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之中,我听到某人在滴水的大树下不断的祈祷。
嘴唇随着雨点的洒落而颤抖,不断迷茫的信念正如被冲刷不止的叶片。
曾偶尔凋落,枝桠却也在不住地哭泣,在这不安定道路的尽头,独自侍立。
曾在你眼中点燃而过的爱之光,如今已是绝望的风中残烛,摇摆不定。
在原本如此贪婪的憧憬的背后,你终究渴望的事实是?
呵,那阳光被你自顾自地囚禁了,殊不知月亮还在为你不断地流泪!你这来自于星星的孩子!最后却堕落于没有一点光芒的初始之界中!
但是呢,这本来什么也不是,它不是能够救赎的光明,也同样不是可以弑杀的黑暗。
它只是一颗心罢了,曾蹒跚朝着光明的国度行走,却不慎如同无助的断翼鸟儿般,堕入了黑暗的深渊,不再被人所知。
既然命中注定,那么一切必然于此交汇,在这被隔开的屏障之间,拥有着崭新的思念,崭新的爱恋,还有崭新的世界。
跨越时间与空间的回忆,凝聚为你的身体,如所被摘下的花朵重归稀疏的枝梢,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这心的国度,会一直,永远永远地存在下去,直到我们失去所有的愿望。
深爱着,关怀着,殷切的希冀,始终为了描绘未来,而热忱于每个瞬间,梦想的自己,一直在等待。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干着什么,她们两个的确没有再来找我,这让我心底里有些小小的异样感觉滋生了出来,但是我也并不去在意,就这么自顾自站在水池边,头顶着炽热的骄阳,不顾炎热和干渴,愣是发呆了一个下午。
直到那温和的夕阳,出现在我恍若空无一物的眼中,我才渐渐地恢复对外界的感知,那余热也扑面而来,顿时,整个场地也都安静下来,仿佛再也没有人存在于此,在这之中,那仿佛帷幕一般覆盖着何物的宁静,似乎依然在昭告,昭告着我未知的人生。
想着预定的时间是不是差不多到了,我便转身向回走,然后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脚尖,凭着感觉和记忆找到于她们分离,并到达于此所经过的路径。
凭着我那超乎寻常的记忆,几乎没有花费任何力气,我便站在了今天第一步迈进这里时的位置上,误差一毫米也不会有,但是,梅莉和莲子似乎还没有到这里,或许是因为我什么人也没看见吧?
有点莫名的慌张。
难不成大家都早早地离开这里了?......应该不会吧?梅莉和莲子?
处于对这种在我心中新生事物的兴趣,也处于它给我带来的那种莫名的感觉,我对自己认为的,给予我这些东西的两位女生选择了信任,便继续站在这里为她们默默等候。
夕阳的余晖依旧停留在天际,不断穿插在浓密的云层中,在鲜红中泛着嫩橙色的巨大天幕中,仿佛不落,而永恒的闪耀着。
它穿过远处层层的雄伟山峦,透过近处茂密的繁盛林海,便作为如同从天际泼洒而下的闪亮黄金,拼合变化成了一张可以看穿世间一切事物本质的投影仪,发出了刺眼的光芒。
将我的身躯投像,随即出现在后面广袤的大地上,盖上了一张人形的黑色纱布,这充满昏黑绝望的影,也正如同我的心一般,是作为一种虚幻的分支,本不存在,是阳光照亮了它的面貌,给予了我的意志。
双眼半睁着,眉毛覆盖着我上半部分的视野,其侧还有我多年未修理过的头发遮挡,但我并不在意,只是继续做着这样的动作,倚靠在大门的廊柱上,一言不发的继续等待,仿佛执着的守夜人,在这早已经到来的心灵的黑夜里,苦苦守候。
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这繁杂多变的天幕在我的眼中仿佛被曝光了一样,呈现出清晰却又模糊的轨迹,那云朵组成的巨墙,缓缓地从天空的高处压向低处,其上面携带着的本不存在的残影,让我感到了一种深深的压抑感。
光芒也渐渐消失,痛苦的长夜也将到来,我又将独自面对黑夜吗?
这与昨日下午一般的光景,今日却让我感到非凡的沉痛。
太阳圆形的模样默默隐入了彼岸的山间,被剩下匆忙赶来的云朵给完全覆盖,大地开始陷入了完全显示的漆黑,所有事物的轮廓渐渐地无法看清,只有我耳畔的声音还依旧清澈如初。
来自黑夜的风开始了鼓动,熹微的鸣声也随即灌入我的耳际,这来自大自然的声响,在我的身旁如钢琴家般独自奏响,如为一人所言的话语,如为一人所奏的音乐。
还没来吗?.......我貌似有点焦急。
但依旧站在那里独自一人等待着,依旧用这副身躯呼吸着本不属于自己的气息。
即使那种本已习惯的孤独早已涌上心头,但心里的信任不减半分,我仍旧在这里等候着她们,我想,不知是我来得太早了,还是她们那里出了点事情,所以才在约定的时间之后回来?
