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时之角,坍塌碎裂。
破碎的镜面,片片飘散,瑞雪若似,无息归隐。
黑暗,无边的黑暗,只有孤独的生命在那之中悄然而生。
正所谓是悲伤的根源,却也是梦想的桃源一般,依旧深信,在抉择中无法再次舍弃。
“......”就像是那种完全由灵魂到身体,都不受控制一般,整个人仿佛已经离开了自己,但却又因为什么特别的原因再次回归。
是啊,如果是这样,那么,又会是怎样的意思和言语呢?待我再一次睁开眼时,我还会再次看到什么呢?失去两人的身影,纵然画卷也美丽绚烂,终将怅然若失,如玉上瑕疵。
在命运中偶然,无意间睁开双眼,那浩瀚的天穹在没有任何形体的遮挡下,敞开自己深邃的双目,用那目中窸窣闪烁的点滴光芒,渲染着行走在大地上形单影只的身影。
滑落视野的边际,在那被深灰的被毯所铺盖上的巨石后,留下一丝光耀的轨迹,轮廓层层彰显,如梦如幻。
我醒来了,但却一下子又觉得仿佛处在梦中,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从地板上站了起来,然后看向周围的景色,却发现这里仍旧是刚刚......刚刚所待的那个地方。
想到这,我顿时醒悟过来,把收在两侧的双臂撑开,宽大而不显得蓬松的黑色风衣便被撑了开来,露出了许多小小的破洞,还有身上仍旧存在的痛感,在不断地与我倾诉,我仍然处在危险之中,处在可以辨认理清的“现实”之中。
可是本应混乱无比的四周,却早已回归似曾相识的宁静,那翻滚的巨石,以及那四散的紫光,都已然消失不见,耳畔依旧弥漫着急促的风声,带来了明显的凉意,这又让我稍稍放松了警惕,四肢放松下来,但是却又一下子就瘫坐在了地上。
根本使不上劲,真是令人哭笑不得的事实呢。
我想要再次爬起来,但却觉得自己的身体也跟着不听使唤,经过几番尝试后,我也算是,啊......有些不情愿地坐在地上,一言不发地休息着吧?
即使危险看上去已经离我远去,但我仍然注意着身旁的一切。
眨了眨眼,迎合着天上璀璨的繁星,我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想些什么。
在不经意间理清了很多,思绪如潮水般暴涨,就连整理也顿觉十分困难。
我自己似乎是已经进入了梅莉所说的这个结界内,在刚才,站在外面时还不觉得这种结界有什么异常,但是直到进入到它内部的时候,才发现远不如我想像的那么简单。
这结界的外层,是由一种不属于妖怪的,但同样也不属于阴阳师的,一种独特的力量,如同大海般宽广深厚的力量组成了这个巨大的结界,大到即使我放眼望去,这种本应扣在地上的半圆形也完全变成了一堵直直高耸的,由淡红色线条拼合而成的六边形,组成的高墙。
......等下,淡红色线条?一个从未相识的世界?
然而,在这个结界之下,还存在着一个微弱,但是目标同样十分巨大的结界反应,然而这种结界所包含的力量,却又和刚刚描述的那种不同,更加难以捉摸,似乎是一种操控空间的独特事物,但却又无法确认。
操控空间?.......
