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是由神明给予世界最好的礼物,应当抱着珍惜的心情去面对。
从开始到终结,都应该是美妙的旅程,光明的旅程。
但是我,只有未知的开始,却没有原本无法预见的终结。
抱着一份接受的心意,我生活到了现在,并选择继续活下去。
我是否深爱着这颗星球,这个宇宙?
如果确实是的话……那么,就请将我带走吧。
我们仿佛陷入了一个,被某只妖怪精心布置的陷阱内,而且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瞬间陷入,连分辨都无法做到,里面蕴含的险况就瞬息而发,瞬间给身体内的每一个部分带来巨大的冲击,让人几乎在一刻间连站都站不住。
虽然现在看上去,的确是缓了过来,但是我仍旧不敢放下自己的戒心。
毕竟最大的威胁还藏匿在未知的暗处,伺机等待着一击必杀的侵袭,即使通过推论,可以得出,这只妖怪的能力貌似并不会高于我,但绝对的把握也不是能够建立在单纯的突袭上的,所以他的实力自然不会和我差到哪里去,我依旧得选择小心行事。
身旁不断滚动的石头不断地阻挡我的视线,让我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我手中的剑刃握得也愈发用力了。
我知道,我身后还有一个现在看上去已经毫无抵抗之力的人类,是我能够让我明白一些事物的人类,那就是梅莉,她现在已经一言不发地躲在我的背后,因为我必须保持她的安全,所以并没有回头看她,因而我不知道她现在的表情是怎么样的。
等下?…….妖怪的目标,会不会是梅莉和莲子,而不是我?
我不禁再次定睛看向了,在我四周胡乱翻滚的巨石,想到它可以短暂迷惑我的视线,心里也对这种猜测确定了半分,转而对身后的梅莉的位置等等,更加在意起来。
在不知不觉中,我对自己的安危已经不顾,转而去承担更多人的生命,复杂的思绪在我脑中回响,我也无法再去整理,自然也无法理会。
令自我惊异的独断,是经历在那种短暂的,却又意味深长的改变中,悄悄诞生出来的。
“梅莉,现在你可以说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见四周的石头并没有在向这里袭来的形势,我便暂时撇离了对这些东西的注意力,将那一部分试图转移到梅莉身上。
“……”
“梅莉?”
我才发现了自己的背上,其实早已经背负了某种重量,但这是实是虚,我却直到最后也没能弄懂,没能理解,没能化为己有。
梅莉已经不知何时,昏了过去,一眼略看过去,仿佛已经完全没有生命迹象般,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靠到了我的背上,就连身旁正在发生的事情都好像不知道,面色虽然仍旧带有无法散去的惶恐不安,但是却打上了丝丝的安详,使得她看起来清明但却优美。
但是此刻的我心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惊慌,我便用腾出来的那只手抓着她的肩膀,快速摇晃,希望能够唤醒她,让她明白目前的一切,但仍然是无济于事。
这是什么时候?在这种时候,你不可以昏睡过去呀!危险仍然没有消失,最大的威胁仍然虎视眈眈,莲子也生死未卜,无法分清……是谁,能给你做出如此相信之色的勇气啊?这种,令我惊讶不已的表情……
我不禁疑惑地自我短暂扶额,但是,又好像在突然之间明白了什么,转而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的睡颜,眼神里满满地是一种不能分辨的思绪。
我的心里也是如此,我遇到的无法理解的情绪,真是太多了,但是现在,我才慢慢地理解了其中的含义,这复杂之中的简单,完全可以被描述的那种对我而言的简单无比。
我从此就再也不想,再也不想,去忘记这样难以言表的单纯情绪,这样华美绚烂的安心神色,那一刻,我觉得她是那么的美丽,与之前见过的她不同,或许也有我自己的看待方法的变化吧,但的的确确,我能够这么毫无偏差地去感受,去理解,去体会。
只是事实没能够给我那么多思考的余地,世界总是在运转,它不会容许个人的停滞,依旧在向遥远的未来不断前进着,无法停止,这就是时间的无情,不断流逝的日子,那种必须要具有的感叹和惋惜,却只会在这小小的一瞬间,才能感觉到。
一种难以形容的威压,在一瞬间从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扑了过来,突然重重的压在我的身上,我握着的剑刃上,甚至是我附近的地面上。
这妖怪的力量,竟然会如此强大?