不希望去相信可能是她们忘记了的事实,即使这很有可能存在并且发生。
但是我早已经忘却了很多记忆,这样伴随着虚无迷惘而存在的我,却同样也不想被最后一个外人遗忘。
“啊......真是不幸。”
我独自哀叹了一口气,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眼神里的落寞究竟有多少。
四肢仿佛有点酸痛,便稍微动了动,可是保持一个额定的动作过久,而显得麻木的身躯,却又觉得一阵刺骨的寒冷袭来,体内仿佛正在被什么东西所侵蚀,心中绞痛得厉害,但是仔细去感觉观察,却又发觉是根本不存在的。
身旁的灯在不经意间,悄悄地亮了起来,照亮了一部分浓绿如墨的树叶,层层堆叠,犹如一个个活灵活现的生物,倒挂在高高的枝梢上,同时,它也在我的头顶上洒下了光线,照亮了我蓝色的头发,也在我面前留下了清晰可辨的阴影。
在这刚刚到来的夜色之中,所开放的艳丽花朵,散发出的馥郁清香,也开始弥漫起来,第一次让我切身感到了最最接近自然的感觉。
我忽然有了一种昏昏欲睡的念头,这种思绪与其他在心里不断复杂我想法的一切,一起侵扰着我的身体,让我顿觉失望和孤单。
只得把双眼闭上,不再去想看到什么,只想继续等待着,等待着某人的到来,即使这一切到最后可能只是作为,那徒劳而可笑的做法,即使可能在下一秒就会被突然衍生的事实,化为过去变幻的泡影。
漆黑的世界,曾让我仓皇懦弱,让我陷入恐慌害怕,独自面对它的时日,现在想起,或许我看到的只是曾经浩瀚天穹上的,一块不显眼的补丁,我的双眼依旧看不到仍在艳艳生辉着的星色之芒,却只注意着未知的空域,探求曾经为之惊惧,但现在却为之渴望的虚无和缥缈。
“神川!你怎么来得这么准时!?”
那种我心中所期待的声音已然在寂静中响起,我也不必再保持着这样的面貌,便睁开了双眼,拉开了沉默的面貌,望着她的模样,露出了所谓安心的表情,只是呢,没有一点喜色罢了。
梅莉的一只手正紧紧地拉着一脸不知所谓的莲子,虽然梅莉的脸上的确是写满了兴奋,让我同时地也很兴奋,但是莲子脸上那怪异的表情,却实在不由得我擅自去忽视,我只得略带提了一句:“莲子,你怎么了?没事吧?”
我竟不知道我的眼神还能够如此柔和。
莲子听后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然后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了拉着她的梅莉一眼,便向我愉快地笑笑,表示自己并无大碍。
我也并不对莲子对梅莉的反应感到多大的反感,但同时也再没有感兴趣的表现,因为我认为她们两人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微妙无比的关系。
或许......看着今天中午餐后莲子到这里时那兴致勃勃的样子,那么我认为是梅莉觉得时间到了,急着将莲子拉来,而莲子却又还在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毕竟自己喜爱做的事,被突然地打断,任谁也会不悦一时的。
我不再在意,而她们也仿佛和我心有灵犀,便直接道明了如何登上那座山的方法,不过这让我有些顾虑,天这么黑,而且这里的野生动物也保护的如此完全,环境也完全没有进行人工性开发,所以在这个时间进入完全没有保护设施的山间,即使不会被什么动物攻击,迷路也是很危险的事情,当然,我并不是在担心自己。
但是莲子很严肃地告诉我,她可以通过天上的星辰来辨认方位所在,这难不成就是她的能力吗?
然后我就想起了今天中午梅莉和我说的那番话。
“啧,又一个被高能射线给击中的人?我怎么忽然觉得那所谓的超能力,这么不要钱啊?”