更乱了,乱得连言语都无法形容,我只好暂时放下了这份猜测的心情,**着胸口的肌肉,深吸一口,来自于夜空中清凉无比的气息,昏沉的思绪也总算清醒了些,我便着手从地板上尝试着站起来。
总归是要一直尝试的,趴在这里可不像话。
不过,我的身体似乎是得到了一段时间的休憩,作出了一定的回复,虽然握着剑刃的手仍然无力发颤,但至少勉强可以四处走动了。
为什么总是把这柄剑刃握得如此紧呢?......我想不明白,正因为这样,我仍然想去寻找,但我不可能在这里去寻找自己想要的事物。
我知道自己很可能离不开这个地方,但是,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要逃出去......不管在这之后的世界还是不是自己原本所处的......我不想就此停滞。
强烈的意念促使着我不断抽取着自己身体内残余的体力,隐隐酸痛的四肢作出了快速奔跑的动作,即使短暂不会再次发作,但是这对我的损害也是尤为巨大的。
可是我顾不了那么多啊。
脚下的石头依然是坚硬得不像话,这种厚实的感觉,只有当时那种火成岩的密度才能完美匹配,难不成这里是火山?但是看看,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可以辨认的特征......哦,对了,那只是作为猜测而已,不要在意。
跑到了这个场地的边缘,然后伏着身子向底下看去,却发现这种山体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像是被人工开凿过一般,这样的景色就跟外界的,那种盘山公路一般,隐隐约约还能够看见楼梯分级的褶皱,呈现长方形状的阴影更是充分证实了我的猜测。
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平整却又崎岖的下山路上。
月色朦胧,远处凝结在暗色屏障下的浓云,遮蔽着大片的空域,白云制作而成的盘面,隐匿于其中,遥远而神秘,让人不禁联想起多少美妙的神话和故事。
只不过,没有兴致,因为我是孤独的,独自一人走在下降的旅途上。
宁静,只有宁静,不知道走了多远,迎着这下山的阶梯,走过了多少旅程。
终于,一股淙淙的流水声出现在我的耳际,顿时,我的心也像是被水浸透了一般,片刻即至的清凉又再次打开了我的思绪。
咦?流水声?我记得这附近应该是没有水的啊......当然指的是我原本所处的那个世界,不过根据结界的特性看来,地形的变化应该是不会特别剧烈的,所以这种流水声就是在打我脸了,是吧,不然也不会听得如此清楚了。
继续向前走着,渐渐地,大地上一色黑漆漆的被单被掀开,出现了斑斑驳驳可以辨认的不同颜色,远处似乎出现了波光闪耀的河流与湖面,以及在浓墨渲染的深绿中,彰显着最沉重的生机的茂密森林。
然后啊,显现的便是,一道如同从天际倾泻而下的巨大青色绸缎的瀑布,伴随着闪动的光点,倒挂在我眼前如同被削去褶皱的山体上,两侧的道路汇集于此,在那百米空中跨立起一座木制的桥梁,在月光清冷的渲染下,充满高深的意境。
桥梁?这里还有人居住吗?看来两侧的世界差别竟然如此之大。
我暗自惊讶了一会儿,但是仍然选择着向前走,我要离开这个世界,去其他不会再被束缚的世界寻找着自己想要追寻的事物,这种坚定的信念,却驱使着我,不断地去深入本不该瞥上一眼的绮丽。
踏上了木制桥梁,听着耳畔清晰无比,无可虚假的流水声,看着远方蜿蜒如蛇行般的闪光丝带,我内心那种有些压抑的情绪也微微散去了点,定了定神,感觉了自己的身体状况还算良好后,便继续朝着下降的方向走去。
手中的剑刃也放回了背在后面的剑鞘里,这样双手都不必承担什么多余的负担,对于现在这种看起来好像算是安全的境地来说,倒也是一件颇有滋味的休闲。
感受着身旁的美景,我却一度快要忘却了自己曾经在那个世界经历的所有事情。
眼中流淌的是什么?我不清楚,是什么东西呢?或许我仍然不知。
我走在空旷无阻的,由石头构筑而成的平台上,宽大与平整的程度远远超出了自然能够给予的局限,这无一不在说明,这附近的确是有文明存在的,倒不如说是有人在居住......更好听点?反正都是一个意思,对吧。
“......”忽然,某人说话的声音从我前方高高耸立的岩石,无法看见的一侧传来,然后,橙色的光芒便渐渐照亮了我的身躯。
我先是一愣,顿时意识到了什么,赶快向后飞快地撤了几步,且右腿向地上猛地一踩,整个人就向左侧飞出了数米有余,将自己才空闲没多久的手臂伸向背后,悄然握住了还残留着手心余温的剑柄,即将如同雪般无声,却闪亮的出鞘。
“什么人!?”这一下,这个声音似乎是看到了我一部分的动作,声音变得富有敌意和急促了起来,因此也显得更加大声了一点,我也总算能够辨认了,这是属于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这也让我稍稍放松了心中的警惕。
就想着上去解释一下,能不引起误会就不引起误会......但是呢,咳......
