似乎隔了一层绝缘膜,让她没法将眼皮睁开。
在同自己的斗争中,少女感到时间流逝。然而,她不确定,在梦中时间是否还有意义。
“人………!”
细细微微地,好像有声音从左耳旁传来。
“人……姐!”
那像是个小孩子,却又没那么奶声奶气。
“人类…姐!”
变成了环绕声,如同蚊子一样扰人。
“人类小姐!”
——!
像是鼓足了一口气,前所未有地尖锐而洪亮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受到惊吓,少女猛然睁开了双眼。但她依然糊里糊涂,在失魂般的恍惚中搞不清状况。
不不,它就是妖精。
徐梓不在意为何突兀地、毫无铺垫地出现了一只妖精。这里毕竟只是梦境,若是逻辑严谨、结构清晰,反而会让人在诡异中感到恐惧吧。
“人类小姐,人类小姐!”妖精在空中漂浮,绕着徐梓慢悠悠地转来转去,最后停在徐梓面前,张开双臂,上下摇摆着,“世界要末日了哦!”
这样啊。可是,却没什么实感。
徐梓站起来,她注意到自己依然在那间小客房中。但是,周围的一切摆设既没有融化,也没有被烧毁的痕迹。不过,看向窗外,已经是无星的深夜了。
少女打开门,想要去别的地方转转。或许瓦克西和金发壮汉依然在那间大客房里研究,或许能在城堡的某个角落遇上杰斯,或许晚宴正在客厅举行,或许城堡的二楼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妖精挡在了少女面前。
妖精的眼神中满是期待和希冀。是在讨要做闹钟的报酬吗?
少女的右手向下伸,套弄了好久,才意识到自己的裙子上没有口袋。她在自己身上翻来覆去地摸索,却没法找到哪怕一枚硬币。
“不好意思,没有了呢。”徐梓只好如实回答妖精。
“诶——!”浮在空中的妖精垂下头和手臂,大大的三条黑线出现在它的额边,“好失落……那,明天有吗?”
“大概也没有吧。”
“后天呢?大后天呢?大大后天呢?”
“大概,都没有吧。”
“那,那,什么时候才会有呢?”
什么时候才会有硬币呢?徐梓陷入沉思,大概永远也不会有吧。不过,比起硬币,妖精不是更应该要可爱的点心吗?
徐梓打开门,外面依旧是熟悉的城堡走廊。虽然更加阴暗,但感谢那些蜡烛,少女还算能保有一个清晰的视界。她首先走向那间大客房的门,用右手轻轻扣了三下。
“有人吗?”徐梓喊。但只有寂静回答她。
少女拉下门把手,推门而入。房间内空无一人,说不上凌乱,但感觉客人们在离开时并不那么从容。
窗台的木梁已经断裂凹陷,看上去被很多人踩过。大概他们是跳窗而逃的?少女走向窗边,外面的草地有着明显地被狠狠踩下的痕迹。不仅如此,原本停放此处的摩托和系着麻将桌的小汽车也消失不见,只留下长长的轨迹。
真是一群没有礼貌的家伙。徐梓叹了口气,从窗边离开。
然后,她散乱的目光意外地注意到另一件事。整个房间,都透着腐烂的气味。仔细查看,所有的家具摆设、书籍纸张,都有着枯朽发黄的斑点。
少女忽然明白了这里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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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克西颤抖着翻开了书页,他能感受到孕育其中的深厚魔力。那泛黄的纸张上沾着血迹,用异种的文字记载着世界的某些真理。瓦克西可以看懂这些文字,这正是他擅长的领域,只是,这些文字聚集在一起,却又变成了他无法理解的内容。
瓦克西想要强行阅读,却越发头晕脑胀。他的视线变得模糊,那些文字好像被粗暴地糅合成一团。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放下书本,最初是不想,后来又仿佛被某种魔力逼迫,不能放下。
他翻过一页又一页,某种神秘作用在周围,枯黄色的光圈扩散开来,木制的家具腐朽了,布匹的床单长了霉,盆栽中的鲜花枯黄凋谢,就连他自己的光头也变得黯淡。他的视线更加模糊不清,血泪从他的眼中缓缓流下。混浊的黄色脓液覆盖住了他的双眼,又结成了恶心的疖。
“瓦克西?喂!快停下!”金发壮汉冲上来,强行把那本魔法书从瓦克西手中拽下。魔法书打在地上,不知何时覆盖了整个房间的枯黄色光圈随之消失。
瓦克西张着嘴,说不出话,只是呆呆地把头转向金发壮汉,用流着血泪的黄疙之眼看着自己的好友。
然后,在这里中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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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梓想要看到后续的事情,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她在房间里仔细搜寻,但再也找不到更多的信息。
走出房间,徐梓看见走廊另一侧尽头的储物室的铁门已经被打开。不过,她暂时还不想进去,更希望在城堡的其他地方逛一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