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手?”折刀转了转手中的正宗,刀锋与空气摩擦的声音,宛如刺耳的警铃,“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和盖亚那个女人合作了吧?”
他摊开双手,回头看了看葬花,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哦,不对,不应该叫合作,只是你被她单方面的利用而已。”
“我们确实是合作关系,本来我是不可能有这个机会直接晋升为神的,”一抹嘲笑从葬花脸上滑过,“要不是因为你这个死脑筋一次又一次的拒绝女神的赠礼,我绝无上位的机会。”
“封神?赠礼?”折刀以手捂嘴才让自己不在这种场合下笑出声,“你这人还真是有点意思,真以为盖亚会让你成神吗?”
“你只会和某个蠢货一样,成为神使,成为她的傀儡!”正宗指向葬花的鼻尖,折刀的头部微颔,目光如刀,“虽然看着你成为傀儡倒也不失为一种享受,但是,不亲手干掉你,我实在是难以咽下这口气。”
“正好,我也必须杀死你啊,”葬花单手举起手中的霜之哀伤,沉重的阔剑,被他像玩具一样随意挥舞,“这样一来咱们目的一致了,都是要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啊。”
躲在暗处观察的盖亚不禁笑出了声,折刀本应该察觉到她的到来,但是葬花身上的世界意志气息遮蔽了她散发的气息,让折刀没有注意到盖亚。“被力量蒙蔽了双眼的蠢货,还真是点不醒。”
“你知道吗?当时你把救世魔王放出来之后,我本来可以用超新星把她直接击杀!我的超新星是真正意义上的必杀,不管你是像化形战士一样拥有近乎不死的恢复力还是无限的闪避,这一击只要挥出,就是必杀!”
“但是,我觉得她是那么的可怜,怀着错误的执念,最后把自己的一切都彻底否定掉。所以我修改了我的剧本,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让她活下来。可是你这家伙居然把我的剧本破坏了,我很生气。”
“那你应该去怪缪斯神啊,你是被她背叛了啊。”
不过他并没有机会说出下一句话,因为折刀的攻击随后而至。正宗的鸣声是那么的诡异,就像索命铃般让人心惊胆战。一记最为简单的劈砍,也能让自己的对手感到莫大的压力。折刀似乎并不想和他角力,一击被招架之后立刻发起下一击,正宗的清光在葬花眼前闪烁着。他就像一个伐木机一样步步紧逼,把自己的对手一点点的逼向角落。
他们两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白刃战,放弃了所有的能量操控技巧。因为他们清楚,这种小花招没办法对自己的同类生效,在对方也能完全无视熵的原则转移能量的情况下,这种招数毫无威力可言。他们所能依仗的,就是手中的名刀!
在葬花被迫退到靠墙之后,折刀还是迅速而又暴力的挥舞正宗,一板一眼的斩击好像并不是萨菲罗斯的攻击风格。就在葬花完全无路可退的时候,一道银光从折刀的袖口里闪出,锋芒直逼葬花的额头。
折刀从来都是喜欢把汐音送他的这把刀藏在右手的袖子里,需要使用的时候就这样直接甩手就能展露锋芒,仿佛是毒蛇的牙。他一边用正宗把葬花手里的霜之哀伤死死抵住,顺便把他也顶在墙上,短刀则利落的送向他的心脏。
一声闷响之后,短刀却深深刺入了石壁中,葬花却已从原处消失不见。他奋力振动背后的片翼,拔出了没入岩石的短刀,快速拉升自己的距离。霜之哀伤的剑锋几乎贴着他的背划过,撩下了几片羽毛。
折刀大概想清楚了,想必是那死神的黑袍赋予了他这种瞬间移动的能力。葬花当然知道折刀步步紧逼的意图,他只不过是将计就计。
“看来你和你的英雄反应都不错呢,”葬花一眼就看出来了,属于折刀的那种“dualpilot”模式,“能同时让英雄和召唤师的意识浮在表面,你们俩还真是能干。”
折刀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说话,几道银色的刀光抛出,仿佛是追猎的猎犬。然而葬花只是轻轻抬起手,那些迅猛的刀光就消失无踪。“剑气什么的,说到底也就是一种不安定的能量罢了,你不会没看透吧,折刀?”
