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烂歼鬼狠狠的砸在了旁边的铁墙上,厚厚的铁壁上凹下了一道闪着点点红光的伤口。“哟呵,这墙壁还挺厚。”瑶瑶冷笑一声,“灼烂歼鬼.炮!”凶猛的焰潮继续在斧刃制造的伤口上钻着,仿佛是刀刃搅动自己刺穿的小伤口。
厚重的铁壁被烈焰融出了一个大洞,一时间,浓厚的雾气同时遮蔽了双向的视线。瑶瑶现在已经十分愤怒了,她一想到那个机器人之前还跟自己“亲密”的合过影,结果现在差点把自己害死,她就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迷雾中,一颗圆形的金属物体被抛射出来,尾部还燃着硫磺的火焰。
瑶瑶的眼睛都没转一下,随手一抡斧子就把那颗炸弹打向一边。炸弹炸开后,一抹黄绿色的烟又冒了起来,而瑶瑶则身子一歪,整个人被拉向那颗炸弹爆炸的位置。
“啥?这不是奇迹导弹!”她在感觉到那股奇怪的引力之后恍然大悟,“这是颗引力炸弹啊!”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她把灼烂歼鬼横在自己身侧,紧接着的金属撞击声证明她的本能十分正确。果然不出她所料,记忆金属顺手发射了钩爪,从那钩爪飞出的方向,瑶瑶判断出了记忆金属隐藏的位置,灼烂歼鬼狠狠劈下,一道流动的火焰顺着那个方向烧了过去,也驱散了浓厚的烟雾。
复杂的仪表盘和液晶显示屏让瑶瑶一瞬间目不暇接,说实话,在亲眼看到这些复杂的仪器之前,她根本没有想到这世界上会有一个需要这么多操作组件才能完全控制的钢铁巨兽。她本以为自己在看到中央控制室之后会立刻怒火中烧的把这里和记忆金属一起烧成灰烬,但是她居然在这宏大的控制面板面前短暂的失神了,灼烂歼鬼也暂时放了下来。
而且她很快也发现了一个事实,她根本没办法破坏这些精密仪器,因为一层坚硬的强化金属把它们紧紧护着。而最让人惊讶的是,记忆金属却没有用强化金属外壳覆盖住自己,他只是用两只金属大螯护着自己的机芯。
“琴里酱,你如果生气就揍我吧,别……别打我的飞船。”听着一个机器人结结巴巴的说出这些话,瑶瑶哭笑不得。她记得在很久以前的希腊,有个叫阿基米德的人也对着贩剑的罗马士兵说过类似的话:“别踩坏我的圆!”然后别人就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然后砍了他的脑袋。
但是瑶瑶不是罗马士兵,她只是觉得,这个机器人,现在就像一个小孩子护着自己最心爱的玩具一样护着这台飞船。这让她感觉自己好像一个跟小孩子抢玩具的恶棍一样,心中莫名的堵。
“你是智障么?命都不要了就护着你那宝贝飞船?”灼烂歼鬼的斧柄与地面撞出的响声在整个控制室里回荡,“那我就如你所愿,把你拆了之后再把你背后的那堆铁东西砸烂!”本来是竖着的灼烂歼鬼被瑶瑶缓缓放平,火焰的御座环绕着瑶瑶燃烧着,她的眼睛颜色也逐渐加深了。
“我不想和琴里你战斗!”木凯陌依然执着的保护着自己的背后的控制面板,“而且我也知道,我不可能打败琴里的,身为一个科学家的我,比谁都清楚我们之间正面作战实力的差距。”
“那你为什么不放弃?”瑶瑶手里的巨斧依然指着他,悬在半空中的炎魔身上散发着无形的威压,“我的目的就是破坏飞船,你如果乖乖投降,我也不想害你性命。”
“这艘飞船,是我最得意的作品啊……”木凯陌的声音低了下去,“你知道么,在巫妖王刚刚从冰层下把这个庞然大物解放出来时,它还只是一堆废铁,一堆毫无美感可言的金属。”
瑶瑶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而木凯陌也接着叙述着这台钢铁巨兽的历史,“我三天三夜废寝忘食的工作,才把里面的线路全部一一接好。我的那些笨蛋部下,他们做不了这些细活的,他们顶多只能帮我修复一下表面上的那些裂痕和锈蚀。”
“这些都不重要,我只对一件事情感兴趣,”瑶瑶的娇躯从空中缓缓落下,宽大的和服拖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是什么,让你不顾自己的生命也要保护这个飞船呢?”
