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经见过这双眼睛，也许是几个月前，也许是几年前。
她知道自己认识这个人，即便是在身高以及身材方面都有所区分，但她仍然能认出。
这个人叫艾尼斯·冯·吉尔苏，正是她本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的内心一阵翻涌，对于突然发生的事件表示惊奇。她搞不懂这个长相和她十分相近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或许它是人？而且居然有着和她一样的眼睛。
“你到底是谁？”
艾尼斯对发光的躯体说道，她想要测试它。
对面的家伙活过来了，她用那双特别的蓝眼睛审视着下方的少女，而少女也在和她做同样的事情。
“真是怀念啊，这张脸。”
艾尼斯并未张口，却听到了自己声带所拥有的嗓音。
“你是艾尼斯？”少女问道。
“对，和你一样的名字。”
“仅仅如此吗？”
光影的姿态以及气质都和她所差无几，少女几乎在怀疑自我的存在是否可靠了。如果说有复数个她，那个体思维所引申出的世界以及生活都将成为恐怖真相下的一个幻觉。
不，她仍然和她不同，她们两人所处在的境遇完全不同，并且所说的话也来自于不同的立场。退一万步讲，至少她的形体和她也是有区别的。虽然大致相似，却仍然比现在的她成熟一些。
“也许我就是你。”她说。
“如果你就是我，那为什么我们会被置于不同的立场？”艾尼斯立马问道，世界上不可能有两个相同的人，就算是双胞胎，她们所拥有的性格和生命境遇也是独特的。
“如果你是我，那应该不难想到时间的问题。”她说，“我应该是未来的你，而你则是过去某一阶段的我。”
“如果你是未来的我，那不可能不知道我如今正在经历的事情，也绝不会对你自己和我的关系抱有疑问。”艾尼斯反驳道。
少女仰视着漂浮在几十厘米支架上的“自己”，那个家伙丝毫没有因一丝不挂而害臊，是因为同样是在被“自己”看吗？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存在也许只是一种幻觉？”在沉默了许久之后，她再次开口。
“难道——”艾尼斯感到脊椎一阵寒冷。
“或许我只是一个来自未来的幻觉，对应在了你的身上。”她说。
“你拥有自我意识，为什么要否定自己的实存呢？”
“既然我是对应于你的未来幻象，那么我的一切都是出于你，包括我能说出这些话的动机。我们都是在保护同样的事物。”
“你说的没错，就现在看来，你的推断应该是正确的。”艾尼斯终于发觉了迷宫出口的方向，只要她是自己的未来幻象，就一定会拥有和她有所重叠的思考方式，并且将对话引向共同的目标。
但最大的问题是：她能否接受自己的存在只是一个幻象这件事。
“你是虚无的，对吗？”少女问，“只要那个让你出现的契机消失了，你就会随之毁灭，是吗？”
“没错。”
目睹未来自己的毁灭，那将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但对于眼前的人来说，或许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因为她已经认识到自己的存在了。
这就是未来的自己吗？以否自我存在来达到真正的存在吗？
“我百感交集，疑惑万分。”少女说，“是历史在其中起作用吗？”
“没错，是历史，一种脱离于时间的历史。”两人对此达成了一致。
“来吧，艾尼斯，你是在你认知中实存的人，而我作为你未来的幻象已经理解到了自己的虚无，现在只需要你迈出一步，以完成我们的知行合一。”她说。
幻象的话语令人感动，少女现在要做的事情，将使两人都成为真正的艾尼斯。
她走上前去，接近那古老奇异的支架。伴随她的靠近，产生幻象的那股能量变得越来越不稳定，几乎不能维持住形体，而流溢出光也忽强忽暗，那个契机就要结束了。
当少女的手触碰到光影时，幻象便重归于虚无，她的意识也被带入了一个新的视野。
——
“怎么样，阿尔米，好看吗？”
女孩穿着宽松的睡袍，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她的身材在富有装饰的花布之下若隐若现。
“嗯，很适合你。”少年赞赏的话语平淡无奇。
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那件漂亮的衣服上了，女孩露出的每一寸肌肤都在骚动着他的肺腑，他几乎要喘不过气了。
“唔，真是的，就没有更多一些的形容吗？”她撒娇说，然后走上前来，摆出其他姿势，希望少年更给予更精彩的评论。
她根本就没有正经地穿上衣服，而是将它裹在了身上。每一个动作都能带动轻盈的布料，那双光洁圆润的大腿时而在阿尔米眼中一闪而过。
他对这件事十分害怕，虽然他可能已经见过这些了，但眼前这个女孩是特别的，他不想用肉欲的眼神去亵渎她。他想要闭上自己的眼睛，却还想要再多看一眼，他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于是呆在了原地。
“像美人鱼一样。”他认真考虑了女孩的姿态，她或许就像拥有魔力的美人鱼那般，对他施了咒。
跟随马戏团流浪的这段日子，他已经完全融入了这种生活，他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个白昼和黑夜过去了，他不在乎那些，他只知道自己现在过得很快乐，很充实。
这间乡村旅店二楼的房间不是很大，却有着温馨的装修。很多盆植物摆放在窗外的架子上，在月亮的照射下反射出静谧的冷色光线。木质的各种家具不是很精致，然而带来了一种独有的自在感。
女孩关了灯，现在整个房间都充盈着暗淡的蓝色，她的五官也变得隐约起来。
阿尔米很紧张，因为女孩走到了离他很近的地方，太近了，他都能闻到她身上独特的清香。
她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他能感受到那冷冷的皮肤正在吸走自己的体温。
她慢慢地抬起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
阿尔米听到两人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感受着手上柔软的触感，他走进一步，亲吻了女孩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