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存在于大桥上的‘大桥’位处于另一个和这里并不相互干涉的时段。
像是未来的这里,或者是过去的这里。
在**enger终止规则的固有结界中,两段没有关联的时间被联结,没有旁人,没有其他,只有两个为了各自理由死斗的男人。
远坂时臣即便在恼怒的战斗中依旧没有丢掉自己的底线,风度,优雅,这就是他的规则,无论多么狼狈的情况下,都要维持着远坂的名家风采。
他有着绝对的自信,这场战斗在他的眼中只是一场发泄,发泄自己被不起眼的虫豸激怒的消遣。
火焰像是精灵那样在他的周围跳动,随着他的动作组成不同的形状,一次次朝着间桐雁夜发起攻击,令他意外的是,对面那个羸弱的男人没有在短时间内被消减,反而愈发勇猛。
间桐家低劣的虫术被他当作分散远坂时臣注意力的道具,单纯依靠着体术的战斗,他和远坂家的家主分庭抗衡着,战斗没有什么太大的起色,也没有什么会直接导致结局的关键因素,间桐雁夜在火焰中穿行着,他依靠着虫术吸引远坂时臣的目光。
但是那瞬间爆开的火焰也会使他退却,那样的火焰他也承受不起。
虽然移植了魔人的身体,靠着魔力和这魔术回路达成了同步,但是他的身体素质终究还是到达不了**enger口中杀死过魔王的魔人那种程度。
这只是一具比普通人强的身体。
战斗僵持着,一方寻求着突破的时机,一方寻求着瞬杀的机会。
两边都不是什么低智商的家伙,他们靠着自己的头脑一直推演的局势,间桐雁夜不介意继续耗下去,但是他的身体不能保证继续耗下去结局会是什么。
他不了解自己的身体,但是他清楚自己还剩下多少时间。
火焰撩过他的侧颜,在诅咒的面庞上留下灼烧的焦痕,滚烫的痛楚让他扫清了脑中无谓的想法。
“那孩子,一直在等着你去救她。”间桐雁夜突然说。
火光出现了一瞬间的空洞。
间桐雁夜闪了进去。
“没有孩子会不去依赖自己的父亲,父亲就是孩子心中的英雄,她一直在等待着,是这样吧。”间桐雁夜说,他的声音平静又冰冷。
红衣在明亮的火光中起起落落。
远坂时臣的面孔出乎意料地低沉,他挥动着手掌部署防御。
火焰交替着闪烁,但是漏洞百出的防御网完全无法组织出有效的幕墙,间桐雁夜捕捉到每一处破绽,借着闪身而过,他的身体轻灵地宛如一片羽毛,在大脑的指示下完美的执行着每一个指令。
“但是你没有,你只顾自己,把目标放在比家人还高的地方,把自己看作最宝贵的物品,一切在你眼中都比不上自己,对吧!远坂时臣!”间桐雁夜冷漠地声音突然抬高,滚烫的怒火包裹着冰冷的话语,冲过火焰的帷幕砸进远坂时臣的鼓膜。
火焰的破绽突然消失了。
“你的话很不中听。”远坂时臣冷冷地说。
这是陷阱——
这样的想法突然出现在间桐雁夜脑中,原本只是让人感觉燥热的火焰突然更加猛烈地升高了温度。
流窜的火焰闪烁着,流动的空气穿过火焰,氧气被魔术制造的火焰大口大口吞噬着,这小小的空间里只留下了扭曲的,炽热的气流。
间桐雁夜艰难地呼吸着,空气中的氧气在流进来之前就被火焰消蚀殆尽。
他能做的只有抓紧了叛逆之剑。
火焰的包裹网旋转着靠近。
诅咒与悲悯突然交汇成一张坚毅的脸。
他朝着火焰冲了过去。
远坂时臣敏锐地察觉到间桐雁夜的举动,挥动手掌,炎的精灵层层叠叠交竖着抵在间桐雁夜的身前。
肉体被火焰烧灼,皮肤在高温下迅速溃烂,脂肪自主燃烧,头发被快速引燃,面部被火焰吞噬。
红衣在火焰中被灼烧成飞散的粉末。
这样的防御网,没有任何生物能够冲破——
远坂时臣有着坚定的自信。
但是强烈地不安驱使着他快速地离开了自己原处的位置。
火焰被锋利的光芒撕裂,不,不仅仅是火焰,桥面也被破坏了,这从建造之初就一直坚强地维持着深山镇与新都之间交通连接的桥梁被一道耀眼的剑光破——不,那不是什么剑光,只是单纯的一记从上朝下的斩击。
那一击上的‘意志’破开了火焰,接着直接斩断了连接着交通与过去的桥。
间桐雁夜——这已经不是那个男人了,他的脸部被火焰完全破坏,不止是面部,他的皮肤被完全烧焦,肌肉熟透,脂肪在伤口处发出滋滋的沸腾声。
他被灼伤的眼珠已经看不见东西了,那完好的魔人手臂握着属于自己的叛逆。
滚烫的火焰重新升起,不同的是,这火焰包裹着间桐雁夜,把他千疮百孔的身体一点点修复。
“给我听好了,远坂时臣。”那张年轻人的面孔用新生的声带大声说。
“对我的价值观而言,你是个无可救药的人渣,我不会对这一点产生任何怀疑。”
他举起了剑。
火焰重新跳动起来,远坂时臣驱动着魔术回路,在空气中爆出灿烂的火花。
“我不会杀你,品味下那孩子千分之一的苦痛吧。”
红袖中的手臂飞了起来。
远坂时臣面孔扭曲着,他抱着自己的断臂,从喉中发出压抑地惨叫。
