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的,在其他地方,男爵也会给我些方便。而且,非要说的话,这个镇子也没啥好看的,就那个城堡或许还有点意思。”
对幕后的小交易,老板娘毫不忌讳。大概,在这里,这也算不上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成吧。那个城堡在哪?”
“向北走,沿着那个土坡上的小路,很快就能看到了。”
徐梓解决掉那些难以下咽的马铃薯和炖菜,留下大概足够支付这一顿午餐的钱。她用不知从何处掏出的手帕擦干净嘴,走出酒馆的木门时,又随手丢掉。
广场上,依旧是寂静喧嚣的人群,以及那隔世的传教神父。徐梓绕过人群,向北方走去。少女不止一次地觉得,这些欢笑着的孩子也好,那个祷言的神父也好,都给她一种难言的熟悉,就好像他们不久前才见过面。这样的既视感,每个人都会常有,大多数时候,那不过是记忆的错觉。可是,徐梓却觉得,这有一些不太一样。
他们后来怎么样了来着?
想不起来,想不起来。
但是,徐梓脑中,却又浮现出了另一个景象。
那些是朴素的白色小花。它们长在山坡上,道路上,田野上,房屋上,天空上,尸体上,根部扎于一切事物。它们随着微风摇曳,又或者,是它们的摇曳唤来微风。每一朵小花都微不起眼,可是,当铺满整个世界的时候,它们就拥有了强烈的妖异感。
徐梓恍惚着,漫步其间……
不对。
少女一个激灵,白色小花的幻象从她眼前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漫山遍野的,不起眼的杂草。
徐梓漫步乡间的盘山小道,虽在前进,视角却静止不动。就像是进入画中的灵魂,无论在画布上做怎样的怪异姿势,都没法改变作画人的透视点,也没法改变画中的其他布景。
虽说是城堡,但看上去不过是个二层的大别墅。灰色的砖石层层堆砌,神秘的浮雕残败不堪,熟悉的杂草包围一切,仔细观察,还有些白色的花朵夹杂其间。城堡不大,但外层的破败却少见修葺的痕迹,大概这个偏远乡下的男爵也不是很富裕吧。
进去吧。
这样想着,徐梓走上前。大门由木板排列拼接,金属的横板上铁锈斑斑。看不见钥匙孔,但徐梓却觉得这扇木门可以上锁,不过,这大概不重要吧。
大概是不小心的客人撞上了大门吧。
在外侧,可以看到,城堡的侧面开有不少的窗户。它们的大小,应该足够一个人通过,而从高度上看,如果是精于跳跃的人,大概能从一楼的窗户直接进入二楼吧。
都在瞎想些什么鬼东西。徐梓摇摇头,将这些念头抛出脑外。
少女右手握拳,用手背凸起的指节在门上敲了几下。不到一分钟的等待后,门打开了。
“哦呀。你也是借宿的旅行者吗?”
超女仆婆婆和善地问道。
“确实如此。”徐梓答道。
“今天的客人意外地多啊。”超女仆婆婆向一旁侧身,给徐梓让出通路,“不过,还是有剩下两间客房,请让我带您去吧。”
徐梓走进城堡,超女仆婆婆关上门,就领着她向城堡某处的客房走去。
城堡中的空气透着一股潮湿的味道,但并不太阴郁。大厅的两侧开有窗户,从桌椅的摆放看,这个大厅应该也会作为餐厅使用。大厅的角落,是登上二楼的石阶,而石阶靠内的一侧,也用墙壁围出一块空间,似乎是厨房。厨房和大厅的另一边,就是客房群。丁字的走廊,靠外的一侧是一排的小客房,靠内的一侧,被走廊分开两间,一边是大课室,另一边是杂物间。从铁栅门上的痕迹看,这个杂物间似乎还在使用,但是,里头的箱柜坛罐上都落满了冷清的灰。
徐梓被超女仆婆婆领进了某间小客房。
“总之,您可以在这里休憩。”超女仆婆婆说道,“在晚上的时候,男爵会为各位举办一场晚宴。另外,如果没有许可,还请不要上二楼,那边的杂物间也已经废弃,所以也不要进入。如果还有别的需要,可以再和我说。”
随后,超女仆婆婆就退出了房间,还不忘替徐梓关上房门。
砰!砰!砰!
徐梓从床上坐起来,推开房门。对面的房间,超女仆婆婆正站在门口,似乎在和里面的客人交涉。透过空隙,徐梓可以看见里面的那位客人,或者说,是可以相当清楚地看见那位客人的光头。
很亮,真的很亮,像是光头一样的光头,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想要摸上去、前后滑动的光头。
很快地,交涉结束了。超女仆婆婆关上房门,注意到了身后的徐梓。
“啊,不用担心,只是这位客人的手枪走火了。”超女仆婆婆这样说,她的肌肉让她的话有格外的信服力,“当然,为了安全,那把手枪暂时由我保管。”
徐梓点点头,后退半步,给超女仆婆婆让出路来。超女仆婆婆腰间别着手枪,从走廊退出,进入厨房中,大概是要继续准备晚宴吧。
不过,在晚宴之前,还有一些时间。
徐梓注意到,在走廊的尽头处,挂着一幅人物的肖像画。那穿着正式、有着自信神态的男子,大概就是此地的男爵,或是他的父辈吧。
可是,从那金得发白的头发、不正常地发红的眼睛里,又透露出一些非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