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旁观着这场战斗,带着灿烂光辉的骑士王解放了剑,在固有结界中,抑制力对于英灵的约束已经到达了最小,已经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暴怒的Saber解放EX级的对城宝具了,现在能做的事情只有祈祷,祈祷**enger的固有结界强度足够,不会再光辉中被直接泯灭。
如果光流涌过之后,**enger和固有结界同时消亡,那么接下来承受宝具伤害的,就只剩下了冬木市无辜的市民和建筑,这样的危害等级,说不定军方也会介入,可能会出现影响到日本魔术师格局的事件发生。
卫宫切嗣握紧了拳头,咒令的位置再次浮起滚烫的痛感。
也许再看看?男人看着狂笑的**enger,带着类似于祈祷的感情继续观望战场。
“Ex——calibur!!!!”Saber大声颂出自己最终宝具的名号,当然,毫无疑问,这是属于骑士王的最后底牌,从湖中女神那里得来的最强宝具,能够真正决定一场战斗胜负的宝具,和那柄无悔的湖光出自同源。
对啊,对啊。
出自同源的双剑交碰着,火星在夜晚连续闪烁,挚友从来没有憎恨过自己,他想做的只是把脖子送到骑士王的剑下接收那漫长岁月之前就该到来的审判。
骑士王斩下了那一剑,挚友在王的手下——
被王亲手——
王是没有泪水的,龙是不会哭泣的,英灵是不会再死的。
她告诉自己,她高呼着自己的底牌,澄净的眸子不知何时模糊了,堆积的水珠映射着自己的光辉,骑士王高举着剑,对着天地宣判,把自己的悲伤,愤怒,仇恨,一切的一切,对着前方那个高声大笑的英灵挥出饱含情感的一剑。
光的洪流摧毁了沿途的一切,那是光啊,无论多么遥远的距离,都只需要短短的一瞬就能到达。
但是那一瞬终究是时间。
时间,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跑得赢光的存在。
天,地,人,光,全部的一切,都变成了生硬的石灰色。
英灵收敛了笑容,露出降临时那温和的面孔。
他张开手臂,灰色的天地间突然有了色彩,光点朝着他飞来,他用指尖接收着光点,画出一杆造型奇异的长枪,持起这支扭曲的长枪——它只是一根干巴巴的枝条上穿着一顶枪刃,不知道是从那棵树上面掰下来的,但是这种奇怪的质感却和树完全不相等。
它恢弘,壮阔,看着它就有一种想要俯下身膜拜的威压感降临。
怪兽从扭曲的空间中挤出,它穿着厚厚的甲胄,戴着铜质的面具,从鼻腔里喷出火焰与闪电,锐利的蹄子在地面上抠出一块块伤口。
它肌肉遒劲,身材结实,这是一匹马,一匹拥有八足的巨马。
——由火神洛基(Loki)诞下的天马,斯莱布尼尔!
英灵踏着空气登上马背,双腿夹夹马腹,怪兽敏锐地察觉到了骑主的意愿,迈动自己的锐足开始奔跑,在地面上留下大片大片破坏的痕迹,它每次踏足都是一片扩散的裂纹,它朝着那片灰色的光踏足前行。
一步一个脚印。
它只是在走,但是只是一瞬,在静止的时间里就越过了那束光流,英灵挺背直腰,抬起手中的长枪。
“对准Saber。”他这么说。
一根看不见的线瞄准了Saber。
那是一根不能被切断的线,因为它连接着命运。
即使是奥丁本人也无法组织这一支投出的枪,阻止它的唯一方法就是向这支枪奉上死亡。
用自己死亡的命运来抵消他人的命运。
枪瞄准了骑士王。
那支枪脱手了,在脱手之后没有如同其他物品一样停滞在空中。
它没有直线飞去,而是照着**enger的抛物线飞出,在空中穿过飞行的鸽群,连一根羽毛都没有擦过。
它扭动着飞行着,在停止的时间里留下物理破坏的痕迹。
“再见了,Saber。”**enger轻声说。
“流动吧,时间。”
重新获得允诺的时间按照自己的想望朝着时光的末端继续奔流,教堂的大钟再次拨动起沉重的秒针,光流朝着前方摧枯拉朽的破坏着一切。
桥面破碎着,翻动着。
那支枪落下了,带着火焰,带着光芒。
就像一颗流星,从星海中坠落。
黄金的剑落在地上,清脆的碰撞声突兀的响起。
光流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一击从何而来?
