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刚进门便能够看到正对着门口的邪神面具,涂满了花花绿绿的油彩,却又与面具先生脸上戴着的有决定性的不一。那绿与黄并不是随随便便地糊在了一起,而是以色块的形式分布在各处,用粗黑的线条隔开,周围还有大片大片的树叶,远远看上去就像是小说里祭司们用的那种。而且那诡异的色彩搭配总让她觉得好像有谁在看着自己一样。
这样的面具还有很多,有些让她看着觉得异常诡异,有的却好笑得很,很想戴上去试试看。也有些异常普通,似乎在街边就能买到了。
这让伊莉卡眼睛停都停不下来,几乎忘了要警惕面具先生了。当然,她只是个有些贪玩有些叛逆的少女而已。遇到让她好奇的事总是难以抑制住自己。
好在,面具先生也没有趁机做什么,只是径直走到圆木桌旁,把自己脸上的油彩面具给摘了下来。这一动作引起了伊莉卡的注意。其实她蛮好奇对方到底长什么样,从声音上来看,不会很老。不过也不是没有那种能够伪装声音的法术。
只是,在摘下了油彩面具后,她依旧看不到面具先生的脸。他的脸上依旧有一副面具,纯白色,连基本轮廓也没有了,平滑得只有眼睛处是空洞,却依旧看不到任何东西。
“你怎么戴那么多面具啊,不嫌热吗。”伊莉卡终于忍不住吐槽道。她甚至觉得那个面具的眼睛下一片漆黑的原因是因为下面还有面具……肯定有吧!这什么到底是怪人啊!
“不热啊,我的面具都能够帮你免掉这些麻烦的,戴着和没带没有多少区别。很方便吧?”面具先生耸了耸肩,像是在笑,但谁也看不到他的脸,“来坐?我这里好久没人来过了,久得我都有点寂寞了。我泡茶给你喝吧?”
“不了。”伊莉卡这才想起自己不是在家,放下去的警惕心又稍稍提了起来。她忽地发现,眼前的人非常可疑啊……简直可疑得不能再可疑了。不过她刚才是因为什么才会相信了这家伙的话跟着他进来的?
面具先生似乎看穿了伊莉卡的想法,轻轻敲在桌上的油彩面具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昭示着那面具是用木头做的,同时轻声道:“这是这个‘自然面具’的效果哦。虽然看起来搞笑了点,不过有让对方放松警惕的效果,对动物和植物也能起效。看在你是新顾客的份上我就收你三百吧。”
伊莉卡一脸狐疑地看着对方,又打量了一下面具先生手下的面具。她实在想不懂一个小小的面具到底是怎么有这种效果的。虽然魔法师们有着很强的破坏力,不过他们至今还没研究出来到底怎么把魔阵脱离魔法师固化下来,更别谈造出什么魔导器了。因为根本没有一种能源可以代替魔法师体内的魔力来供给魔阵所需要的能量。
只是如果面具先生说了谎的话,那就解释不通她为什么刚才表现得那么傻乎乎了。她是有些爱玩不错,但也没到会随便相信陌生人的程度。
唔……真是充满谜团啊。不过姑且还是先按着对方的话说下去吧。
“三百是什么?金币吗?”伊莉卡皱了皱眉。三百金币可不是个小数目啊。而且也不会有人蠢到把三百金币给带身上吧?
“不不不不。”面具先生很夸张地摆着手,甚至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怎么能用金币去衡量这里的东西呢。你就算给一万个金币我……恩,那我可以考虑一下。”
伊莉卡强忍着没有对面具先生如此没节操的表现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只是有些奇怪地问:“那你说的三百是指什么?”
“那个只是小店自己的货币而已。所有东西都由我来定价,你带来的东西必须能够一次性兑换出这里的面具才能带走,而且不设找赎。所以在买前请先想好哦。”面具先生道。而且很微妙的,伊莉卡能感觉到面具下的脸显然在笑着。
“死奸商。”伊莉卡一脸的嫌弃,感觉自己的修养都快被狗给吃了。很奇怪的,她明明平时不会这样的。这间屋子似乎有种奇妙的魔力,让她放弃了平日所有的伪装,露出了最本质的自己。
“嘛。难得来一趟,不买点什么回去吗?”面具先生依旧笑眯眯地道。
伊莉卡很不爽,心一横,也不管这里诡不诡异了,直接把佩剑拔出来拍桌上,排得那木桌都晃了晃,冷声道:“大匠出品,寒铁打造,值多少。”
“唔……这可是好东西啊。”面具先生摸了摸下巴,异常认真地拿出了个放大镜来对着剑打量了一番,最后啧啧着道:“算你二百五吧,已经是很优惠的价格了。如果你不是第一个顾客的话我只给两百。”
伊莉卡忍不住道:“你这个也太无良了吧,这可是比德尔大师打造的剑,拿去拍卖的话至少也要五百金币啊。怎么到你这里就那么便宜了。”
“公平买卖嘛,你不喜欢可以不卖啊。”面具先生摊了摊手,“我看你身上的衣服就不错,给你估个价,一千怎么样。”
伊莉卡终于忍不住了,直接一剑砍了过去,嘴里骂道:“流氓!”