折刀没有回话,继续在高空中大开大合的挥舞着那把本来就长得夸张的正宗,更多的银色刀光密密麻麻的向下射出。葬花还是那样默然站立着,有些不解的看着那个白费力气的男人。
“什么?”一道银色的刀光突破了下来,直击葬花胸前!一道血痕溅了出来,若不是他在礼服的里面垫了几块还算坚硬的盔甲他感觉自己会被当场切成两截。
他当然没有轻敌到只穿那么一身礼服那应对最后的决战,他在礼服里垫上了从巨神兵身上扣下的蓝色圣石,然而这些圣石在替他接下刚才那一击之后,居然已经碎成了渣。
下一瞬间,折刀就从高空中直降而下,正宗以最暴力的方式对着葬花的脑袋劈砍而下。葬花举起霜之哀伤勉强招架住了这一下,然而他再也无法保持平衡,整个人向后飞去,深深嵌入山崖之中,一如前代巫妖王至净灵魂。
折刀刚开始确实是在以剑气对葬花发起攻击,不过他很清楚,这种攻击对葬花毫无作用。他之所以发出这种攻击,只是为了让葬花放松警惕。在后面的几轮攻击中,他都在密密麻麻的剑气中悄悄混入了几道真正的切割意志,这种东西可不是简简单单的能量乱流,不是通过平息能量流动就能摆平的。
葬花知道,折刀肯定已经在朝他高速突进了,他甚至于都感觉到了正宗的刀锋已经近在咫尺。看起来他是被完完全全的将死了,常胜的棋手,最终因为一时疏忽满盘皆输。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与其说他们在比彼此的实力,不如说他们俩都在抓对方的失误,谁先失误谁就输了。
不过,他还有底牌没有掀开,一旦掀开这张底牌,折刀一定会失误!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嘲笑,果然不出他所料,那高速突进带来的风压突然消失了。
“汐音……”折刀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绿发歌姬,微微愣了愣神,而下一刹那,霜之哀伤就在他的胸口划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他马上就意识到这个歌姬只是霜之哀伤控制的亡灵,可是,就是一瞬间的发愣,就已经要了他的命。“还是没能斩断私情吗?”他的嘴角勾起,好像是在嘲笑这个软弱的自己。
葬花依然记得那一天,他让至净灵魂把汐音的灵魂也囚禁在霜之哀伤里。
“为什么去囚禁她?又不是像白岩射手那样的强力英雄,只是一个小召唤师而已。”至净灵魂不解的问到。
“你就当是我的一个小小的任性要求吧,反正对于你来说又不费事。”因为在永恒之地中玩家和英雄都不会留下尸体,巫妖王的权能便被放大为“只要在玩家或者英雄死亡的地点就能吸收其灵魂”。而死神伊吹奈波的能力之一正是可以知道所有死者的死因和准确位置。
至净灵魂没有想太多,就同意了葬花的要求。他万万没想到,葬花早就做好准备篡位了,而汐音,就是他拿来击败折刀,这个他不得不面对的对手的最终底牌。
他知道,折刀比他更早的走上了进化之路,实力上他应该比不过。但是如果抓住这个对手心理上的弱点,他就有赢面。为了得到盖亚的承认,为了走上了进化的道路,他必须击败这个强敌。
他刚才的那一剑未能使出全力,他怕把自己身上的伤口撕裂,所以折刀现在只是重伤而不是直接死亡。
“虽然看起来,召唤欧西里斯给他一发超雷导波应该可以完事,不过,”葬花心有余悸的放下剑,看着那个双目无神的,重伤的男人,“他可是和我一样,拥有进化权力的存在,”他打开队伍通讯面板,与木凯陌建立了联系,“木凯陌,第一发歼星炮,直接瞄准我给你的这个坐标发射。别问为什么,我自有理由。”
穹顶之上,一束毁灭之光开始聚集,而葬花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结束了,折刀,你将成为垫脚石,而我将踩着你的尸体走向无上的辉煌。”
“结束了,葬花,”盖亚准备从阴影里走出,对于她来说,接下歼星炮也不是什么难事,“你的价值也就到这里了,我还真得感谢你,让折刀再次投入我的怀抱。”
天边充盈的毁灭已经满溢,在那光的照耀下,葬花和盖亚的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折刀好像根本没办法注意到那瞄准自己的光束一样,只是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失去动力的机器人一样呆坐在那里。
歼星炮的激光束,那是自苍穹而来的毁灭之矛,带着万钧之力直坠而下。葬花已经用一层厚冰把自己和至净灵魂还有伊吹奈波冰封在内部,而盖亚则准备好了一块理想三棱镜,准备在救下折刀的同时也把葬花彻底灭口。
盖亚心有不甘的缩了回去,狠狠的看着林希,她倒想看看这少女怎么挡下歼星炮。“折刀,你这蠢货!”林希有些生气的骂着,“但是,我怎么可能看着你去死啊!真是个给人添麻烦的混蛋自大狂!”
