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蓝色的须弥之躯,由远及近的朝威风堂堂逼近而来,那是已经堕落为不死族的幻神——巨神兵,它的每一次踏步,都让大地为之震动。城墙上,一位身着红黑色灵装的少女悠闲的旋转着手里燧发枪,金红双色的异色瞳锁定着那个巨人。"阿拉阿拉,还真的像孔明先生说的那样如期而至了呢。"狂三的眼里居然流露出了看到猎物的兴奋光芒,"早就想知道了啊,幻神的滋味,究竟是怎样的呢?"
话音一落,无数和她拥有着相同外貌的少女从城墙后露出了身形。如果她们的对手是一支军队,那么那支军队在她们诡异异色瞳的直视和此起彼伏笑声的萦绕中就会被吓得溃不成军。可是她们面对的是一个幻神,这种恐怖的阵势只是把围观群众全部吓跑了而已,幻神依旧迈着坚实的步子走过来。
"哼,没有这些碍事的笨蛋也好,这样就能放开手脚大闹一场了呢。"狂三右手的温.切斯特高高举起,刹那间,一面暗金色的时钟出现在了狂三的背后,那柄温.切斯特仿佛就是时钟的分钟般,"刻刻帝,二之弹!"一缕红烟从对应的时刻上飘出,灌入枪口内。狂三的嘴角微微翘起,红色的瞳子里仿佛冒出了凶光,
一团血色的雾状子弹从枪口飞出,巨神兵行走的区域的时间被减缓了,这让它原本就迟缓的步子看上去就像定格了一样。这个时候,无数火枪一起鸣响起来,如同万雷的齐响,狂三召唤出的所有分身一起扣动了手中的扳机,枪火仿佛是漫天纷飞的烟花般,绚烂的不像人间之物。
巨神兵缓缓抬起了它两条粗壮的手臂横在身前,原本就迟缓的动作因为二之弹的效果更加拖沓。它的手臂刚刚举到半空中,血红色的子弹就已经在它磐石般的躯体上炸开了花,细微的裂痕和点点焦黑遍布它原本苍蓝色的躯体。
巨神兵停下了自己缓慢的步伐,小小的眼睛扫视了一下那些对它造成伤害的小家伙。它的右拳举向了空中,明明只是岩石的躯体却能像肌肉般隆起,强大的气流围绕着那只手臂旋转起来,它的周围都好像被抽成了真空一样,所有的空气都化为环绕着它手臂的护臂。不仅仅如此,那只手臂还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仿佛是充盈的毁灭之力。
巨神兵将右拳向前推出,就像是在对着空气做无意义的冲拳一样。不过很快就明白了巨神兵此举的意义,淡蓝色的光波随着它的冲拳被送出,神拳粉碎击以势不可挡的姿态朝城墙上的少女们扑过去。"虽然威力巨大是真的,但是,摆这么长时间读条是为了秀肌肉吗?"狂三的嘲笑在空中回荡着,她们中的一部分一跃而起,而另一些则做了一个鬼脸之后,躲到了城墙背后。
蓝色的冲击波毫无压力的击穿了厚实的城墙,他们自以为绝不可能击溃的防御被神的一击轻松突破,就像揉烂一张餐巾纸一样轻松。而躲入城墙背后的分身也全数被烧成了灰烬,她们连惊恐的表情都还没来得及露出,就被焚成了数据碎片。
狂三心里大吃一惊,她虽然知道神的一击不是闹着玩的,但是在她眼里看来,城墙这种东西应该是"不可破坏"才对,她没想到城墙也是可以被攻击的。她的背后已经冒了一身冷汗,如果她当时选择往下躲而不是往上跳跃,那么她现在已经丧命于巨神兵的神拳粉碎击之下。
那蓝色的磅礴力量在突破了城墙之后仍未衰竭,它又一连贯穿了几座防御塔之后才终于收束成一条明亮的线,飘散在空气里。那些被贯穿的防御塔冒着滚滚黑烟,显然,它们已经不再能执行自己的职能。
狂三一下子有点慌了神,巨神兵一旦进入城镇,那简直就是无差别的屠杀,防御塔也无法阻止这个疯狂的神明。她抬起了左手的燧发枪,在枪口轻轻一吻,红唇一点,一缕红烟从时钟的"七"上面飘出,流入燧发枪内。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七之弹射向了那个蓝色的庞然大物。七之弹,拥有将击中的目标的时间停止的能力。她想要通过这种方法来拖住巨神兵前进的脚步,但是这血红的子弹只是在它身上砸出了一个小坑洼,并没有如她所想变成黑白色,然后定格在原地。
