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购完了法杖,老魔法师口中的“埃舍尔”亲自把他们送到了门口,又握着奥可丁的手急切地说了些什么,两人笼罩在临时搭建的隔音魔法之中,弥赛亚就算偷偷凑过去也什么都听不见。
弥赛亚跟着奥可丁走出了这间店铺,回头想看看店名,却只见到一根金红色的巨型法杖斜插在招牌上,本应用漂亮的字体写上一个深入人心的名字的地方却是一片空白。
这就是所谓的“酒香不怕巷子深”吗?弥赛亚想了片刻,便摇摇头放弃思考,拖着她的木棍子快步跟上了前面的老魔法师。在希克莫尔这种最繁华的中心城市的街道上,哪怕一秒的拖延都有可能让两个人再也见不上面——这种情况,在平民和没什么钱的商人中发生的不要太多呢。
她费劲地穿过人群——就算是法师,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什么方便的办法:希克莫尔作为王都,标准的配置里就有禁空结界,她无法飞起来一下子到达哪里;而使用“灵智驱散”这种办法又太过张扬,必然造成一个区域内普通百姓短时间积压,那整座城市的交通可就瘫痪啦。真要变成这样,恐怕她跟奥可丁老师都得享受15天以下的大牢生活了。什么?你说防御魔法?开玩笑吧,那种东西作用是“阻挡”和“弹开”,在人群里用出这种法术,不要几秒,你就会发现自己卡在了某个花坛边的角落,动弹不得啦。
弥赛亚又在人群的缝隙间快走几步,总算是走到了奥可丁老人的身旁。强大法师的身份让这位老人的筋骨同年轻人一样利索——甚至还犹有过之。她亲眼看见这个老人轻松地撞开了一个在路中间对着一个方向发呆的蠢货。
弥赛亚举起木头手杖,轻轻敲了敲奥可丁老爷子的肩膀——只有十岁的她还没法轻易够着那么高的地方——问:“老师,我们这是在去哪里?”
奥可丁似乎并不想简单地告诉她,只是低下头去慈祥一笑:“小弥赛亚,不用担心,一会你就知道了。”
弥赛亚见老人似乎没有要对自己说的意思,便也不再问了,牵着奥可丁旧法袍的一角,好奇地从人群的缝隙中张望四周的店铺:刚刚那一小会儿她还没看够呢!与客人对着一块石头讨价还价的商贩,拖着一些奇形怪状的魔兽来贩卖的一群青年(看衣着似乎是某个学校的制服),当然还有最普通的从放满果蔬的马车箱里捡起果子放进布袋的主妇……这幅异界的热闹街景,于她来讲也可以说是难得的景色了。
老奥可丁回头见她对四周的景物感兴趣,便也注意着尽量往路边靠,微微一笑,摸摸她的头:“好好看吧,孩子。”
弥赛亚猛地回过头去,这句话的意思是……她要被留在这里了?还是她以后再也回不来了?她想从老魔法师的脸上看出什么来,然而奥可丁转回身去,继续向前走去。
看不到脸还谈什么看人脸色啊摔(╯‵□′)╯︵┻━┻
被他这么一说,弥赛亚反倒无心看两边的繁华街市了,她只是沉默着一手拿着木杖一手牵着魔法师的衣角,跟着他向前走去,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走了许久,周围的喧哗忽然小了下去。老魔法师突然停住脚步,害得后边低头走路的弥赛亚差点一下撞到他的身上去。他微笑着回过身子,弯下腰去,左手搂着小法师,右手向着前方舒展开来,向她展示这座宏伟的建筑:“好的我的小弥赛亚,这里,就是我们旅程的终点了。”
眼前忽然一片空阔,弥赛亚眯着眼,在太阳的强光照射下看到了几个尖塔和许多哥特式楼房,面前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镌刻的字闪着魔法的炽芒——
“弥赛亚小小姐,请允许我骄傲地向你介绍,我出身的学堂,王国的最高学府——”
弥赛亚看着那一行大气磅礴的伯克尔文字,不禁轻轻跟着念了出来:
“……伯克尔王国 都城 希克莫尔 国立学院?”
“国立学院可是新手法师成长的必经之路……”
老魔法师气势顿时一震,立马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彼此彼此,看到我们光荣的学院被你变成这么个鬼东西,我还真是后悔当初没把你个怪胎丢进那个空间裂缝里和该死的怪物们鬼混去——今天你家那个大火球怎么还没把你烧成灰?”
弥赛亚缩在老人背后小心地观察着形势,却见虽然两位老人在言语上互相磕碜,但他们的脸上却没什么火气,反倒更像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两位老人哈哈大笑着给了对方一个拥抱,然后那个突然出现的老人转向弥赛亚:“这位就是你收的徒弟?看起来还可以嘛,可惜被你……”
见到奥可丁的眼神不对,他知趣地闭了嘴,翻个白眼,老脸上挂上一个微笑:“小姑娘啊,我和你这不成器的古董老师去走走,谈点事情,你的话嘛……”
他朝侧面移了一步,指了指自己的身后,弥赛亚这才看到后面还有两个年轻人,都是男生,看起来倒还算友善:“就让他们带你先在学院里走走吧。”
两位老人携手离开,前脚刚走,后脚这两个比她大些的年轻人就换了一副面孔,轻蔑地看着她,目光中满是不善,其中高一些的那个银发男子直接用鼻音“哼”了一声,表示对她的鄙视。
这两个人是怎么了?职业相斥?她看了看两个男子的腰间,都挂着装饰不算太华丽的法杖,衣着也正是法师的袍子。那就是同性相斥?可她记得自己不当男人已经好多年啊。
两个男子直接趾高气扬地离开,弥赛亚好像听到他们在聊天,便好奇地放出了两只“远耳”,只听那高些的那个道:“听说她只会魔法?”
银发男子似乎捂住了他的嘴,严肃地说道:“这话可不能乱讲,还有会玩斧头的呢,大姐他们听到会生气的。”
两人一齐张狂地大笑起来,弥赛亚想要继续跟进调查,但是“远耳”的范围到了限制。她悻悻地收回了魔法。
这算什么……?
不会用剑就不是法师……?
她摇摇头,神经病吧这两个。只不过没想到有一天她也能享受到这种主角一样的待遇(被刚认识的人肆无忌惮地嘲讽)啊。弥赛亚叹了口气,现在看来只能靠自己走了。
学院很大,太阳又毒,弥赛亚只是走了一会就体力不支了,她连忙随便找了座建筑,在它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歇了好一会儿,她才注意到旁边还蹲着一个栗发的大叔。他的头发杂乱,眼神中带着无聊……与某些类似绝望的情绪,身上却把一整套重甲穿得很整齐。她不禁靠了过去,想要看看他在做什么,也好问问刚刚那两人话中提到的是怎么回事。
弥赛亚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有礼貌的开口了:“请问……您是……做什么的?”
这学院里竟然还有不认识败犬的?大叔抬头懒懒地看了她一眼,有些惊异:“新来的?”
弥赛亚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大叔指了指头顶的装饰,她抬头看到是盾与剑的徽章:“我嘛,叫埃利科特……是这座战士学堂的最高讲师,差一点就是圣级狂战士……”
他突然住了嘴,自嘲似地苦笑了声:“但是现在又有什么用呢……”
弥赛亚不知内情,好奇地问:“那您……为什么坐在这里呢?”
“也是近几年才发生的事,”战士导师埃利科特长叹一口气,方正的脸上满是沧桑:“小姑娘,我来给你讲个故事——”
弥赛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