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她将双手环在了他的背上,抚摸着少年突出的肩胛骨和脊椎。
除了吱吱唔唔以外,女孩根本不敢发出任何其他声音,她甚至不敢看这张脸,即便他的形体已经被夜幕所包裹遮蔽。
——她多可爱。
窗外刮进来一阵风,寒冷降临在阿尔米的背上。
但他并未感受到凉意,他的心是火热的,而且还要像这般燃烧下去。他的背能够成为她和寒风之间的一座墙壁,虽然这墙十分单薄,却足以让他将自己建起的所有使命负担其上。她多好!他多爱她!为她死都是值得的,值得的。
年岁在瞬间面前不值一提,回忆也永远比不过今日的光芒。他想。
如今他是一个放弃过去的事物,他放弃了王子的身份,放弃了高贵的血统,放弃了使他成为阿尔米的人文,以及它们所带来的一切痛苦和动机。他是一个非历史的人,是一个过度生存者所产出的虚幻梦境。
对于梦境本身来说,这些都不值一提,也永远比不过它本身的运行。
他得到了人间最大的爱护,像是千万个天使,展着光洁的羽翼,盘旋在他灵魂的上空。
不,这还不足够形容。那种感受永远无法在玄奥伟大的事物中获得。
是一个温柔的母亲,照看他这个咿呀的婴孩。他的骨肉是她给的,他的食物来自她的奶水,他的生命受她引导。他现在只想要拥抱她,他只想要喊她一声妈妈。
是一个聪明的姐姐,带着他在泥地中摸爬滚打。她教他玩耍,她教他认识世界,她把最亲切,最真诚的情感都给了他,他现在只想要亲吻她的嘴唇。
快乐啊,快乐啊!他已经彻底地不属于自己了,他完完全全是这个女孩的,完完全全是这个值得赞美的瞬间的。
然后他又一只脚站进了崭新的大门,他看到无数个拥有各自性格的精灵在向他展示自我。有的象征女孩的开朗,有的象征女孩的真诚;有的表达女孩的善感,有的表达女孩的害羞。
她们里面还有这黑色的头发,有这细腻的肌肤,有这撩人的姿态,有这甜蜜的肉体。
他真希望自己和她成为一座永恒的雕塑,封存在二人共同的精神空间。
——
什么?
自己在做什么?
又是那尖锐的声音,又是那已经分别被他在无限的时空中遗忘的声音,它如今再一次出现了,而这一次,排山倒海。
阿尔米哭了,他不能够承受那使他哭泣的事物。
一切被他所遗忘的东西都重新显现了,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么的沉重,他几乎一无所知了,王子,血统,人文;背叛,残忍,毁灭,;愤怒,责任,理想……每一样都带来更多的困惑,重叠在一切又组成无边的困惑。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他不能驾驭的情感,它来自早该死亡的废土,带着古老的憎恨以及血肉的契约,来报复它的主人了。
它将要狂风暴雨,它将要洪水滔天,它将要烧尽故事的本源,然后席卷这个可悲的世界。
啊!够了!
他要狠狠地发疯,他要狠狠地抗议。他绝不承认那东西的重建,只要如此,他便能够长生不死,避免自己已然经历的灰飞烟灭。
他正在做的事情是他最大的救星,他一定是阿尔米,他必须是阿尔米,只有那个不是阿尔米的东西才会死,他不会。
他要压制身下的这具肉体,他要吞噬一切被他释放的感受,让它们回到原来的地方,然后用钢铁的牢笼禁锢它们,再将它们绞成肉末,揉成一团,放入绝对保险的黑盒子中。所有的气味和颜色都必须被塞进去,所有的空气和杂物都必须被抽取干净。
他要狠狠地操这些东西,他要把那些褶皱以及粘膜都从富有弹性的肌肉上面撕下来,每一寸都不能漏掉,他们之间粘连的东西则毫不拖沓地用钢刷摩擦干净。
他要将那些蠕动着的肌肉彻底粉碎,先将它们拖出体外,然后硬生生地把每一条纤维扯开,把每一块组织嚼烂,把每一块细胞碾碎。
他会看到鲜血淋漓,他会闻到腥味弥漫,他会用锐利的刀刃划开那两块丰满的脂肪,然后看着里面红白交织的东西爆裂开来。
还有,里面带有空间的器官,连带两旁的玩意,扯开,让它们在拉力中分离,断裂的地方一定是血肉模糊,留下烂泥一滩。
每一条连着那里的神经都抽出,带着最幸福的刺激连缀到脑子上特定的区域,最后将要穿透其他地方,一同分离。
他哭着,笑着,他带着幸存的喜悦,感受到生命真正的快乐。
但他始终还是没能完成这伟大的举动。
那严厉的声音没有再提醒他,只有心中保留的那一份真切的事物在操纵着他,让他不哭,让他不笑,然后又再次让他哭,让他笑。
好吧,让一切都回到原来的道路上吧,没有遗忘,也没有重新记忆,让他这个可悲的东西死亡吧,然后重新成为阿尔米。
本已模糊的女孩又再次清晰起来,她的呼吸一颤已颤的,她的低吟是柔软的,她的脸庞是害羞的。
——她多可爱。
她的身体包裹着他,温暖而潮湿的地方带来变化的压迫力,缠绕着,扭动着。不断渴求他探索更进一步的领域。
光滑的皮肤在他的身上摩擦,交换两人的体温和气息。十指相扣,四目相对,将不愿意讲述的话语直接传达到内心。
流出的液体染湿了床单,感觉在一点点地进入佳境。他们两人都快要达到顶峰了。
阿尔米看到远方的人了,那人要来带走他了。
但他并不害怕,他只想要与自己的女孩享受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