"幻神的特权吗?所有针对它的效果无效。"狂三咬了咬牙,不甘的盯着巨神兵,"也就是说,我刚才的二之弹的作用对象并不是巨神兵,而是它周围的时间所以起到效果了吗?"温.切斯特步枪冒出了火光,二之弹再次被击发而出。如她所想,巨神兵的行动果然又慢了下来,就像是在原地摩擦着步子一样。
剩余的分身正毫无保留的把火力撒在巨神兵身上,烟花般的火光与音爆在威风堂堂的上方炸开。这简直就像是近代的火枪队对抗一个现代坦克一样,火枪队只能通过齐射这种方法,以血肉之躯试图把坦克截在门外。不过狂三看得出来,这远远不够,幻神可是扛住了折纸三个小时几乎无间断输出的存在。哪怕一次又一次的叠加二之弹的效果,也不可能把几分钟延长成两个小时那么长。而火枪队的齐射,怎么能和激光炮这种东西相提并论。
"真是的,早知道就不说一个人也没问题这种大话了。谁知道这个任务这么困难啊!"狂三自言自语的抱怨着,"银桑,如果我完成了这个任务,你可要好好表扬我啊。"刻刻帝的时针指向了"八",她这次把燧发枪顶在自己的太阳穴上开了一枪,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分身立刻出现了。虽然维持越多的分身需要更多的时间值,但她对自己时间值的储量有自信,只不过是恢复速度慢了一点而已。反正打完这场仗她估计也不会再去打什么硬仗了,接下来的麻烦事情就扔给银桑那个可靠的家伙就行了。
一个又一个新的分身被制造出来,迅速的投入战场,喷向巨神兵的弹幕越来越密集。巨神兵在中途也停下来挥出神拳粉碎击,但狂三已经知道城墙就是纸糊的,当然不会再被神拳粉碎击穿墙一发入魂。倒不如说巨神兵越是这么停下来放必杀技她就越开心,因为这样的话,她就成功的又拖住了一些时间。
巨神兵身上的裂痕越来越多,而狂三这边的分身也越来越多,虽然因为此时此刻的巨神兵已经不是正常的怪物,所以没有血量显示,但是狂三感觉,照这么下去,先撑不住的会是巨神兵,她的时间值依然充盈。
她觉得有点奇怪,自己第一次会因为"能够保护一个东西"而感到开心。如果是以前的那个自己,除了"杀死幻影"这个事情,没有任何其他的事情能让她真正的开心起来。和士道的相处,虽然得到了须臾的心跳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归属感。但是一想到自己一定会为了自己最终的悲愿而吃掉他,当时的任何平安喜乐,只会等量的异变成悲伤。她深深的明白,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梦而已,醒来的时候就会变成悲伤。
她一直以为自己就会怀着这样的悲愿去战斗,去燃烧自己的生命和那些垃圾的生命,然后杀死幻影或是死在幻影面前,直到那一天,一个少女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本来她有"只要自己不主动出现就没人能找到自己"的自信,但是那个少女,就是那样自然的走进了她当时藏身的废弃工地,走到了她的目前,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就像被看穿了一样。
虽然她对自己的外貌也有着绝对的自信,但是,她还是被那个少女小小的惊艳到了。那根本就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美丽,高挑但又不显得突兀的身高,利落柔顺的及腰直发,精致如雕像般五官,还有那包裹在白色连衣裙之下的完美曲线。她不需要任何华丽的装饰,不需要任何刻意娇媚的表情和姿态,就这样自然的站在这里,只着一身简单的素色长裙,面无表情的看着你,就能把美这一涵义诠释。
"初次见面,我的名字叫,兆夭。"她在说话的时候是那样的平静,简直就像一口无波的古井一般,"你就是时崎狂三吧?第三精灵,代号梦魇,擅长使用时间系能力的精灵,对吧?"