便不顾已经因为我的话,而变得自我哭笑不得的莲子,只是下意识地拉起梅莉的手,仿佛已经不知何时,主动沉浸在里面,示意她应该走了,而梅莉这次也仿佛一开始见面一般,因为在主动方面下她仿佛没有对此有多少反感。
所以以相同的性质处在被动的方面下,她自然更不会为之抗拒。
但是不知为何,这却让莲子那偶然瞄来的眼神中,那种浓浓充斥着的奇怪情绪更甚了,当然,这是我没有发现的东西,我只是在走出了十几步后,提醒莲子要准备跟上来而已,其他的一切我也都不再注意。
我们向着那个具有强烈结界反应的山上迈进,一路上,我们安静得有些过分,一句话也没说,就仿佛隔离了彼此,处在不同的世界,确实有这种感觉。
树林也仿佛是迎合了这种心底里的情绪,也同样茂密得有些过分,充满了深厚无法抹去的压抑感,配合着完全沉寂的声音世界,几乎要让人窒息。
因为是刚刚升起的月亮,它那洁白无瑕的光明,也自然无法照进来,整个森林里面的大树,它们巨大的树冠链接在一起,组成了如大地般平整宽广的帷幕,仿佛将这个世界一分为二,造成了认为“这树下是一个世界,这树上却又是一个世界”的错觉。
我和梅莉走在前面,莲子不知为何,自己一个人不由分说地走在后面,还不断地向下拉着自己头顶上的圆环状帽子,用来遮住自己的面容,那完全没有声音修饰的颜色,如果拿去比拟我一开始见到她的样子的话,那只能用判若两人来描述了吧。
我只是知道女生是敏感的,但是却不知道她们有多么敏感,我自认为,通过与她们两人的接触后,我就应该会有足够充分的认识了,以便我将来在不情愿的情况下,去面对并解决突发情况。
......噗,这也算突发情况?说的有点过了。
但是,我却一直没发现自己所想的程度还远远偏离事实,我完全想不到莲子其实也是一个外表看似迟钝可爱,但内心却敏感的出奇的女生。
所以说我仍旧在人情方面上,很钝。
这种事情,我本不想知道,只是,我不由得要去知道。
不知在这不断环绕弯曲的山路里走了多久,繁杂的脚步声终于化整为零,停止奏鸣,梅莉的眉头微微蹙起,淡金色的瞳孔反射着一丝难隐的深沉,炯炯有神,她本无声观望着,前面仍旧模糊不清的一片视野,但却忽然用着几乎只有贴到她身边的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前面就有很强大的结界反应,我能看到结界另一侧的建筑部分。”
我猛然一惊,然后定睛看向了梅莉现在看去的方向,几次看到的,都试图想要于梅莉口中所说的景色一般,但是我看到的只是一片依旧杂乱的原始森林罢了,其他什么都没有,就好像这里原本就没有什么奇怪的表现。
这是什么结界?我没有见过啊......能把后面的东西隐藏得这么隐蔽......还说有另外的特殊能力在支持着这个结界?
我又把自己的目光看向了梅莉那里,但是,却发现她纤细的身躯在微微的颤抖着,而且她的手中正拿着我给她的那个蝴蝶结,这一切与其凑合,显得更加的诡异多端,扑朔迷离。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我刚想问话,可是梅莉就仿佛是着了什么魔一般,忽然迅速地跑向了前面更加茂密的原始森林,头也不回地说着:“我过去看一下,马上就回来!”
......我有点无语,但同时心中的疑惑感又不断地开始涌上来,猜疑心再次作祟,只是因为我看到了那个蝴蝶结,连接到了她的奇怪反应而已。
那个蝴蝶结来自于妖怪,既然梅莉在拿着它的时候会如此奇异,跟那个时候的我一般,那么就能够证明,梅莉确实是和这个妖力有着某种联系,也有可能说明她和这个妖怪有关,但是,我并不是说我就要与她为敌。
我对妖怪本无仇恨,我早已说过了,既然对事物的本质早已没有仇恨,那么我对相连的东西,就更是不存在怨恨仇恨这种说法。
只是......有些不安和担心罢了......我不希望自己在这个时候变化。
感觉我的肩膀被什么东西给拍了一下,已经变得仿佛有点像惊弓之鸟的我,在下一个瞬间就将头转了回去,却发现是一脸阴沉的莲子,好像是早已一言不发的站在我身后多时了。
她那在此刻,已经完全遮蔽住上半脸的长发,在这诡秘低沉的气氛中,在这寂静无声的世界里,看起来就像是......什么同样令人恐惧的事物一般。
我又回头看了看已经完全消失不见的梅莉,又再将余光看向了莲子,第一次感觉到了那种真实的恐惧,我不禁回想起来从这个蝴蝶结,一开始时发生的,直到现在所发生的事,串联起来,仿佛知道了什么,但是想想又什么也不知道,不清楚,也正是如此,才会让人感到疑惑不解,进而疯狂地恐惧。
双目不由得开始瞪大了,瞳孔却因为惊讶而缩小了,一切的死都变成了活,这夜的风,变得如此阴森,而吵闹,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