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绿蒂走进旅馆的房间,扑鼻而来的是浓重的药水味和和些许的腥味。房间里面受伤的武士正在更换包裹伤口的布条和重新上药。
"啊,不,不用给我们看的。"武士拒绝了夏绿蒂的帮助"给他看一下就好了。"
武士指了指旁边的缩在一角的那个武士。
那个武士坐在床上,缩在墙角,他抱着一条腿,把下巴靠在膝盖上,双目无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色还有些发白,看起来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他的左边的那条裤腿的末端空荡荡的,没有了小腿。
"他可真是可怜。这次任务受伤最重就是他了。"夏绿蒂旁边的武士小声说道"听说还收到了男巫的诅咒,真是可怜。"
夏绿蒂认出了那个武士,是乔纳森。
"嗨,你好。"
夏绿蒂走过去,轻轻的向乔纳森打了声招呼。
乔纳森抬起头来看了看夏绿蒂,眼中的红光已经不在了。这说明哥哥施加在他身上的能力已经消失了。
"乔纳森,我们先去吃午饭了,在餐厅等你。"
几名换好的伤药的武士冲乔纳森招呼了一声之后便离开了房间。此时房间中只剩下了乔纳森和夏绿蒂。
乔纳森没有搭理几位同伴,他静静地看着夏绿蒂。
"嗯?怎么了么?"夏绿蒂问道。
"不,没什么。说来有些失礼,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夏绿蒂小姐似的。"乔纳森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搭讪女孩一般,可是乔纳森并非有意搭讪,他确确实实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夏绿蒂,但是印象十分的模糊,迷迷蒙蒙的,像是盖了一层水雾一般。那场景光线不太强,像是在早晨,地点大概是在某条小路的旁边。
可是令乔纳森奇怪的是,他这几天一直就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并没有到哪里去乱逛,怎么会遇到夏绿蒂小姐呢?
"是么?说来我不是第一次见您。"夏绿蒂说道。
"真的?"
"嗯,您在法庭上大杀四方嘛。"
"这......呵呵呵。"乔纳森尴尬的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夏绿蒂小姐这么漂亮,我想一定是在梦中见过您吧。"
夏绿蒂笑了笑:"谢谢您的夸奖。希望我没有打扰到您的睡眠。"
"不,我想那一定是一段美梦。说来这两天我也是浑浑噩噩的,好多事情都记不得了,就像活在梦中一样。"
"他们说你被男巫给下咒了么。"
"是啊,也只有这一个解释了。那个该死的男巫,法比安大人应当把他给吊死,为什么还要留着他的性命呢?"
听到乔纳森的话,夏绿蒂敛去了温柔的笑容:"好了,还是让我先检查一下你的腿吧。"
"哦,哦,好吧。"
乔纳森有些摸不到头脑,不知是哪句话得罪这位美丽的医生了。
夏绿蒂的手法轻巧而熟练,在拆除包裹着伤口的布条的时候没有让乔纳森赶到一点疼痛。
当初她选择这个身份作为伪装的时候并非是突然之间拍脑袋决定的,而是她真的在医学方面有着一定的造诣。早年间为母亲打下手制药的时候也打下了不错的底子,再加上这些年的勤修,也有了一定的实力。
武士团中并没有什么专业的医生,治疗伤口的时候也只是简单的止血和包扎,而且包扎的手法也有些的粗糙。不过好歹药都是好药,也采取过一定的卫生措施,避免了感染,不然命都不一定能保住。
"这里条件有限,我建议你还是尽快回翡冷翠吧。找个外科专精的大夫帮你看着,然后好好修养一下。你这初期的处理还算可以,不会给后续的治疗和恢复造成麻烦。"
处理完之后,夏绿蒂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无所谓,好赖差不多能好了就行。夏绿蒂小姐您拖累给我个开个方子吧,最好是能用些便宜的药。"
"这药方是好开,其实也用不到什么特别珍贵的药。最主要的还是能有个懂行的照顾着一点,如果因为处理不当惹出了其他的问题可就麻烦了。请医生虽然贵了一点,可是也是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嘛,这样一算也是挺值的。"
"夏绿蒂小姐您可能不知道,在翡冷翠用药也好,请个大夫也罢,实在是太贵了。我刚工作了没几年,没什么积蓄,而且现在有事这副样子,估计回去之后也不回在武士团继续待着了,哪里有钱去请什么医生啊。"
说到这里,乔纳森满面的愁容。
"这......"夏绿蒂想了想,说道"好吧,我尽量捡一些便宜的药写吧。另外还有一些注意事项,你如果要自己处理的话还是要多加小心的。你识字么?"