她注意到了,对方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青色的双瞳中似乎有字符串流过,这难道是机器人?"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她的眼里流露出一丝警觉,手里的燧发枪悄悄上了膛,她填装的是一之弹,一旦有什么不对马上就对自己开一枪,加速自己的时间,迅速撤离。
"我问你,如果我告诉你,这个世界,并不是唯一的世界,还有其他类似的世界,你会作何反应?"兆夭没有理会她的问题,继续说到。
"阿拉阿拉,先回答我的问题就那么难吗?"狂三的眼睛也开始从上到下的开始打量这个少女,像是要把她身上的每一寸都看透一样。
兆夭无视了她眼神的挑逗,继续说到,"我是位于更高位面世界的存在,高位面世界观察低位面世界,就好像从我们所在的空间观察一张纸一样,永远可以看到其中所有的细节。"
"这发言,还是够中二的……"狂三捂嘴偷笑,要不是她自己有一段中二的黑历史她还真不见得听得懂。
"现在,我所处的,更高位面的世界需要进行一场游戏,这游戏,将决定那个世界所有人类的存亡,和你们这些低位面世界的存亡。"兆夭一直语气平静的叙述着,不管狂三以什么态度面对她,这让狂三有点丧气。"你要作为这个游戏必不可少的元素之一——英雄出现,我是来引导你加入游戏的人。"
"没有拒绝的权力吗?"狂三强装正经的直视着兆夭,她已经在心里默默下了一个定论,这家伙一定是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很抱歉,您没有拒绝的权力。"她没想到兆夭居然一本正经的回答了,而她的脚底也突然冒起了一圈光芒,紧紧的把她包围在其中,"传送程序启动!"
狂三的心里第一次有了"what the fuck"的感觉,以前总是她把别人玩弄于掌心,现在好了,她被这个高冷的妹子给摆了一道,她压根没想到这家伙是认真的,她连扣动扳机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那光芒彻底包裹,然后等她再睁开眼时,就已经来到这个城镇了——威风堂堂。
"我知道你想向我抱怨我的不讲情理。"兆夭依然站在她的对面,那样平静的看着她,"但是在这个不讲道理的游戏里面,被选择之人是没有选择余地的,我也是如此。"
"我只关心一件事情,"狂三走近了一些,几乎鼻尖贴鼻尖的站在兆夭面前,"幻影,来这里了吗?"
"你说你追杀的那个对象啊,他并没有进入这个世界的资格。"兆夭没有退后,就这么近距离的盯着狂三的那双异色瞳。听到这个回答之后,狂三的眼神就像黯淡下来一样,有些失落的退后了几步。
"为什么,一定要抱着这个悲愿不放手呢?"兆夭声音里终于有了一点温度,带了些宽慰的意味,"如果这场游戏胜利,大家都能活下来,你也能回到原来的世界,继续去追杀幻影。如果游戏失败,连你原来所处的那个世界都会一并被毁灭。所以,为何不把这个游戏,当成你长久逐愿之旅上的一个休憩呢?"
狂三感觉到一双手搭在了自己肩膀上,她抬起头,刚好与兆夭四目相对,"把这里当成你的家,可以吗?这座城镇的命名,就是为你而命名的呢。"
"家……吗?"她愣了会神,这个简简单单的字,对于她来说却是太遥远的存在。自从她选择了崎岖的悲愿,她也选择了自己飘零的一生。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让她长时间的依靠,如果硬要说的话,那也只有那黑暗的食时之城吧。
既然这里没有幻影,那么自己的悲愿在这个世界毫无意义,不妨,就放自己一个假吧。狂三后来也知道了威风堂堂是一首歌的名字,也知道这个歌刚开始并非为她而谱,但是却因为过于契合她身上的色气而被当做是她的主题曲。她也试着去唱了一下这首歌,意外的感觉不错。
在这个世界她也无须为了时间值去剥夺人的生命,只要把食时之城往野区一扔就有源源不断的时间值流入腰包。在这里,这样的平静生活好像永远不会结束一样,她好像也能永远像一个少女一样每天去逛逛街,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吃点自己中意的美味。不知不觉中,她真的像兆夭说的一样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无论去哪里玩,最后还是会回到这个初始的城镇,蜷在她的那座别墅里睡觉。
这座城镇,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呢?是什么,让她这么想守护好这里,如果只是想寻一片玩乐之地的话,学园都市也许是个更好的地方,是什么让她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呢?