面具先生直接吓得躲到了桌底,大喊道:“哎哎哎哎哎!你这人,不想卖就不卖,怎么还翻脸了。你再动手,我可就……”
“你就怎么样。”伊莉卡一脚把面具先生从桌底给踹了出来,很不淑女地踩在面具先生肚子上。如果是平时的她的话,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动作来的。要是让那群人看到的话估计眼珠子都要给吓掉了。但是,此刻她的心里没有丝毫不适,反而觉得,这样的,才是真正的她。
没有人在意面具先生的感受。而面具先生也正如伊莉卡一开始感受到的那样,实力弱得可以,挨揍时一点反抗都没有,只是求饶道:“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我们好好谈,好好谈,可以了吧。”
伊莉卡轻哼一声,却还是收回了脚,道:“算你识相。奸商,还敢坑我不。”
“不敢了不敢了。”面具先生连连摇头。那副面具也很微妙的让伊莉卡觉得,他似乎是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
这让伊莉卡觉得相当有趣。如果说这里每一个面具都有自己的效果的话,那这个应该是可以表达出人内心的感受吧?
“哎……倒了八辈子霉我才遇上了你。算了算了,就当你是幸运顾客好了。你把剑给我,这里的面具你可以随便挑一个走。”面具先生摆了摆手,看着伊莉卡一脸又想动手的样子,他赶紧往后退,躲到一个转角,只露出一个面具,道:“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不然你就杀了我吧。这里的面具可不是凡品啊,它们都有着自己的价值和意义的。”
“什么意义?”伊莉卡有些好奇地问。
“每一个面具,代表着一种祈愿。在你戴上它的时候,它就会为你实现它身上的祈愿。‘自然面具’的祈愿是,和别人的关系变好。所以戴上它的人不会被怀疑。其他的面具,也是这样。”面具先生走回到桌旁,把那油彩面具重新挂在墙上的空缺处,回头望向伊莉卡,“这里的面具,你可以挑一个。不过,在你选中前,我不会告诉你它们的效果,你只能凭直觉去选。当然,我相信你是看不上‘自然面具’的,而且你也不怎么需要它才对。”
伊莉卡听得有些动心。如果……真是面具先生说的那样的话,那这些面具,或许就真的不是用金币能够衡量的了。她的剑虽然值钱,但就算给了面具先生她也不会太心疼,最多让她父亲再送一把给她好了。但这些面具……可不是随随便便能拿到手的。
虽然很心动,但伊莉卡还是有些怀疑地看着面具先生,问:“你是说,全部都有一种效果吗?”
“当然。做生意总得要诚信啊。而且你还可以试试看嘛,不满意可以回来我这里退货。”面具先生笑了笑。
“谁找得到你啊。”她忍不住吐槽道,但还是认真地朝四周环视了一圈,最后视线停在其中一个面具上。直直地盯着,没有移开。在看到那副面具的一瞬,她仿佛感受到了一种独特的召唤,又像是谁在她耳边低语,倾诉。听起来异常悲伤。那是一个挂在偏角落位置的面具,通体雪白,却在脸颊的位置画着一些奇妙的漆黑的花纹,像是彼此缠绕着的花藤,让人看起来异常舒服。正常来说,这个面具并没有那种会被一眼看见的气质,但她就是莫名被对方吸引了。
“唔……这是看上了好东西啊。”虽然话语能听出面具先生有些心疼,但面具先生不知为何语气却异常愉悦着。
“我就要它了。”伊莉卡不由分说地道,把剑拍在桌上,径直走到那面具旁,直接从墙上取下,抱在怀里。随后一脸警惕地看着面具先生,像是怕对方反悔,道:“我钱给了,你可不能反悔啊。”
“好好好,我不反悔。那面具就给你了。”面具先生似乎很无奈地点了点头,却对桌上那剑一点都不在乎,只是缓步走到伊莉卡身边,手指轻轻点在那面具的额间,低语了什么后才道:“那你现在可以带走它了。在你想要还给我的时候,戴上它回到这里,我就会来找你了。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你还没告诉我效果呢奸商。你说了我挑完会告诉我的。”伊莉卡不满地道。
“那如果我脱下它呢?而且戴着面具不会让人觉得很奇怪吗?”伊莉卡强忍着啐面具先生一脸的冲动问。果然这货就是个变态吧。她可以叫警卫吗?
“那一定是一个,会让你后悔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