她本来是在外面的战场上打酱油,但是感觉折刀进去的时间也太长了一点,于是就放不下心顺着那些魔兽的尸体一路走了过来。然后,就看到了这番场景。
“是时候掀起最后的底牌了!”她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了那仅存的幽能水晶,狠狠的在手心捏碎,足以蒸发掉整个撒哈拉的能量就这样爆裂开来,然而林希却并没有让这无比爆烈的能量以爆炸这种毫无规矩的方法释放出去,相反的,她在手心揉捏那些能量,仿佛是一个孩子揉着自己的橡皮泥一样。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歼星炮!幽能Burst!”林希的右手与歼星炮相对着推出,手中跳动的幽能也顺着她手推出的方向奔涌而出,浩浩荡荡,宛如游龙。
蓝色的浩力自下而上探出,而白色的威压从天而降,似暴君之怒。毁灭之矛与幽能之龙相互撕咬,激突,蓝色与白色的灼热光点带着极高的温度四处飞溅。林希马上就感觉到了歼星炮所带来的暴君之压,她的膝盖重重磕在了地面上,紧接着,膝盖与地面碎裂的声音一同传来。
苍蓝色的十字在她的双瞳中浮现,蓝色的痕迹沿着她的血管向全身蔓延,幽能已经开始逐渐侵蚀她的身躯。
“如果我能撑过这一次,我可要好好的敲诈你,”林希的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老娘这次可是拼了老本啊。”她的牙关微微咬紧,忍受着全身骨骼和血管爆裂的疼痛。
歼星炮始终无法将幽能之束完全吞噬,它那躁动的能量无法纵向贯穿,只能以最无序的方法——爆炸,横向扩张开来,一道道冲击波向外延展开来,生生削掉了半截冰冠堡垒,还让缩在一旁的天使和四糸乃差点丢了小命。两束激突的能量终于耗尽了彼此的全部,冰封王座重归于寂静,寂静到几乎可以听到亡灵的低语。
林希的半边身体已经变成了幽蓝色的结晶,那是幽能过度使用的结局。她也懒得再维持那个累的要死的姿势,干脆一个失意体前屈啪的摔到了地上,清脆的响声让人有点担心那玻璃一样的半身会摔碎。
她无视了从自己背后接近的,手执巨剑的葬花,“折……刀……”她那只尚未结晶化的手向着失神的男人探过去,折刀在听到这声轻唤之后,忽然像有些回过神来一样,又像是从梦里惊醒的人,挣扎着半坐起来。
“林希,你怎么会……”他想问的话还没问完,完全失去力气的少女便摔入他的怀里,结晶硌的他的伤口有点生疼,但是此时此刻,这种疼痛仿佛是拥有回神的魔力一般,让他逐渐清醒过来。
“嘿嘿,怎么有种奇怪的既视感啊,”林希笑了起来,“感觉你的下一句话是,林希,一起走吧……”
“林希……”一股酸涩的感觉从折刀的喉咙根泛起,.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不会失去任何人,但是事实再次狠狠打了他的脸。尽管他已经拥有了力量,却没有一颗足够强大的心。心若迷惘了,剑也就不再锋利。
他知道,这一次他还是没能保护好,就像那一次失去汐音一样,这一次,林希也会离他而去。
“你们俩卿卿我我的告别也该结束了吧,”葬花的霜之哀伤已经高举过头顶,刚刚召唤出的欧西里斯也开始为超雷导波蓄力,两只受伤的猛虎,也只能任野狼宰割。
“不会让你说出口的,”林希忽然在折刀耳边轻轻呢喃了一句,“放心好了,今天我们都不会死在这里,所以出去之后,你得做好觉悟,我会好好敲你一笔的。”
林希左手的恶魔之手开始运转,她体内失控的幽能正被那个奥术装备一点点的回收,转化为熊熊燃烧的黑焰。她身上的结晶化程度迅速褪去,而她左手的黑焰,正越来越盛,并且在慢慢变为幽能能量的蓝色。
“什么,你……”葬花实在是理解不能,刚刚还和最终章祈妹一样半只脚踏进坟墓的林希现在又生龙活虎的站了起来,幽蓝之焰在她的整只左手上跳动着。
“只要是活着的东西,就算是欧西里斯我也杀给你看哦。”林希抽出指挥刀,帅气的挥了挥,“还有,藏在暗处的两个小家伙,葬花就交给你们俩了,折刀这蠢蛋还要点时间恢复。”
这个时候,葬花才注意到一件事情,一个栗色短发的少女正浑身泛着雷电,默默的立于一侧,仿佛是暴怒的雷神。站在她身边的,是一只身穿绿色兜帽的小兔子,丝丝寒气从她身上冒出。
更让他惊恐的是,他感觉到了一件事情,盖亚的力量已经离他而去了!他原本可以轻而易举的操控能量的流动,然而他现在甚至于连感知能量流动也做不到!
以棋手自居的家伙,却不知道自己成为了别人的弃子。盖亚一边浮上高空,一边在心中冷笑,对于她来说,一个不再需要的棋子,不值得她接着赐予力量。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让葬花获得进化,在她看来,心机诡秘的人类,连神使都不配做。
“就算是用霜之哀伤,和死神之袍,”葬花在短时间的慌张之后很快就重新镇定下来,“我也一样可以打败他们,最麻烦的折刀已经被我打倒,林希也消耗严重,仅仅是对付他们俩,不需要太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