一阵眩晕感猛的向狂三袭来,她握枪的手一下子有些不稳,她的视线也突然就模糊了起来。"这是……怎么了?"她觉得无限的困倦涌了上来,就像是没有休息好一样。手中的步枪和燧发枪仿佛有千钧之重,平时轻而易举就能举起的武器现在却成了秤砣一样的存在。腿脚也像灌了铅一样无力。
"糟了,劣化!"她想起了自己飞速正转的时钟之瞳,立刻想明白了这件事情。其实她内心对于灵魂契约这种事情一直都是十分抗拒的,接受另一个人进入自己内心,简直就像是让人看了个遍一样,这种感觉她最讨厌了。不过她发现了,自己的时钟之瞳,就是她自己的私人时间。只要时钟之瞳倒转了,她自己的时间也就倒流了。
换句话说,她并不是没有积攒劣化度,而是她一直通过回拨自己的时间这种方法,使自己的劣化度水平停留在刚开始的低水平。一旦她的时钟开始正转,消耗的将不仅仅是她的时间值,她的劣化度也开始飞涨。
理性告诉她,该撤退了,再不撤退的话,自己必然葬身此处。虽然她的腿脚已经有些不灵活,但是拖着自己的身体离开这里还是可以做到的。问题就在于,她迈不动自己的步子,她不想放弃这个城镇!明明看到那象征着灭顶之灾的巨神兵一步步的朝自己靠近,却就是不想退缩,这她不知道,是什么情绪给了她这样一种螳臂当车的勇气。
她扭回头去,遥望这座再熟悉不过的城镇,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明白了,是什么把自己拴在这里。在这万千房屋中,她最先看到的,不是繁华的商业中心,也不是气派的城际传送广场,甚至于不是自己那座小宫殿一样的别墅。她最先注意到的,居然是一座外形毫无辨识度的小楼——万事屋。
"原来如此啊,是你让我变得天真了啊,银桑。"狂三笑了起来,不是穷途末路的苦笑,而是幸福的笑容,"你可要负起责任来啊。"
她想起来了,那一天和这个银卷毛的邂逅。当时她正因为威风堂堂里的糯米团子断供了而闹小脾气,就是在那个时候,她偶尔经过了万事屋,说是可以帮人处理所有事情的地方。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走了进去,那个银卷毛就那样玩世不恭的坐在大厅里,偶尔还扣扣鼻屎。
她已经没有抱任何希望了,看来自己肯定是进了什么不靠谱的地方吧。"你有什么事情要委托吗?"银时睡眼惺忪的看着她,含糊不清的问着。
"那个,今天城镇里的糯米团子断供了,但是,我真的好想吃到这东西啊。"虽然没抱什么希望,但狂三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委托,以诱惑和挑逗的语气,"能不能请你给我去买一份糯米团子回来呢?"就权且死马当活马医吧,她心里是这么打算的。
"噢,这件事情,你等等啊。"银时听她说完之后没有一点表示,依然是那样不以为然的说着话,不紧不慢的起身,然后走到了中间的露天中厅内。只见地面上钻出了一个奇♂怪形状的物体,把他紧紧包裹在里面,他就像塞入炮膛的炮弹一样。一声巨响之后,他就直接飞到了云端,变成了小小的一个点。狂三全程处于一种懵逼的状态,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这个玩世不恭的家伙给颠覆了,"这是……什么鬼?"她看着那一片碎掉的地板,脑中只有这一个想法。
大概两三分钟之后,地面上出现了一圈红色的指示线,狂三估摸着是不是他会那样从天而降的回来,自觉的退出了圈子。果然如她所料,这个男人狂呼着从天上掉下,地面都被他砸得微微一震。"给,你要的糯米团子。"银时从翻滚的尘埃里走出,手里拎着一个包的严严实实的盒子。
她开心的伸出手去接,银时却一把就把团子收了回去,"你还没把委托费给我,委托还没完成。"
狂三刚刚有点绽开的少女心又让银时一句话就给打的谢了,"这种时候就不会看场景说话啊!"狂三在心里默默吐槽着,掏了几枚金币出来放在银时手上,然后接过盒子。
这就是他们的初遇,之后的银时也一直是这样,一样的玩世不恭,却意外的靠谱,但也一样的帅不过三秒。他老是这样,明明好像什么都无所谓,却实际上对别人的事情特别上心。自己喜欢吃的东西,自己爱的茶的口味……这个男人都默默记住了。那种默契感,就像是家人一样,无需任何作秀,无需任何特殊的表示,她知道,他始终在乎着她,关心着她。
家这种东西,从来就不是一个房子可以撑起来的,家人在哪里,家就在哪里。"所以,万事屋,才是我的家啊!"她冷冷的看着逐渐逼近的巨神兵,"绝对不允许你去破坏它!"