“因为,这台飞船,就是我的梦想啊,我一直以来的梦想。”木凯陌沉吟了很久之后,才说出这样一句话,“往大了一点说,说它是我的生命的全部也毫不为过。”
“我呢,一直都很想自己亲自建造出一架属于自己的空中都市。”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敲击了一下身后的一个按键。瑶瑶本来都做出了防御姿态,以为会有几根粗粗的枪管从各处伸出。但是她错了,木凯陌根本没打算攻击她,四周金属质地的地面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样,瑶瑶和他仿佛悬在了半空中。
万般柔美的云图在他们脚下铺展开来,远处的流云如丝绸般顺滑柔腻,再近一些的,则如同奇伟的山峦般,崛起于无形。再近一点,就像是牧者的羊群般,一团团的,一簇簇的,有大有小。从那些绵羊们软软躯体的缝隙间,偌大的永恒之地就像是沙盘,抑或是后现代画家肆意的画卷。
“很美吧,琴里,”瑶瑶被这一瞬间的美景彻底摄住了魂,只能点头表示同意,“自从我第一次从飞机小小的窗子里目睹这番景致后,我就彻底的着迷了。”
“当然,这并不是天空可以给你带来的全部。”木凯陌看着这台飞船,就像一个儿子凝视着自己的母亲般,“你不觉得吗?地面是多么复杂的一个东西,在那上面你身陷于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网中,手脚稍微想伸展就会被牢牢束缚住。而在天空中,这些东西就简单很多。因为飞翔是十分耗神的,在这里,人类为了保持飞翔的姿态就要竭尽全力,团结一心,再也没有那些勾心斗角,人情世故,说这里是世外桃源也不为过吧。”
“原来如此么?本来还以为你是个更伟大的梦想家呢……”瑶瑶的脸色暗了下来,“说到底,你只是个懦夫懒汉罢了,因为自己不想去处理这些复杂的关系所以就躲到了自己的小天地。”
“琴里……”木凯陌刚想说点什么,但是瑶瑶根本没有停下来给他插话的意思。
“是的,我承认,这些无聊的关系很多时候都让人感到无趣和烦躁,但我们人类是群居生物啊,和自己同类的交流可是必修课!而且,只要你愿意去花费心力,是可以收获名为朋友的至宝的。”
“我躲在这里有什么不好的,”木凯陌反问到,“当一个懦夫有什么不对的?我讨厌的事情,我从它身边逃开还不行吗?虽然我知道这样很怂很软蛋,但我有伤害到别人吗?”
“一切的非常态,都是需要代价的。”瑶瑶的声音鲜有的严肃了起来,“你自己一个人是不能维持这个庞然大物的运行的吧?所以,你只能选择帮助巫妖王,以换得他对你的人员支持。”
“而那位巫妖王,拿着你发明出来的AMF,四处征伐,甚至于派出幻神进攻城镇,同时用AMF抑制那些守城英雄的魔力流动。”瑶瑶每说一点就往木凯陌身边逼近一点,而木凯陌则一步步后退,直到撞到墙边,刚好碰到了刚才的按键,如画的美景消失,徒余一片金属灰色。
“然后,我还想很遗憾的告知你一声,你集齐和所有精灵合影的愿望已经落空了。”木凯陌绝望的颤抖起来,盯着瑶瑶的眼睛,“时崎狂三,在威风堂堂的保卫战中,死于劣化,她失去了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那一点点小小的幸福安定,就因为那巫妖王的进攻!”
“我……害死了……狂三?”木凯陌的复数金属短肢不住的打起抖来,几乎无法支撑住自己圆滚滚的身体。
“间接的,害死了。”瑶瑶补充了一句,“该从梦里醒来了,木凯陌,你的懦弱和逃避,确实对他人产生了伤害,而且还是无可饶恕的伤害。不过,”她思虑良久之后,对他伸出了手,“你可以从现在开始,选择不再逃避。和我们一起去地面吧,吉尔伽美什的乖离剑马上会把这里彻底毁灭,你的世外桃源迟早药丸。”
“谢谢你,能对我伸出手,真的,”木凯陌撇过头去,短短的金属触肢一点点的挪动着,把自己搬回了驾驶座上,“但是我的手早已沾满了血,我没有资格去握了。你快走吧,琴里,让我一个人待这里就好。”
“你疯了吗?”瑶瑶一把抓起它滑溜溜的外壳,“待在这里就是死啊!而且这里已经不再是你的世外桃源了,这里可是你的棺材!”