伤口灼烧着,破败着,那瞬间的高温让组织产生了碳化的反应。
“——”Sabre回过头,看着不知何时已经到达自己身后的**enger,他骑着八足的巨马,没有之前的亢奋,没有第一次见面的轻佻,只是冷冷地注视着她——一种不明不白的感觉突然舒展开了,就像方糖在咖啡中溶解。
“是你么?”
她说。
没有声音的呢喃。
剑之英灵在风中破碎成满地的灰烬。
怪兽吐息着,把顺风袭来的灰烬吹开。
“然后就是你了,Rider。”**enger说。
他从地上抽出冈格尼尔,隔着百多公尺的距离瞄准了雄壮的男人。
征服王没有被锁定命运之后的恼怒,也没有未完心愿便退出战场的心痛,他只是豪迈地笑了起来,光圈解除了,他不急不缓地俯下身,摸摸韦伯的脑袋。
“对不起啊,小Master,没法帮您拿到圣杯了。”他这么说,带着惆怅的笑容。
“——”你不怕么?
韦伯很想这么问。
他浑身都是冰凉的,那支枪,没错了,那是奥丁的物品啊,冈格尼尔,大神宣言。
比库丘林的刺穿死棘之枪还要强大的,源自于神明的宝具啊!
你都不怕么!?
——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男人的笑脸,他就说不出话。
“对不起,我这种废柴给你拖后腿了。”他也笑着说。
Rider惊讶了一瞬间。
面前的男孩突然高大起来,他的悲伤,恐惧,突然一扫而空。
只剩下了单纯的遗憾,其他所有的感情都顺着一句自嘲涌了出来。
没有后悔,没有失落,只有一点微不足道的遗憾。
“没有办法继续陪着你身边了。”
他好像在这么说。
“Rider。”他好像王一样宣判。
征服王直起腰,看着这个才到他胸口的男孩,红鬃的雄狮地下了骄傲的头颅。
“您的意志。”
狮子低吼道。
“以咒令之名,全力作战。”
“以咒令之名,绝对不准死。”
“以咒令之名,把一切都征服吧!”
男孩洒脱地说着,手臂上的灼痛强烈地跳动着。
他只是咬着牙,尽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因为疼痛变调。
“好痛啊,眼泪都要出来了。”
他心说。
这样的丧气话是不能说的,男孩的脸上带着洒脱和遗憾。
“——这样,我就不再是你的Master了。”想要这么说。
眼睛湿湿的,他也察觉到了,一切都是自己的不足,不然Rider怎么会收到这样的限制?连对于那对老夫妻的暗示都用不熟悉的自己只是单纯的拖油瓶而已,但是这头狮子一直用自己最柔软,最宽厚的鬃毛包容着自己。
对着这样的废柴毫不怀疑地露出自己的肚子。
用收起了爪子的掌请请拍着脑袋,安慰着自己。
——有我这样的Master,真是抱歉了啊,Rider。
男孩在心里说。
但是他被提了起来,他怀揣着不可置信的眼神和心理看着王。
他们重新踩上了利刃环绕的战车,周围的环境突然变了。
滚烫的风携裹着砂砾吹来,脸被刮得有点痛,但是连闭上眼睛这种事情都是对于身边王的羞辱。
他只能用尽己所能凶狠的目光看着对面骑着天马,杵着神枪的英灵。
马嘶声传来,不是对面怪兽的咆哮,是饱满,温柔的啼鸣。
“布赛法洛斯,好久不见了。”大帝抚摸着爱马的脖子,白马蹭蹭王的面庞,发出轻轻的响鼻。
“你就呆在这吧,小Master。”王果决地上马,回过头对Master说。
立于神威车轮上的韦伯·维尔维特迟疑了一下。
“是,我知道了。”
“我会牢牢记住的。”他说。
大帝赞许地笑。
这个世界上至少要有一个人记住我出征的背影。
他不需要再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他只能欣慰地笑笑。
“我的孩子,去寻找你的国土吧,马其顿太小啦。”
父王的声音重新出现在脑中。
“我的战士们!”他突然高吼。
黄沙卷起,浩荡的士兵从风中浮现,韦伯被血腥气惊了一下,但是依旧没有移开目光。
王笑着大喊:“我们生前一同作战,死后也被英灵殿连携在一起!”
士兵们没有呼喊,没有迎合,只是听从着王的指令。
“战斗吧!”
“然也!然也!”军士们齐声呼号。
“一同赴死吧!”大帝猛夹马腹,布赛法洛斯扬蹄高呼!
“然也!然也!”
滚滚黄沙。
英灵冷漠地举起了神枪。
“冈格尼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