我心中暗自惊讶着,并对自己原本为转变的想法有些在意起来,甚至想要重新更改,重新认识。
我觉得自己身前的空间被忽然的扭曲,一切隐于其中的景物变成了流动的糊状,并开始崩碎,但就是无法离析,就那么不断重复着,我感觉到自己的整具身体,都快要随着这种拥有极高强度的撕裂给相应地吸引……
就像……众所周知的黑洞一般。
急忙之中,我将自己手中的剑刃摆到自己身前,并做出了防守的姿势,因为在我看来,无论这只妖怪再怎么强大,也无法真实制造出类似于黑洞这种,还未证实的,无法想象的存在,一切的认知都是基于最普通的理论,所以,我料想,这应该是属于它的技能,他只是想把我吸引到近前,方便袭击罢了。
至于这种扭曲空间的能力,或许是一种错觉,但即使是真的,那么我曾经也见过,扭曲空间的结果,需要的力量是如此强大,以致于产生的时间和范围是如此短小,而显得十分无力,我并不担心会有这种可能。
殊不知自己的想法早已被多年的自我封闭给束缚了很久了,就连突发的情况,也无法敏捷应对,显得如此可笑,那种让人嗤之以鼻的迟钝。
我惊恐地发现,这种扭曲空间的力量还在不断地向着四方扩散开去,我身旁被扭曲的画面已经快要包围全身,这种境况,跟我刚刚陷入的那个奇怪空间,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一次,能够确切的感受到,空间扭曲的存在,的确是纯粹的妖力造成的,不含一点水分。
那么,也就是说,对方的实力,是可以随随便便扭曲空间级别的!
……到底是怎么了?
我从未感到如此惧怕,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不自觉地开始发颤。
但是我知道,我的身后,还有已经完全昏过去的梅莉,如果我退后了……那么未来将会发生怎样无法预见的惨状?如果我不退后,我又会怎样?
曾经生活在被欺骗世界里的自己,对旁人采取了漠视的态度,却发现自己总是无法对自己的朋友放下所谓关心的心情,一直以来都无法理解,无法去适应,便在这种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到来的纠结中生活着。
而现在,我终于明白了,自从遇到她们起,我才发现,那种一直隐藏在内心的苦楚,却是真实的自己,即使忘却记忆,忘却悲伤和痛苦,可是仍旧背负一旦理解什么是虚伪,就会变得无比强大的落寞和孤独,那即使被伤痛所迷惑,但却始终想着如何关心他人的,才是真正想要的自己。
我仍旧将剑光向前快速地斩去,这带着多少思绪的光芒,却仍旧如那心中被迷乱的明月般,即使破碎不堪,鱼龙混杂,但外表依然明亮无比,无可比拟,这雪亮的轨迹,仿佛就是要作为劈开黑暗的存在,而诞生的。
我做到这儿,又再次想起了一开始遇到的梦境,那个未知的人,未知的声音,所对我说的那一番话,看上去,是还未说完的话。
“这就是,获得守护他人力量,最后的……”
一开始我甚至有点不屑,同样也很疑惑,即使每次都能够回忆起来,但总是不会去深入想它,即使这么做了,我也仍旧停留在理性和理智的层面上去思考,完全无法思考出任何头绪,就连里面的情感,我也无从感觉。
可现在,我却能察觉到,我隐隐约约地也能够感觉到这种情绪了,但是仍旧无法理解,这种事情我不懂啊!这种事情的的确确是太难以理解了!
到底是什么呢?可以怎样形容呢?我心中的迷惘和悲伤,在脱离一如既往的自我欺骗之后,变得更加剧烈,以致于伤痛快要打乱了我的思绪,破坏了我的理智,心中现在留存的那种,还未知是不是所谓“想要守护”的感情也不断地干扰我的思路。
我感觉这个世界太过混乱了,自己也变得过于混乱了。
不再受着自我的束缚,但却被另外的束缚干扰着,在最后之余的醒悟之前不断挣扎着,渴望得到那被歌颂的高洁感情,一切业已浑然不知。
顿时,身前的黑暗与我料想的一般,被我一剑劈开,分作肉眼可辨的两半,但是身旁空间扭曲的迹象不禁没有消退下去,反而变得更加猖狂而暴躁,侵蚀原本完整的程度骤然加快,令人无法反应过来,身边的事物就完全被扭曲。
我迅速看向了身后的梅莉,但是却发现她那安详的睡颜也被扭曲了……原本靠在我身上的姿态,也开始被强烈拉伸,最后融入在了这完全混乱的背景中,已无法辨清。
只有从肩膀上传来的细腻而柔滑的触感,如水般,仍旧与我低声倾诉,这并非真实,空间真实的扭曲,只是相对于这个自己的存在而已,或许自己,只是在不经意间,再次被这妖怪投入了自己刚刚奔跑中的那个,其实只是作为一种特别存在的空间。
可我的心中却不断阴沉下去,可总是无法到达一种极端的境界,就好像有什么事物在支持着我心中一落千丈的情绪,在苦苦之中依旧不断奋进着,伴随着阵阵哀伤,仍旧挺立的支柱。
我仿佛在也看不见梅莉那安详的睡颜,也就表明自己内心这种来自于她信任的勇气,在此刻也变成了无亦与用,完全不能拿来当作自己的力量去使用。
只有从肩膀上传来的,细腻而柔滑的触感,还在默默地传递着什么。
直到,一颗小小的蝴蝶结,坠落到了我的眼前,掉在了我的心上,如同折翼的鸟儿,断梦的流星,在这漫漫长夜中,如一现的花朵般,瞬息凋零,光芒即刻归为无尽的黑暗。
我的眼神在那一刻顿时变化,快要确认了心中那隐隐约约藏匿着的想法。
为什么当时梅莉会对这个蝴蝶结那么在意呢……我总算是通过她的话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这个妖怪附身在她身上所为,那么,为什么她要这么做呢?这如同步步将我逼近自己圈套的意思,又是出于何种意图呢?