"认识一些,但是复杂的句子读不太懂。"
"那好吧,我写的简单一些。"
"那真是太好了。夏绿蒂小姐真是个好人啊。"
夏绿蒂苦苦一笑。好人?如果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一定会恨不得一刀劈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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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里没人吧,要不要来我家里吃个午饭?"大婶向爱德华发出邀请。
"啊,这个就不用了。"爱德华摆了摆手说道。
"真是的,你这孩子。快进来吧,你当大婶我跟你客气呢?"大婶拉着爱德华的手走进屋内,此时爱德华也不好在说些什么。
"我儿子本来今中午是要回来吃的,结果刚刚匆忙回来一趟说有事出去忙了,所以刚好多了一人份的午餐。"大婶要爱德华说道"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他么?"
爱德华想了想,说道:"我当然记得,以前的伙伴当中就数汤米哥哥跟我玩的最好了。说来这到了吃饭的时间了,还要忙什么呢?"
"村长刚下了新任务,要把村里的公共设施都清理一遍,填补一下路上的坑洼,打扫打扫的小广场什么的。不是什么难事,就是麻烦一些。"
"那也不至于不吃饭吧。"
"时间紧啊。不过好在最后会有些铜币拿。"
爱德华'哦'了一声。他一个月的零花钱就有两三个银币了,这已经差不多是一百枚铜币左右了。
"村长怎么回突然下这种任务呢?"爱德华不解的问道。
"据说是要迎接什么托里诺来的贵族。往年都是从别的村走的,今年不知道为什么要从我们村经过了。估计村长是想把村子打理的好一些,把贵族伺候好了,讨些赏钱吧。"
大婶这么一说爱德华才想起来还有一个多月就是国庆日了。往年这个时候别的城市的贵族们动身前往翡冷翠参加国庆日的典礼。
"对了,这次你回来没有在跟那些以前的朋友聚一聚么?"大婶问道。
"没有啊。他们都忙嘛。"
爱德华回来之后也见过曾经的朋友,只是他们现在要么忙着种地,要么跟着师傅做匠活,各自都有了各自的营生,有的甚至已经娶妻生子了。
"不过今天上午还刚刚跟艾丽莎见了一面。"爱德华说道"再给阿尔瓦叔叔送葬的时候。"
"哦,艾丽莎啊。"提到艾丽莎,大婶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那可真是个苦命的孩子。"
"怎么说?"
"她母亲的病这几年愈发的厉害了,家里的用度也是捉襟见肘。我们几个相熟的也会帮一下,可是我们又能帮多少呢?现在她们家唯一的收入也就是艾丽莎帮村长定期打理一下家务来赚点钱了。村长也会帮她弄一些药。"
"哦。"爱德华突然想起啦那天晚上艾丽莎欲言又止的样子。也许她是想跟自己借钱,最后还是张不开嘴吧。
"其实艾丽莎这孩子也长的不错,若是能寻个家境好的嫁了生活也能稍微改善一下,不至于现在这么辛苦。"说道别人家的事,大婶话明显的多了起来"只是咱们村虽然说不上贫穷,但也富不到哪里去。"
"其实结婚这事还是看感情嘛。有爱情的婚姻才能维持的住啊。"
"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就喜欢扯这些虚的。我跟你说吧,爱德华,要是为了爱情结婚,你大婶我早就饿死了。你看到老佩拉德了没有?天天一副醉的不省人事的样子,当年可是潇洒风流,迷倒一众姑娘呢。当初要不是我父亲死活拦着,我就跟真的跟了他了。"
"其实你汤米哥哥也是挺中意艾丽莎的,也想过去提亲,可是你大婶我就是不同意。"
"为什么?"
"其实也不是大婶我心狠,只是你看看她那个药罐子母亲,多少钱够她花的啊。我把你汤米哥哥养这么大可不是为了让他受苦的。"
"哦。"
"说来你也到了成婚的年纪了。其实那个来照顾你的女孩我就觉得不错,虽然看起来家境事比不得你家,但是女孩嘛,贤惠就好了。钱多钱少还是看男人的本事啊。"
"嗯。"
爱德华轻轻的抿了一口碗里的蔬菜汤。
旁边的大婶还在喋喋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