间桐雁夜喘息着。
他的面孔一点点老去,身体蜷缩起来,他看着远坂时臣的惨状,突兀地露出笑容。
“……”
远坂时臣看着这个害他失去手臂的始作俑者,火焰在他的操控下已经集成了矛,在男人的背后浮动。
他突然失去了给予他最后一击的想法。
“我会把樱亲手带回去的……魔术师的传统和规则,我把它看得太重了。”远坂时臣低声说。
间桐雁夜的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
远坂时臣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自己的话。
他的身体从心脏开始破开,手臂,心脏,在没有任何先兆的情况下就破碎成了粉末。
他之前就死掉了吧,只是科学和魔术都解释不了的‘意志’驱使着他斩出了那惊艳的一剑。
他早该是个死人了。
远坂时臣伏在地上,抱着自己的断手。
黄金的Archer愉快地注视着这一幕。
……
Saber被完全压制,两人在属性上相差无几,但是一方是抱着绝对的暴怒在战斗,另一边则是怀揣着愧疚。
那无形的剑锋软弱无力,每一次交锋都带着人类级别绝对无法到达的力量,但是对于另一方每一次都倾尽全力的攻击而言,守护着骑士王的剑刃实在是太过无力,俊美的面孔扭曲着,被气息沾染成漆黑的长发给Berserker的面部投下沉重的阴影。
骑士王这时真正展现出了如同她形象般的柔弱,她狼狈地应付着战斗,她早已失去了泪水,但是悲伤的情绪囤积在心中,重枷锁得她几乎无力呼吸。
平时感觉轻如薄羽的魔力盔甲现在在她的身上就如同巨石般压迫着这具瘦小的身躯。
英气十足的女孩闪躲着每一次来袭的剑刃,她哑着嗓子呼喊着对方的名字。
回应她的只有野兽的狂啸。
战士的直觉再次捕捉到了敌人的破绽。
这是能够一击致死的破绽。
地面再次破碎,Saber选择了退却。
一瞬间闪出十公尺的距离,但是追袭的敌人带着狂暴的攻势再次黏上她的步伐,局势被牢牢掌控在对方的手中。
一点呼吸的机会都没有。
——
“兰斯洛特!”阿尔托莉雅大声喊出了这个名字。
“——”对方迟疑了一下。
Saber的眼睛亮了起来。
铠甲被漆黑的剑刃破开了,一道贯穿了胸腹的伤口突兀地出现在剑之英灵的身上。
黑骑士梗着脖子嘶吼。
他的伤口更加致命。
——
对不起。
Saber呢喃着想要大声说出这个字眼。
男人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就像他生前那样,光辉,潇洒。
冲锋的步伐停滞了,黑骑士带着狂涌的气息撞进Saber的怀中,向前冲出数十米。
尘土遮掩了之后的一切。
突兀的风卷洗过港口。
骑士倒在王的怀中,他柔软的颈部被一道剑光造出数厘米深的伤痕。
Saber的伤口看着吓人,但是说实话造成的伤害着实小的可怜,Berserker的那一击几乎是把自己的颈部送到了骑士王的剑下,被对方的杀意沾染的Saber毫不犹豫地切下了那一剑。
“……”眼泪已经不存在了。
眼睛干燥得让人不舒服,想哭哭不出来。
无法发出对面战场中的那种惨呼,那是对怀中之人的亵渎。
她想要悲鸣,但是她的身份使她无法做出那样的举动。
“王,对不起。”兰斯洛特突然开口。
他澄澈的眸子注视着王的面孔,他的唇角带着熟悉的笑容,光辉灿烂,潇洒写意。
“……对不起。”Saber只能说出这句话。
“不,我和她一直都想这么说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兰斯洛特笑着。
他的伤口没有流血,只有存在的东西才会流出生命的遗迹,那一击已经杀死了他,现在的只不过是魔力和执念把他束缚与此罢了。
“真正对不起的,是我们啊,王。”兰斯洛特解脱地看着王的双眼。
“很早就像这样了,可以死在王的手中。”骑士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他洒脱地道歉。
骑士王还能说什么呢,她只能绷着面孔,注视着挚友的逝去。
“王,不懂人之情。”
那句话突然又出现在耳边。
——
欲哭无泪。
周围的场景消逝了,那束缚自己的光圈也消失了。
骑士王孤独地站起。
“……”她沉默着。
狂舞的暴风向着周围席卷。
卫宫切嗣的面部凝固了。
隐藏的剑刃终于露出了自己的阵容。
“Saber……”卫宫切嗣大声呼唤着自己的Servent。
但是他的声音被遮掩了。
被龙的怒吼与灿烂的光辉。
“Ex——calibu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