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想这么带着妻子直接离开冬木,远离这座该死的城市。
但是他做不到,他是——正义的使者。
尽管这样的目标在经过时间磨砺之后还不如被称为对正义的诅咒。
就算在泥潭中,他也只能咬着牙前进;就算前面是千丈悬崖,他也不能有一丝退缩的心态,都已经到了这了,就是悬崖底下插着刀子他也只能闭着眼跳下去。
但是卫宫切嗣相信不会是那样的结果,他的所知所求,都是为了——正义。
正义是不会让他失望的。
“舞弥,我们走。”
希望如此。
……
言锋绮礼站在教会的穹顶下祈祷,他是个对自己严厉的人,到达人生巅峰阶段的身体,配合上他永远处于巅峰的精神,把他成为圣堂教会的秘密武器也未尝不可。
他还是被选中的代行者,虽然还无法确切的知道自己的使命,目前也只是处于走一步看一步的状态,但是他没有什么怨言,因为任务错过了妻子的最后一面,只能在到家之后看着他人把冰冷的躯体放进棺材,然后抬着那死去的肉·体穿过满是白色花朵的道路,前往最接近地狱的墓园。
人们把自己深埋地下,是为了更好的升上天堂。
言锋绮礼一直都是个死板的人。
但是在担任神父时,他总觉得有些东西不对劲,那些埋葬在他内心土壤中的‘情绪’,在听闻他人述说罪孽的时候总是会产生不知其名的悸动。
就像是缠绕着尸体的真菌增殖塑型,破开死皮打开伞帽。
金属的碰撞声响起。
黄金,从声音中言锋绮礼很轻松的辨别出这声音来自于什么金属。
伴着轻松的调子,黄金的交响声悦动着靠近。
“你为什么来教会。”言锋绮礼发问。
黄金的从者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他用手指指言锋绮礼。
“那你呢,为什么来教会?”Archer玩味地笑,没有在意这个男人对王的无礼。
“我……我是神父,是教会的代行者,为什么不能来。”言锋绮礼发现自己在说出自己职数的瞬间居然有些失神,舌头打不过弯,心底的死物扑腾扑腾喧闹着想让自己说出另一个答案——另一个答案?什么答案?
我——为什么要来教会?
看穿了言锋绮礼的黄金英灵笑着注视着言锋绮礼,这个穿着神父装的男人在主的注视下露出迷惘的表情,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金色的弓兵捕捉到了,神父心底泛出的‘情绪’。
“把真正的自己埋葬可是个白痴的主意哦,言锋绮礼。”黄金的Archer笑着指指绮礼的胸口,神父没有动作,合起手掌向着至高的主礼拜。
“哼……活着嘛,当然就是要开心啦。”像是无心之言,又像是刻意提起那样,英灵突兀地说。
言锋绮礼的身体颤了颤。
“找乐子的方法,本王多得是。”Archer的表情就像罂粟一般带着诱引,你知道那是绝对不能染指的东西,但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你忍不住伸手去触摸了那片禁地——
但是言锋绮礼不是那种会被诱惑的人,他的兴趣某种意义上和死人差不多。
他没有注意到Archer后面的话。
受难的神子面颊上流下一道水纹。
……
女孩坐在地上玩着积木,她没有这个时期孩子们享有的活力,只是一个人,孤独地坐在地上玩着一套十二枚的积木,把它们按照自己的想法拼凑起来,接着推倒,再次拼凑,再次推散,看着崩塌的积木层,女孩似乎很有兴致,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毁掉自己成果的游戏。
间桐雁夜站在门边看着没有一点‘人气’的女孩,他没什么表情。
他那张脸不需要什么表情都已经足够骇人了。
他悲悯着,诅咒着看着女孩,人间与地狱的双面透过分界线注视着那孩子。
“想去的话就过去嘛。”夏亚靠在门边看着纠结的间桐雁夜,他看出这个男人想走过去,蹲下身,拍拍孩子的肩膀,陪她一同玩耍。
但是他无法迈出自己的第一步,身为英灵的他决定帮帮忙。
间桐雁夜迈步进了房间,但是抬起的第二步却迟迟落不下去——
“还是算了吧。”间桐雁夜转过身离开孩子所在的屋子,脸上带着金属般的坚硬。
夏亚抱着手靠在墙上。
“现在去吗?”他问。
“你真的决定就到这了吗?”他重复着发问。
间桐雁夜走到试管架前,把夏亚的魔力剂一根一根的饮下,过剩的魔力撑起他的魔术回路,超量的魔力使他的血管像是蛇那样从颈部的动脉开始向着身体末端奔流,滚烫的血液在他的身体里沸腾,奇怪的是并不痛,反而带着奇怪的舒畅感,他能清楚的察觉到身体中那些刻印虫在残酷的生存环境下一只只死去。
男人畅快地大笑起来。
夏亚沉默着注视着他。
“我就到这了。”间桐雁夜突然说。
“我能感觉到,原先的我就活不了多长时间,**enger,你对我进行的手术可能延续了我的命,也可能加速了我的死亡,但是我不怪你,至少把你召唤出来的这段时间里,可能是我最释怀的一段时间了吧。”间桐雁夜笑笑。
“以咒令之名,**enger,在未远川,替我挡住所有想要干涉我和远坂时臣战斗的从者与御主。”炽热的痛感从手背上传来,烙铁般的剧痛和身体中滚烫的疼痛混合起来让间桐雁夜的意识都有些模糊。
但是还不能停止。
“以咒令之名,**enger,在战斗之后,保护间桐樱一直到死亡为止。”灼烧般的炽痛在全身蔓延。
“以咒令之名,**enger,今晚,绝对不要死!”间桐雁夜一字一顿地说。
“如你所愿,Master。”夏亚俯下身,低头致意。
……
漆黑的狂犬坐在死亡的花朵中,他的周围环绕着尸体,这里是Caster和雨生龙之介储存被他们玩坏尸体的地方,大人的小孩的男人的女人的尸体,那些死去的肉体堆积在集装箱中,他被死亡包围。
今晚有场战斗,一场盛大的战斗。
骑士的热血在他的血管中搏动。
被**enger干涉的狂化咒令也有了松动的迹象——他觉得很热。
想要破坏些什么,想要——把全部,把所有,把这个区域,把这座城市,把这个世界都毁掉。
全部——全部。
叫嚣着诅咒的湖之骑士端坐在死亡中,惨白的月光伴随着开启的集装箱门打射在他的铠甲上。
雨生龙之介。
那个美洲豹一样的男人。
美洲豹一样的疯子。
他愣愣地看着Berserker,看着他安静的端坐在死亡中。
他像是癫痫那样突然颤抖着抽搐起来——“Cooooooooooool!!!”
他拍着手大声说,神色认真表情严肃。
“青须大人,你看!你看!这真是太Cool了!”雨生龙之介惊叹着黑骑士的环绕。
“确实是完美的场景,但是你忘了么,龙之介,我们今晚可是会有最最重大的演出呢,如果让那些观众久等独自欣赏艺术的话可是相当失礼的行为哦。”吉尔斯·德·莱斯元帅拍着雨生龙之介的肩膀,他看着Berserker。
“我们走吧,兰斯洛特。”
对啊,他是把我召唤的人,没有理由不知道我的真名。
“今晚就靠你拖住亚瑟王了哦。”他笑着拍拍Berserker的肩膀。
骑士的双目再次泛起诅咒的红光。
“吼。”
他低声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