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方易北森林那漫天蔽日的原始森林当中,充满了灰暗色调和属于森林的那种腐臭气息,动辄两人合抱苍天大树繁茂的树冠遮蔽了森林当中的阳光,就算是太阳当头的正午也只能让森林当中黄昏一样。
法莲就藏在这样的在易北森林当中随处可见的大树的树冠当中,她伏地身子卧在一根粗壮到足够支撑她在精灵当中也算的上轻盈的体重的树枝上,她手中的精致小巧的精灵短弓上搭着一支破甲箭以半开弓的姿势指向透过茂盛枝叶的一小点间隙可以看见的一条不算路的森林小径上。
法莲抽抽鼻子,嗅着森林中那股腐臭的味道当中那一丝不属于这个森林的味道。作为一名精灵祭司,尽管只是见习的,但是她对森林的那种玄妙的灵感绝对要比人类的积年老猎人要更加的敏感。这股充满活力的腐臭味当中,带着一丝不属于森林的钢铁与火的气息。
她脸上轻轻牵动了一下,勉强算是一丝笑意吧。她慢慢的把手中的短弓拉开,慢慢的举起来。从那一丝缝隙当中,可以看身披着铁甲的身影慢慢出现其间。
一。法莲在心中默数着。
一个和这个森林不相符的粗壮的身影端着简陋但粗苯的角弓走了过去。
二。
后面紧跟着的是一个背着木盾配着长剑手持短矛的身影。
三。
粗壮的身影,小心翼翼的牵着绝对不适合在森林当中出现的马匹,在坎坷的小径上生怕损伤到马蹄。
四。法莲默数着,把拉满的精灵短弓端起来,准备射出致命而精准的一箭。
居然空无一人!
法莲心中立刻响起了警报,她还没有转过太多的念头,但是直觉却在警告她这个位置绝对不能再稍有停留。法莲立刻从树上跃下,就在她刚刚离开树枝的时候,一根短矛擦着她的皮盔飞过,钉在了树干上。
法莲跳下来,顺着着地的冲击力的方向一个侧翻,一只羽箭射入了她身后的一颗大树裸露出地表的树根中,法莲翻身起来就是一箭射过去。
羽箭飞入那名端着角弓者的眼眶当中,箭头穿过了他的脑袋,庞大的躯体轰然倒地,手中那拉倒一半的角弓的弓弦松开,上面搭着的羽箭射入了半空树冠的繁茂枝叶当中。
法莲根本没有欣赏自己的战果的闲暇,她反手从后腰的箭囊上一摸,转手掏出了一支羽箭。可是往短弓上一搭才发现,这是一支只有只剩下箭头的半截断箭。这时她才发现,在刚刚的翻滚当中她身上木杆箭都已经被压断。
“可恶。”
法莲丢下短弓右手拔出了短剑,向前方看去,她的敌人,共计有三名,都是魔族军。那名之前把手中短矛当标枪丢出去的魔族军士兵把背后的盾牌放下来一手持盾护着自己一手端着一把短斧,另一名牵马的魔军士兵拉着受惊的马匹一时也没有精力的威胁到法莲。而最有可能性威胁到法莲的魔军,是之前法莲没有发现的那名魔军。
这名魔军的装备最为精良,他带着一顶只露出眼睛的头盔,身上穿着精良的大陆北方风格的鳞片甲,手中是一把和法莲手中的精致精灵短弓类似但是造型更为粗犷的短弓。他还维持着刚刚放完箭的姿态,显然之前的那一箭就他放的。
四人小队,这是魔族军最常见的探哨小队编组,这些剽悍的精锐魔族士兵精通骑术,可以忍耐恶劣的补给,每每从人类守军意料不到的地方渗透进来,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魔族,从大陆远北的辅基斯公国的北方边境突然出现的不明势力。以迅雷之势吞灭了曾经压在大陆东北部诸国头上的百年的阴影——辅基斯公国,素以骁勇耐战著称的远北战士们的头颅被钉在了魔族的军旗上,作为证明魔族军骁勇的脚注而令人类诸国丧胆。
法莲心中一片冰冷,她觉得自己大约会命丧于此了,凋零在森林中一片无人所知的烂泥当中。看那名手持短斧的魔军士兵的的架势,似乎是准备把短斧当成飞斧向她这里丢过来;而那名手持短弓的魔军士兵已经从箭袋当中再取出了一支羽箭。
对不起,爸爸妈妈,不孝的女儿今天会死在这里了。
她在心中向着因为自己的任性大约伤透了心的父母道歉。大概只有奇迹可以解救自己吧。
“自然有灵与生命之神,法莲•芙兰树林•爱塔将于此地回归您的怀抱。”
法莲左手摸着胸口的护身符轻声祈祷着,在厚实的皮甲之下是父母为她在神庙中所祈求来古代护身符。
那名端着短弓的魔军士兵,把弓箭微微向上一扬,示意给法莲留出祈祷的时间。
“愿自然有灵与生命之神和祖灵宽恕你的堕落,堕落者。”
那名手持短弓的魔军开口说话了。
法莲的目光向上一挑,看来对方应该一名野精灵,难怪会给她空出祈祷的时间。
在法莲祈祷完之后,那名拉开短弓的魔军士兵放开了扣弦手。蓄势已久箭矢释放了出去,精准的射在了法莲的胸口。
法莲很清楚,就算是精致的精灵皮甲也无法在近距离抵挡中强弓所射出的破甲箭,不要说皮甲就算是铁甲在这样的距离上也挡不住。法莲感到胸口就像被一匹失控的烈马猛烈的来了一次撞击,她仰面倒下,目光涣散的望向天空。
易北森林当中的天空,看不到白云,所能看到的只是阳光透过那层层叠叠枝叶所打下来的一道道细微而昏暗的光柱。
“好想最后看一眼天空啊……”
法莲不禁喃喃自语。
这时,上方的树冠之中传来一阵骚动,树枝剐蹭的声音,飞鸟受惊叫声扑扇翅膀的声音,似乎还有人受惊的尖叫声,各种声音响成一片。
所有人都注意力被这样的骚动吸引了,抬头向上望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惨叫,一个身影从天而降,穿过层层的枝叶,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