下一刻,白色的光芒就洞穿了我身前厚重的岩石,尖锐的端点顿时逼近了我的脸庞,仅数厘米而已。
......
“道上你的名字,未经允许的进入者。”
随着话语从嘴中缓缓说出,那种直刺般的迅猛招式仿佛使出了二段一般,向着一侧横向一切,整块岩石就分为两半,从其深处爆发出来的巨大力量引发出的效应,甚至还把断成两半的石头给冲飞向了几米的高空。
这不是人类能够拥有的力量!我的精神一下就紧张了起来,也在下一刻就认定了这个声音主人的身份,要么是妖怪,要么就是自己没有见过的生物。
但是,能够拥有人类的语言,能够如此流畅地使用剑刃劈开致密的岩石,怎么想都不会是个好对付的敌手,当然若真的要和它为敌的话。
她的模样映照在我的面前,分离成了清晰可辨的明暗两色。
她被白色的纱布包裹着的双手,正分别握持着短小但却有型的砍刀,以及一张刻印着深红色枫叶图案的五边形盾牌,整个人作出了蓄势待发的姿态,红色的双眼中充斥着凌厉的光芒,如同划过天际的流星般耀眼。
狼耳?......化为人形的狼妖?怎么说蹦就蹦一个这么大的目标出来?
“你的名字!”她的声音更加犀利了起来,目光中闪耀着的敌意越来越巨大,快要充斥她全部的冷静和认真。
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自己貌似并没有对妖怪存在什么怨恨,所以自己没有必要一言不合就和其开打,再说了即使对方是妖怪,但毕竟也是女性,这样也是尤为不美。
确认了吗?根本就是在被欺骗着的自己?揣测着心中那种思绪,看着面前的妖怪,但是的确打不起任何想要与其对抗的心思来。
我的目的是离开这里。
“我的名字,神川星羽,应该是属于外来人。”
“外来人?我知道,但是你能够说明一下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吗?”
虽然因为我的回答而稍稍放松了一点,但是她接下来说的话仿佛就在表示,她不愿意就此放过我,这让我暗自有些苦恼了起来,看着她那不断在我身后流转的目光,我也能对其目光里的含义,以及话语里的含义,略知一二。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是某个人先动手的,而我呢,是被毫不知情的传送到那片位置的,然后我想要下山,所以就走到了这里。”
我指了指身后的那片区域,希望她能够做出对我表示信任的意思。
“先动手?.......”她听着我的话,陷入了沉思,但是狐疑的目光依旧在我身上流转,但是先前的敌意已经不存在了,“我相信你了,我们这里以前也经常出现一些对于自己来到这里,毫不知情的人,所以像你这样的,也并不是属于会让人少见多怪的那种类型的。”
“请你相信我.......”我不懂该怎么对不同种族的对象进行表示,只好用着比较沉寂的语气,深深地向其鞠了一躬。
“但是......你看起来既不像人类,也不像是妖怪,而且你背上的两把剑刃我也已经看到了,你是什么身份?”可是下一秒,她的话锋又忽的一转,变得有些咄咄逼人起来,这顿时让我哑口无言,不知该说什么好。
如果说去自己的身份,那么自己不就不得不和她开打了吗?
我有点纠结,并对面前的这个女性妖怪越发注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