巨神兵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手臂轻轻抬起,燧发枪再度锁定了巨人。"刻刻帝,二之弹!"血红的烟雾,从暗金色的钟面上流出,聚入枪口内。她的时钟之瞳正转的速度又快了一点,而相对应的,她感觉到加在自己胸口上的压力又大了一成,视线也更模糊了一些,她都有点怀疑自己能不能扣动扳机了。
承载着她的祈愿的二之弹离膛飞出,巨神兵的步伐又被拖慢了一些。她感觉自己已经听不到那些分身鸣枪的万雷震响了,巨神兵伟岸的身影也不再清晰。"这就是,劣化的感觉吗?"她几乎只剩下意识还能动弹,"一点点的失去力气,感官,然后这样沉入无限的黑暗。这种感觉,真是……有点不好呢。"
"银……桑……"她什么都看不见了,什么都听不见了,唯一可以感觉到的,是灵力与时间值的不断流失,劣化加深,死神的镰刀一点点接近自己。根本不需要巨神兵的攻击,她这样榨取力量会直接把自己榨干而死。
"银……桑……"她无力的跪坐在地上,血色罗裙铺展开来,仿佛是盛开的彼岸花般,美的触目惊心。她的纤纤玉臂朝着一个方向抬起,尽管她已经完全失去视力了,但她还是能清楚的知道万事屋所在的方向。她的心里或许早就有一个专属的指针,一直坚定不移的指着那栋小楼的方向。
那里,是她终于找到的家,终于拥有的家人,终于得到的平安喜乐。那是她的梦,她确定可以做到这个世界终末的梦,她怎能容忍别人来破坏这个梦!明明五感都已经接近消失了,但她却能清楚的感觉到和万事屋有关的一切。
眼前,是银时那双总是无神的死鱼眼;耳边,是银时老是挂在嘴边的口癖"喂喂";鼻腔中,氤氲着万事屋里悠悠茶香;唇齿间,回荡着糯米团子的软糯清香;头顶上,还能感受到那张粗糙的手掌摩挲的触感。
不过,她最后一点残余的触觉已经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风压从上方逼近了,她知道,这是巨神兵的拳头在朝自己冲过来。就在这个时候,她感觉自己被另一股巨大的力量抱起,然后跃到空中,猎猎冷风和丝丝尘埃飘落她的面颊。她的脑袋被轻轻托起来,明明感觉有人在自己面前说着些什么,但就是听不到。
不过她已经满足了,虽然那天银时仅仅只摸过她脑袋一小会,但那种触感她是不会忘的,她确定现在抱着自己的人,就是银时。她拼尽最后一点力量,把自己的脸蹭到银时胸口,轻轻磨蹭着,就像一只撒娇的小猫。"我已经没办法说出自己的心意了,也没办法回答你的话语了,就这样,回应你吧。"
"狂三,狂三,狂三……"银时轻轻抚着少女的黑发,嘴里不停的呼唤着她的名字。直到他发现,自己的手抓了个空。狂三化作黑色与红色交织的光线,如细纱般随风飘散。他的手无力的垂下,头愣愣的低着,两眼也直直的看着狂三以前倒的位置。
只是,此处,再无一个名为时崎狂三的少女存在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