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爵府后,她的父亲很守信的没有再提起这件事半句,甚至连那不见了的剑也没有再追问,只是说回头他会让人送一把新的来。
伊莉卡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只是支吾着,说了一句谢谢。
那也是他们在这晚上说过的最后一句话了。父亲上了楼后就再也没有出过房门,伊莉卡也不敢去敲门,只好有些闷闷的回到房间,把面具丢在床头,随便洗了个澡,等头发干了就直接睡了。这也是她少有的会感觉累得动都不想动的夜晚。
第二天,天微亮时她便醒了过来。昨晚睡得着急,窗帘都忘了拉起。窗外的初阳便透过小窗射在身上,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打着呵欠,翻身下了床。但在那一瞬看到的,是依旧静静躺在床头的伪装面具。过了一晚,那爬满面具的黑色花纹似乎又退了回去,只是占据了脸颊的一小部分,看上去依旧优雅着。
换好衣服,出门前,伊莉卡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面具塞进了怀里。
下楼后,女仆长一如既往地为她准备好了早餐。而父亲永远都比她要早起,一脸沉静地坐在首位上喝着麦片粥。
她下意识地紧张起来,但还是乖乖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朝父亲点头道:“父亲,早上好。”
“恩。”父亲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从来没有谁能够猜到过他在想些什么,而且也很少有人看过他露出笑容的样子。即使是伊莉卡,也只不过是看过几次而已。
伊莉卡便松了口气,赶紧埋头啃起面包来。虽然想不懂为什么,但她还是蛮庆幸自己逃过了一劫的。不管怎么样,父亲都没有罚她什么。而且这几天都是放假,要是被禁足在家里那也太无聊了。她宁可回去学院找自己的导师聊聊天也不想一个人闷在家里。
不过这么一想的话,其实她只是不喜欢被禁锢在一个地方的那种感觉而已。平时她的假日更多的只是自己一个人出门走走,转悠两圈就回家了。而且日常的锻炼也不会省掉。总的来说,并不怎么有趣。她也很少会应邀去参加什么舞会或者去看什么戏剧。
“待会儿有什么打算么?”父亲少有地问起了少女的事。
“没有。”伊莉卡老老实实地摇头。
“如果要出门,记得让布朗保护你。”父亲淡然地道。
伊莉卡很想鼓起勇气说一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但在父亲斜了她一眼后,她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没有反对。从昨天侍卫长的话来看,父亲应该也出动了不少人手来找自己。为了防止自己再次“走丢”,有点保护措施也是应该的吧。虽然,她一点也不喜欢这样就是了。不过那是她自己闯的祸,那就应该她自己来承担后果。
父亲这才满意了,擦了擦嘴道:“我现在去皇宫,午饭就不用准备我的了。”
站在一旁的女仆长轻轻点头,但伊莉卡略微有些惊讶,忍不住问:“那么早就要去皇宫了么?”
父亲没有说什么,只是打了个手势,对女仆长道:“帮我照顾好她。”之后便直接出门了。
伊莉卡只能坐在位置上一个人生着闷气。她想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但父亲永远不会对她说。明明再过几年她就成年了,但父亲老把她当做小孩子一样。明明她都不小了好么。
女仆长是个年纪稍大的妇女,岁月在脸上留下了些许的痕迹,却依旧掩盖不了那年轻时的风华。在伊莉卡几乎所有的记忆中,都有着侍卫长和女仆长的影子。可以说他们两个是看着她长大的。所以偶尔也能摸清楚她在想些什么。而且他们也是少数清楚小伊莉卡其实并不是那么表里如一的人。所以伊莉卡很喜欢和女仆长相处。也只有那时她能稍稍放下自己的伪装。
女仆长笑着,温柔地道:“大小姐,还在生气么?”
“没有。”伊莉卡双手撑着头,眼睛盯着碗里的粥。
“老爷也应该有着自己的考虑的。所以请不要怪他了。”女仆长一如既往地扮演着好人。
“好吧,我不生气了。”伊莉卡点了点头,但情绪依旧不怎么高,嘴里咬着块面包。
女仆长笑了笑,也不再说什么了。她知道,伊莉卡一直都很让人放心。
只是伊莉卡在想了想后,又忍不住把怀里的面具取了出来放在桌上。在仔细确认过女仆长的确对自己手上的面具没有丝毫反应后,伊莉卡才问:“伊姆,如果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做什么都不会受到处罚,也不会被人怀疑,你会想做什么?”
女仆长愣了愣,显然是没想到伊莉卡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但她依旧很认真地想了起来,一会儿笑着答道:“应该,也没有什么想做的了吧。”
“哎?没有吗?”伊莉卡有些惊讶。
“恩……硬要说的话,还是有的。”女仆长笑眯眯地道,看上去异常开心,又有些遗憾,“只是估计我也不会有那样的机会吧。”
“如果可以的话,伊姆你想做什么?”伊莉卡好奇地追问道。
“我想,我应该会向喜欢的人告白吧。”女仆长也不瞒,直接说了出来。
这伊莉卡才忽地想起,她的女仆长一直都是单身。虽然公爵府并不限制仆人们结婚生子什么的,但女仆长一直都没有放弃工作。以前倒是问过,那时候被“还想再在这里工作几年”这个理由给搪塞过去了。伊莉卡一直以为女仆长只是没有喜欢的对象而已,现在看来还是有的。
“那是谁?”少女感觉自己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着。
“那可不能告诉大小姐您了。秘密的话,只适合藏在心里呢。”女仆长虽然已经三十多了,却依旧有着一种独特的魅力,笑起来的时候也让伊莉卡觉得,其实她还年轻。不过女仆长忽地问道:“那大小姐是有什么想做的吗?”
伊莉卡回神,歪头问:“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不是吗?”女仆长想了想,笑着道:“我还以为您终于看上了哪家的公子了。”
伊莉卡赶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要是她现在点头了,估计明天她父亲就能带着她上门提亲了。开玩笑,在这个国家能够拒绝她父亲的人可真的不多。那种场景她想想就觉得可怕。但女仆长很明显没有怀疑过她会不会有什么其他想法,只是顺着自己的话开了个小玩笑而已。这让伊莉卡的心情有些微妙。
其实她自己也有想过戴着面具去做些平时不敢做的事情的,不过最后还是放弃了而已。
那……她到底要戴着这面具去做什么呢?
带着疑惑,伊莉卡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