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日里,街上的人少得出奇,大都只是在收拾着那满街都是的节日残骸,像是在悼念什么,静悄悄的,完全没了昨天的热闹气氛。也像是,两个世界。
快步穿过大街,越过漫长的森林后,才找到了坐落在都城西面的星离学院。平日还算热闹的学院也终于显得有些冷清了,大得夸张的校园里静寥寥的,过道上一个人也找不到。
只是,在转过一个弯时,她遇上了熟人。
依旧是熟悉的方式,在露脸的一瞬,有谁忽地在墙边跳了出来,“哇”地大喊了一声,足足把伊莉卡吓了一跳,整个身子往后倾,坐倒在了地上。刚才她还在想着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躲在墙角后。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爱莉!”伊莉卡忍不住有些恼羞成怒地大喊,揉了揉自己摔的有点疼的屁股站起来。
“嘿嘿,终于被吓到了吧。”爱莉笑嘻嘻的,脸上一点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那,今天回来是有事吗?”
“算是吧。”伊莉卡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平心而论,其实她并不讨厌自己的这个朋友,平时聊天的话也没什么顾忌,也算是她为数不多比较熟悉的人了。但就是老喜欢吓她这点让伊莉卡有些受不了。而且爱莉只会吓她一个人而已,伊莉卡也从没有见到过爱莉去吓除了她以外的人。这让她稍稍觉得有些不爽。
“是要去找导师吗?”爱莉继续问。
伊莉卡本来想点头,但转念一想,倒也不着急了,轻轻摇头道:“等会儿再去吧。爱莉,我有事情想问你。”
“什么?”爱莉歪了歪头。
伊莉卡刚想开口问,却在看到爱莉脸上的笑容时心里没有来的出现了些许怪异的感觉,同时也想起了一件事。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小心翼翼地把面具取出来,有些随意地问:“你觉得怎么样?”
“恩?你是说这个面具吗?”爱莉伸手,趁着伊莉卡没反应过来便把面具给抢了过去,在阳光下仔细打量着,随后转头问:“借我戴戴可以吗?这个好漂亮。”
伊莉卡赶紧把面具给抢了回来。她可是记得的,要是面具被戴上了就只有本人能够取下来了。要是爱莉不还她她可就亏大了,怎么说也是用自己的剑换来的。不过,她也验证了刚才自己的想法——爱莉的确看得见伪装面具。只是……为什么呢?明明她的父亲和女仆长都看不到的。
“小气,就借我戴戴看嘛。”爱莉撇了撇嘴。
“不借。”伊莉卡没好气地道,心里思考着。从那屋子里出来的东西应该都不普通。如果说,她和爱莉能够看到这幅面具,而父亲和女仆长都看不到的话,那她与爱莉之间一定有着什么共同之处。那是什么呢……
“那告诉我在那里买的吧,我也想买一个。”爱莉见伊莉卡像母鸡护小鸡一样护着面具,也知道不可能弄到手了,便转了个问题问。
“买不到了,店里只有这么一个而已。”伊莉卡倒是没有说谎。每一个面具都是特殊的,店里她也没看到有两个完全一样的面具。
“那真是太可惜了。”爱莉笑了笑,脸上看不出多少可惜的意思,“那我还有事做,先走了。”
“对了爱莉,我还有事想问你。”伊莉卡连忙喊住她。她还有更重要的问题想要去问呢。
“什么?”爱莉回头。
“如果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做什么都不会受到处罚,也不会被人怀疑,你会想做什么?”伊莉卡把那问题完完整整地再问了一次。她想要知道,女仆长和爱莉的不同到底在哪里。或者说,她与爱莉的相同之处在哪。
“我么?”爱莉却笑起来,轻轻捻了捻肩上赤红色的短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微眯着眼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她消失呢。太碍事了。”
“谁?”伊莉卡忍不住皱了皱眉。她从未见过爱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来,就好像在嘲讽着什么似的。那是,打心底露出的表情。
“什么也没有,你就当着是我的自言自语好了。”但仅仅一瞬,那笑容便恢复如常,爱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我还有事,先走了。”
这次伊莉卡就没有喊住她了,任由她的背影消失在校道末,沉思着,也往自己想去的地方迈开步子。路上,她依旧打量着自己的面具。那本来消退下去的花纹不知什么时候又重新爬了回去,让面具看上去变得更加诡异起来。
她总觉得,爱莉的话很危险。但是无论她怎么想,似乎也没发现有谁让爱莉特别厌恶着。不如说,她在学院里几乎和谁关系都不错的样子。那她说的又是谁呢?
“如果,那也是一种伪装呢?”
忽地,有谁在她耳边轻声说了这么一句,而且是个女人的声音,足足把小伊莉卡吓了一跳。但在她回头时,身后却什么人也没有。别说身后了,在她周围除了她自己意外根本就没有活着的生物。那是谁在说话?
“不用找了,找不到的。本来还不想说话的,不过看你犹豫那么久就算了。”那声音叹息着道:“我是伪装。所以,只有擅长伪装的人才能看到我。”
“你是说……你是这面具?”伊莉卡有些难以相信,看了看那面具。不过转念一想,好像她遇到的不可思议的事情也不少,起码面具先生自己本身就够诡异了,再来一个会说话的面具似乎也不奇怪。不过……那声音不像是面具直接发出的,倒更像是在她耳边响起的样子。
“难道你周围还有谁么?”那声音轻笑着。
伊莉卡决定不再去纠结这个问题了,只是问:“你刚才说,只有擅长伪装的人才能看到你,是么?”
“倒也不能这么说吧。更加具体地说,现在你拿着我,所以一切对你伪装着什么的人都能看到我。嘛,毕竟我的祈愿是,让一切真心相对嘛。”伪装面具不知为何语气异常愉悦。
“也就是说,爱莉在隐瞒着什么吗?”伊莉卡若有所思。
“那就要看你自己怎么想了。不过,你真的不打算戴上我么?”伪装面具有些好奇地问,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在得到她后还这么犹豫不决的,便主动诱惑道:“戴着我的话,你就可以做到一切你想做的事哦。这也是你卸下伪装的最好时候了。那时候,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用带着犹豫与顾忌。”
伊莉卡看了一眼手上的面具,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面具收了起来,轻轻摇头。
“你会有需要用到我的时候的。一定会有的。”但伪装一点也不气馁,语气依旧愉悦着。
“那就等到那个时候再说吧。”伊莉卡停下了步子,开始往回走去。
“你要去哪儿?”伪装面具似乎是个话唠,开口了之后开始有些唠唠叨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