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曼的响指过后,大厅一部分墙壁凭空消失,露出墙后的一个色泽湛蓝的涡旋状物体,希尔曼也不向其他人说明情况,拉着莱尔直接走进其中,留下大厅中惊疑不定的巫师们。
莱尔身处湛蓝涡旋之中,看着光线随涡旋的旋转而发生不同的扭曲偏移,一切都变得如同马赛克一般模糊不清,在几秒之后,突兀的失重感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莱尔眼前的景象却已是完全不同了。
这是一间极小的木屋,墙壁、地板和天花板完全由墨绿色的藤条构成,色彩斑斓的花朵错落有致地生长在藤条上,如同数道绚丽的彩虹铺在墙壁上,为单调的配色增添了几分意境。
在正对莱尔的方向摆放着一张藤椅,从莱尔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一个白色的脑袋,和两根小巧玲珑的犄角。
“这件事情非常重要,霜狼,把你了解的情报都说出来,越详细越好。”
“遵命,尊敬的议员莫卡德里大人。”
怪里怪气的通用语从藤椅那边传来,希尔曼先是恭敬地弯腰行礼,莱尔也跟着行了一礼,只听希尔曼把他在斯科特王都看到的全过程完整地向议员莫卡德里叙述了一遍,莫卡德里全程都保持着沉默,用一只覆盖有白色鳞片的尖爪轻轻叩击着藤椅的扶手。
直到希尔曼讲述完毕,再把莱尔与爱丽丝的关系告知莫卡德里时,他终于再次开口了。
“你的意思是说,纯洁者和你身边的这个男孩关系亲密?”
“没错,大人,但我之所以把他带来,主要是因为他的天赋十分罕见。”
“对死者灵魂进行研究是十分危险的行为,而且这涉及到了黑巫师的领域,我不想看到下一个约得出现。”
“可是,大人,他有这个天分……”
“可……”
“我还有事要忙,你可以走了。”
莫卡德里不耐烦地挥手打断希尔曼的请求,希尔曼双唇紧抿,面色阴沉地低头表示尊敬,一言不发地带着莱尔返回湛蓝色的传送门中,再次回到了大厅。
等到了大厅,希尔曼才皱着眉低声咒骂道:“该死的,这些愚蠢的寄生虫,空有力量的废物,他们根本看不到你的天赋所在!等哪天我成为了议员,一定第一个挑战他!”
在赶路的过程中,希尔曼已经为莱尔讲解过尼尔德密林议会的制度,它虽然叫做议员制,但是说白了其实很简单,能达到二级巫师级别的强者就是议员,再根据战力排行来划分议员内部的地位。所以,“议员”的称号更像是一种对强者的尊称,与其他方面的能力无关。
虽然议员们都是二级巫师,但是实力跨度依然很大,在他们的内部又根据地位不同而划分出三个阶层,分别是“蔷薇”、“白橡”与“魔葵”,希尔曼刚才面见的莫卡德里,就属于“蔷薇议员”,数量最多,但话语权较弱的议员群体。
正因如此,希尔曼才会说莫卡德里是议员制度的寄生虫,仅仅依靠力量索取权利与利益,全然不顾自己应尽的义务。
尼尔德密林议会总共有三名三级巫师,他们才是一切制度的制定者,尼尔德密林议会得以延续的根本所在,因此被他人尊称为“三长老”。
面对自己被禁止学习灵魂巫术的事实,莱尔也是十分不爽,但他明白自己和希尔曼即便抗议也没什么用处,能学到其它类型的巫术已经很不错了。
而莱尔最在意的其实是莫卡德里提到的“约得”,他从未听希尔曼说到过这个名字,而且约得似乎通过钻研灵魂巫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使高高在上的议员都忌惮万分。
“大师,你知道约得是谁吗?”