我的目光里再次镀上了一层漆黑的冰,眉头如同枯树枝上的褶皱一般紧紧撅着,手上的剑刃散发的寒光更为锐利逼人,脸上本来的松散与失意一并消失,即使仍旧多于纯粹的虚无,但却快也一点不剩。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我心里的思绪依旧混乱不已,我心中因迷惘和未知背负的痛苦和伤痛依旧,只是,我想用着这样的外表,去追寻着内心渴求的事实。
正如我所想的一样,一旦我觉得自己真的离开了今日,今日的这一切,那么我便会回归原来的样子,只是……性质有点不同,但是我莫名的喜欢。
正因为这样开放,那真实的自己如此容易受到触动,所以我才继续选择如此。
本来是想继续沉寂下来的,但是眼前的这个还隐于不知何处的妖怪却并不给我这样的时间,从这极限扭曲的空间中,散发出了四散的尖锐子弹,发着明亮的紫光,如同处在一支密集的虫群中,停留在属于它们的巢穴里,那么混乱,危机四伏,稍有不慎就会被击中,并负上难以想象的重伤。
我也才意识到危险仍然在身边,我面露寒霜,尽力掩饰自己内心还未消散的惶恐,不断地挥舞着自己手中的剑刃,但是我渐渐发觉自己已经无法力敌这种突击。
越来越密集,但是我的体力却在不断被消耗。
蝴蝶结静静地躺在我的前面,没有生息。
我有一刻想过要不要将自己背后的另外一把,不知是不是从那奇怪的梦境中得来的剑刃拔出来……可是总觉得这种层次的攻击自己还能应付,就总是无法下手,以致于发生了本来很可能不会发生的意外。
在这错综复杂,迷惑我视线的密集弹幕中,那刺目的紫光更是将我快要致盲,几乎只能靠着格挡的本能,以及从中读出的一定规律来防御。
真是痛啊......多久没遇到这样的情况了?这感觉也真是令人尴尬,但却又让人莫名的怀念呢,难道灰冷的意识只有在被肉体的刺痛下,才能回归最初的破碎之模样吗?
我身上已经在不知觉中,受了很多伤,身上的黑色风衣也出现了很多可观的破损,但是我凭借着我特殊的体质,无限将自己的身体回归原状,使身体一直都保持在最佳状态,只是体力开始不能随着身体的动作而使用到位,不太够用了。
怎么办?就这样呆下去吗?
我要保护的人不知道身在何方,即使依旧被互相的背影纠缠,但却无法触及,无法望见,我的思维开始不断地慢拍,迟钝起来。
忽然,一道更加绚丽的,如花朵开放一般的线状物体,从那发出耀眼摄魂光芒的紫色帷幕中,无视一切般瞬发出来,如同流星划破了静谧黑暗的夜空一般,几乎是在下一刻就到达了我身前不过几米的位置,其速度,在后来的我看来,大致去估算,却堪比数倍音速。
我的瞳孔随着那光芒不断地逼近而缩小,最后,我总算下定了决心,使用那把从未出鞘,却是刚刚才得到的同一把剑刃。
将手快速地伸到背后,握住了感觉相当有分量的剑柄,即使仍不知道是为何。
可也就是如此,我想利用拔剑瞬间的冲击力来挑开这根本无法硬接的光线,我便将自己另外拿着剑刃的那一只手,别到了自己的身后......
看着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已然在我身前变作了最大化,我便用出了浑身的力气,试图在下一刻自己臆想的拔剑中,所释放的力度,来以此将自己脱离已经逼近的险境。
一口气用力下去,但是我却发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事实。
什么?拔不开?剑柄和剑鞘的接缝仿佛已经被连上,经由我全身力量的驱使,也纹丝未动,如大山般坚毅隐忍,无法震撼,无法摇动。
也正因为如此,我一错再错,犯了多少不该犯的错误,但却觉得自己一直都是没错的,只是......毫无悬念般,被逼到了这样的境地。
就要散落了......所信任的另一只手,却早已无法挽回自己的失败。
于是,在下一刻,那光芒仿佛便洞穿了自己的身体,传来的剧痛一下子就冲昏了,本就快要晕迷的神智,我便毫无挣扎地将自己的防御全部解除。
......快要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却发现还有一道残留的刀光在空中如雪般飞舞,将那道光线斩断,但却立即消失,不见。
......昏迷了,一切也不知道了。
......太黑了,我看不到尽头。
......如我所知,今天的一切却是那么的惊人,结束的结果却是那么的悲惨。
真的悲惨吗?想起来,自己有后悔过吗?
我一概不知,只是想要沉睡过去。
目光中饱含感性的冲动,无法抗拒的魅力,总是如圣母般耀眼纯洁。
......一概不知,早已失去。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