“有的人有重新开始的机会,所以他们选择面对现实不再逃避。但我没得选,琴里,”木凯陌轻轻拨开了瑶瑶的手,“即使你告诉我,狂三只是被我间接害死的,我也无法原谅我自己了。我哪怕到了地面,也不会有一个新的开始,而是会继续被囚禁在过往之中。所以,最后的最后,就让我留在这里吧。”
“木凯陌……”瑶瑶的手悬在了半空中,她愣了一会之后,手臂慢慢垂下,而木凯陌丝毫没有挪步的意思,“是吗?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嗯,就是这样。”木凯陌那张金属的脸应该是不会有表情的可瑶瑶分明觉得他在微笑,“其实这也没什么,对吧?说不定我被炸掉了一只左手,到了天堂我问上帝,有没有一只多余的左手给我接上,结果上帝告诉我,孩子,很遗憾,我们只有右手了,我还从来不知道用两只右手可以接出怎样的电路呢。”
“在你走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要告诉你,琴里,AMF从来就不是我发明的东西。”听到这句话之后瑶瑶愣住了,“原材料都是葬花给我带过来的,配比什么的也都告诉我了,我只不过是加工了它们而已。而且,其中一些原材料,我在整个永恒之地也无法寻到!”
“葬花这个男人身上有太多秘密了,他应该是比巫妖王还要危险的人物,琴里,请你务必小心!”
最后的最后,这个机器人也没有俗套的说出“我爱你”,只是给了自己爱的人一个提醒。也许是他不想再给她带来一点困扰,也许是他认为罪孽深重的他已经没有资格说出这种话。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瑶瑶没有回头,加快脚步离开了,“愿你在那边的世界,无忧无虑的翱翔。”
天堂正一手扛着奈叶一手扛着菲特往停机坪飞奔,他们虽然幸运的躲过一劫但谁知道下一劫啥时候来。当他冲到停机坪时,瑶瑶已经坐在驾驶座上调整飞机的设置了。
“没时间解释了快上飞机!”瑶瑶对他们喊到,“这次就让你来当炮手好了。”天堂也不敢怠慢,随便找了空当把奈叶和菲特放下之后也钻进飞机中,原本就狭小的空间,挤下四个人之后更加拘束了。
T型战机迅速的从死星的出口处钻出,飞向无边无际的蓝天,逐渐把那艘宏伟的建筑甩在自己的身后。就在不远处,光辉之舟也悬浮在空中,吉尔伽美什悠然的立于其上,“看来你的朋友已经逃出生天了,”最古之王从宝库中取出了一个金光闪闪的钥匙,“那么,现在,是时候登场了,EnumaAlish!”
他的手腕轻轻转动,仿佛是在打开一个古老的锁。钥匙的上半部分随着这个动作的发出,迅速的变形,旋转,然后半片天空中都铺满了红色纹路,就像是复杂的锁芯。一柄奇异形状的剑从上方缓缓落下,吉尔伽美什稳稳的握住剑柄,宛如握住了世界的权杖般。
这把剑就是乖离剑,EA,怎么称呼都行。它不是用来切割,亦不是用来刺击,它是用来开天辟地的神造兵器!与其称它为剑,倒不如说它是某种更高级别力量的象征!
圆台形的剑身开始加速,旋转,铭刻于其上的红色纹路,正从暗红变向真红。赤色的气旋环绕着高速旋转的剑身呼啸,整个空间都被那把剑上散发出的威压填满!“死星,你那可笑的小丑戏剧,也到此为止了。”吉尔伽美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屑的浅笑。
他终于放平了手上的毁灭之剑,如星河般浩荡的伟力,奔腾着,怒吼着,咆哮着,撕裂着……赤色的气旋与风压,仿佛是在切割这个空间,这个世界一样!“天哪,这就是对界宝具的威力么?”天堂抬起头便能看到上方的红色螺旋,“简直就像是世界末日一样啊。”
那红色的气旋如同钻头般,毫无阻力的突破了死星一层又一层的盔甲,就像铁棍捅过宣纸般。死星被那中央的气旋贯穿后,又被气旋的高温所电离的高温物质流所包裹。如同太阳般宏伟的空中要塞,在对界宝具的伟力面前逐渐融化消解,与某个人的梦想一起,飘散在这永恒之地的天空。
“这样,就结束了啊,”乖离剑的旋转速度逐渐慢了下来,直至归零,高傲的王放下他的权杖,遥望远方,“它还算是个值得我拔出乖离剑的对手吧。”
“诶,我这是在哪里?”奈叶终于从睡梦中醒了过来,视线还有些模糊,只是隐约感觉自己好像还是被束缚着,手脚不得伸展。“啊咧,菲特?”等她完全睁开迷蒙的双眼,她才发现,自己是因为所处的位置过于狭窄,所以才感觉束手束脚,而菲特正在她的对面昏睡着,金色的马尾顺着战机的金属内壁垂到了地上。
“别叫醒她,奈叶小姐,”承太郎回过头来,露出一个侧脸,“她很累了,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吧。”
“菲特,一定是因为想要救我才这么拼命吧。”奈叶伸手捋了捋菲特额前的刘海,替她收拾整齐了,“谢谢你,菲特,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菲特的睡脸上,露出一抹甜蜜的微笑,不知是感受到了奈叶的心意,还是做了个美美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