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清明时节的日子,这天的青色天空高远晴朗,点缀其中的云也是淡淡的。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清芳,但是却又没有那种雨后那令人不快的潮湿感。
深吸一口气,沉入小腹中,然后再长呼出来。清明的清爽感顿时令林登诺浑身一震,然后五脏四肢都酥软了下来。
林登诺懒散的靠在桥的围栏上,他穿着一件十分干净利落的运动衣长发简单而潦草的绑在后面显得十分凌乱,拉开斜斜背着的长背包侧兜拉链,从中掏出一个扁扁的小酒壶来。
“三月踏青能几日,百回添酒莫辞频。”
林登诺手中的酒壶向青空一举杯,然后仰头灌下一口。他喝完这一口,轻轻的拍着围栏,哼着声音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曲子。
在河边,惶恐的哭喊传入林登诺的耳中。一群小混混打扮的一看就是不良集团的人,手持着棍棒砍刀将一名身穿校服的少年围在河边上。
“喂小子,这是你南哥你好好认认。”
“不要怕嘛,我们只是教教你社会上的规矩。哈哈哈!”
“出来混,总是开开眼的。”
一名同样校服打扮的黄发,揪住了那名少年的头发,一巴掌扇在那名少年的脸上。少年的眼镜非了出去,落入了河中。黄毛松手,少年瘫倒在地上,哭喊着用手摸索着什么。
其他的混混们看着轰然大笑。周围路过的行人们,纷纷低下头,装做一副什么也没有看见的样子。
一名混混上前,揪其了少年的衣领提起来,从少年的口袋中把钱包掏了出来,递给了黄毛。
黄毛翻动着钱包,把里面的钱掏出来,将钱包丢在地下。
“就这么几个钱啊,这可不够哥几个泡个吧的啊。”
黄毛一挥手,混混们围了上去。
“总算,有些乐趣了。”
林登诺的嘴角微微向上一翘,向是无聊到吃手指的孩子突然看的了什么玩具一样。
“喂,那边的混蛋们,这样有趣的事情也算我一个啊!”
林登诺把酒壶往长背包的侧兜里面一放,取出一根头绳来随便把长发扎起来束成一团,愉快的大喊着向对面挥手。
那边的不良集团,被这样的呼声惊动了,用看白痴的目光看向挥手的林登诺。
林登诺翻身越过围栏,跳到斜堤上,滑下河边。
“发型和古代人一样啊,这是什么白痴发型啊?想见义勇为啊?”
黄毛嘲笑的对着林登诺说。
“怎么会,那样无聊又老套的事情。我只是想说,抢钱这样的事情,也算我一个。你们几个把钱都交出来吧。”
林登诺爽朗的笑着,说出了不得了的事情。
黄毛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和那些混混们互相看了看。那些混混们面面相觑,然后随即暴怒着抬起了手中的刀棍,把目标从那名少年转向了林登诺,在他们看来这是对他们施暴者的尊严赤裸裸的挑衅。
“嘛,看来文的不行,只能来武的了。”
林登诺兴高采烈的从拉开长背包,从里面取出了一柄竹剑,着就是他用来应对这群看起来十分凶恶且手持凶器的家伙们的武器。竹剑有一个剑字,但是既没有刃也不够坚固,其实就是用几片竹片用绳子绑好拼造的东西。
林登诺的奉行的战术是,先发制人。不管对手是多少,第一击都是自己首先发出来的——这就是林登诺的战术也是他的人生哲学。
小混混们冲过来,但是林登诺冲的远比他们要快。林登诺冲过去,当先一记竹剑将冲在最前面的混混劈倒在地,然后毫不留情的补上一脚。林登诺毫不停留,径直向下一个离他最近的小混混奔去。
“啊!呀打!”
林登诺发出了豪迈的叫声,整个身体向着另一名小混混撞了过去,他的肩膀径直撞在小混混的胸口。这名小混混的身材不算矮小,和中等身材的林登诺比起来,几乎比他大整整一号,但是在这样的撞击中,确是这名小混混整个人飞了出去,直接撞上了身后另一个小混混身上,两个人一起倒地滚成一团。
“上啊!”
林登诺放声笑着活动了一下双肩,手中的竹剑对着这些被有些吓傻的小混混们划了一圈。
“你们的对手,只有我一个!还不上吗!”
林登诺大吼着,他对这群人的胆怯很不满意。
“上啊!带着砍死我的觉悟上吧!这么多人,面对一个高中生还是如此胆怯。怎么?需要现在去药店嗑一记伟哥才敢上?”
小混混们被林登诺的辱骂激起了火气,再次大叫的冲上来。
“这才对啊!刀握实,朝着我要害使劲捅!别虚握一个刀柄,最多划人给血道子。棍子打阴狠一点,用劲!用劲!”