一听到这个名字,希尔曼的脸色也变了,他压低声音回道:“他的事情属于一个不大不小的禁忌,等一会到了我的房间再跟你细说。”
希尔曼再次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墙壁再次消失,不过这一次露出的传送门呈浅黄色,也是周围的巫师使用频率最高的一种颜色。
这有些类似于地球上的地铁站系统,如果你想要回到自己的个人住所,你必须要先传送到离个人住所较近的那个中转大厅,毕竟进行一次超长距离的传送所需要的能量是分割成几次传送的数十倍。
莱尔与希尔曼在十分钟内至少进行了数百次的传送,一路上,莱尔发现他们从地表进入的中转大厅是最为热闹的,越往上传送,大厅中的巫师数量就越少,大厅的规模也稍稍变小了一些,但也有例外,在路过某一个中转大厅时,莱尔发现这里简直称得上是地下溶洞,数以百计的巫师聚集在这里,似乎在举行某种集会。
希尔曼解释道:“在尤特希拉之树的内部,也有一些特意开辟出来的大型空间,专门用来为巫师们提供交流与交易的场所,这里鱼龙混杂,通常是尤特希拉之树中最热闹的地方。我们现在看到的就是一个交易大厅,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摆摊开店,你以后也可以来这里转转。”
两人一路兜兜转转,终于来到了希尔曼个人住所附近的中转大厅,希尔曼打开最后一扇传送门,对莱尔笑道:“就在刚刚那些传送的过程中,我们已经在高度上跨越了数座大陆的距离,一路突破了云海层,进入了以太层。”
而在云海层上方就是以太层了,莱尔一开始觉得以太层的分界线应该是指大气层,但是当他旁侧敲击询问希尔曼时,获得了一个令他震惊的结论,巫师所观测到的宇宙与地球完全不一样!
在云海层上方,到了以太层中,名为“以太”的物质充斥着整个世界,普通人类根本无法在这里生存哪怕一秒,但也有一些强大的生灵会出于某些目的,在这里进行实验或者修炼。以太的特性十分奇特,它没有重量,无法通过物理手段接触,却是绝佳的信息传递介质,这一点吸引了很多强者深入研究其中的奥妙。
而以太之上,其实还有更多的区层,不过希尔曼没有特意研究过区层划分,再加上实力不足,现在也没办法详细告知莱尔,但莱尔已经从他的话里得出了不少结论。
巫师世界完全没有地球世界的星球构架,对于巫师们来说,世界更像是一个处于不停变动当中的立方体,大地有其尽头,天空亦有其极限,这对于莱尔来说简直就是难以想象的。
“能决定宇宙结构的只有宇宙规律本身,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巫师世界的物理规律与地球世界截然不同,甚至是微观层面上的分子结构,乃至于四大基本力是否存在都不一定……这也意味着,地球世界中对于宇宙已有的探索与认识,完全无法套用到巫师世界之中!”
自从穿越到了巫师世界,莱尔一直都以自己地球人的身份为傲,他对于身边那些无知的中世纪平民总是抱着一种优越感,甚至即便是对于常人口中神秘莫测的巫师,在他看来也就是一群无法真正认识到世界本质,只看重表象的破坏者。
但是莱尔错了,错得很离谱。
巫师世界的本土巫师与其说是只知道丢火球的人形炮台,不如说是严谨的科学家与充满狂想的炼金术士的结合体。他们对于这个世界的探索程度要远远高于地球,各种微观与宏观层面上的猜想模型层出不穷,最重要的是,巫师们有耐心,也有力量,浪费数百甚至上千年的时间,克服无数难关,不断完善和验证自己的理论。
对于世界本质的探索与对真理的追寻,这才是“巫师”这个群体的终极目标,至于火球水箭冰锥那些巫术,只不过是实现目标过程中的附带品而已,甚至像是火球这样的巫术,只不过是能量塑形巫术范围下的四元素巫术分支而已。
凡是强大的巫师,没有一个不是对世界有着深刻了解的家伙。就连希尔曼这种自称只会打架的家伙都知道很多关于云海层以及以太层的秘闻,更不用说他对尤特希拉之树的深厚了解,以及在生物分类以及习性方面令人瞠目结舌的学识了。而这些知识对于普通人来说,与神话故事根本没什么两样,都遥远到难以理解。
知识的深度与广度,能够决定一名巫师的道路有多长。希尔曼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