林登诺狂放的大叫,他的攻击一如自己的喊声一样狂放,但是狂放而简洁洗练,每一击都必然要击倒一人。尽管他只有一个人,但是处于攻势的一方却是他,人多势众的一方反而在他那肆无忌惮的狂放攻势下被击溃。
仅剩下的还站着的小混混们,藏好的丢下了手中的武器,这些人都是刚刚心存惧意而刻意躲在后面没有上前的了,现在只丢下了这几个人,原本被作为胆量依靠的人数优势被无情的击垮,他们的胆量也自然而然的消散。
林登诺的眼神向他们,他看不起这些欺软怕硬的小混混,虽然手持武器,但是却根本没有握住武器的觉悟。
“把钱包或者钱丢出来你们就可以滚了!”
林登诺也懒得对这些丢下武器的家伙们动手,他在手持武器的时候从来不对赤手空拳的人动手。
“是、是!”
这些人马上丢出了身上的钱包或者是掏出一把钱来丢在地上仓皇逃跑。
林登诺也没有管那名摊在地上的少年,直接走到那名被打趴下不住呻吟的黄毛旁边蹲下来掏他的钱包。林登诺的下手,极有分寸,都是让人丧失战斗力但是却又不会在司法上被鉴定出什么问题的。毕竟,过去曾经吃过这样的亏。
“那里面有我的钱……”
少年看着清点自己收获的林登诺弱弱的说。
“现在,这些都是我的钱!”
林登诺也没再理那名少年,开始掏起其他被他打倒的小混混身上的钱包。
“小诺!你又干了些什么!”
这是林登诺早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了,他连头也没有抬。
“履行我正常的权力,从战败者身上搜刮我的战利品。仅此而已。”
“那不就是抢劫吗!”
“两回事。”
“一回事!”
女孩子气愤的摆摆手,从桥上翻身跳到堤上,斜斜的滑下来,冲到林登诺面前。
“把钱还回去!”
林登诺此时已经把最后一个口袋里面的钱包掏出来,把竹剑重新装回背后背着的长背包中,站起来准备离开。
“等我那一天不缺钱的时候再说吧,好了好了,走吧。”
林登诺随意的把手往女孩子肩膀上一搭,就拖着她向前走。
“真是的……每次都是这样……对了,父亲很生气,你又放他鸽子了。”
女孩子红着脸,被林登诺拖着离开。
“好了,我自己会应付师范的。不过,我继续留在道馆之中真的有意义吗?”
“嗯?”
女孩惊异的停住了脚步,睁大眼睛看着林登诺,她的脸上的表情错愕而复杂。
“你一直是道馆当中最强的弟子啊。”
“有意义吗?馆主从来不允许我叫他一声师傅,说我绝对不可能继承道馆的衣钵,也就没有叫他师傅的义务。”
林登诺向前方走了几步,仰头看着太阳。
“这?祖父有祖父的考虑在吧……”
女孩的声音变的很低,惴惴不安。
“嘛,我也只是随便说说啦。”
林登诺转过头来笑着说。
女孩的脸色马上轻松了下来又随即鼓起了脸,把头扭到一边。
“好了好了,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我还有事情要请你帮忙啦。”
“什么事情?”
林登诺掏出刚才收获的一摞现金,然后从这笔钱中抽出了一大约一半来递给女孩。
“这些钱由你来给了刚刚被抢的那个家伙,差不多够了他刚刚被抢的钱之外还能配一副不错的眼镜了。”
女孩接过钱来,回头张望了一下那个还留在河边惊魂未定的少年。
“你怎么不自己给他啊?”
“男儿流血不流泪,他连滴血的没有流却在那里像个女人一样哭个没完。我才不想和这样的软蛋再有什么交集,当然你和他接触的时候也要小心,千万不要沾上什么软蛋病菌。”
“这样说也多少有些过分了吧?”
“过分?我可不觉得。好了,你先去吧。”
“真是的,总是指使着我干这些干那些。”
虽然嘴上这么嘀咕着,但是女孩还是乖乖的拿上钱转过身去找那个少年。
林登诺抬头仰望着天空,这片天空之下的确是太令人乏味了。或许,自己大概就不应该生于这样的时代吧。
在林登诺的头顶上,突然出现了一团黑色的雨雾。这团黑云并不高,就在林登诺伸手可及的地方。林登诺瞪着眼睛,看着自己头上突然出现的异象。
“这倒是有趣。”
林登诺的嘴角咧开,不自觉的露出了微笑。这样违背常理的事情,又带着不详的气息,一股久违的兴奋感令他从尾骨到头顶都感受到一种愉悦的颤抖。
一段古老而奥妙的语言在林登诺的脑海中响起,这是他完全没有学过更没有听过,与他听过的地球上的每一种语言都完全不同的语言。但是,他却从心中明白了这段话的意思。
“感受你的愿望,渴望超常的人生。从心低做出你的选择,碰触门,你从此不再拥有现在的平静;低头无视门,你将继续现在的平静。”
林登诺毫不犹豫的伸出了手,狠狠的一把抓入黑云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