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可丁老人走在宽阔的官道上,身后跟着拄着那根从她出生的小镇带来的手杖的弥赛亚。她也曾问过老人为何不带法杖,得到的答复只是几声大笑:“哈哈哈,我当然带了法杖啊,不过样子和你有些不同而已。”老人指了指自己的左手食指上的戒指,弥赛亚向那个戒指望去,除了上边有着一颗绿色的宝石作为装饰之外,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的意思到底是“他的法杖存在这枚空间戒指里”呢,还是“他的法杖就是这枚戒指”呢?弥赛亚不知道。
国王大道,其实是许多条由伯克尔王国敕令修建的道路之一,本意是为了方便战争时调度军队,宽阔平坦的大路上可以任四十人并行,但在如今军队长期驻守边疆抵御魔物的情况下,这些路便成为了稍微穷一些的商人、平民和官僚们出行的方便手段,这条平坦的路上时不时有马车疾驰而去,留下一溜烟尘。
正值夏季,大道上又没有什么可以遮阳的东西,弥赛亚虽然可以用法术来避暑,但她毕竟修行魔法的时间不长,魔力不足以支撑一路,况且那样太浪费了,按老奥可丁的说法,“简直有损魔法师的尊严”。没有魔法加持的弥赛亚热得快要晕倒过去,又走了几步,终于撑不住,两手拄着手杖上端,整个人就靠这根木头支撑,急促地大口喘着气。奥可丁发现了徒弟的窘境,也终于停下了脚步,返身顺着道路向回走,站到了小弥赛亚身边:“弥赛亚,休息一会就走吧。”
弥赛亚不顾自己还喘着气,一把掀开了黑色的斗篷,露出其下浅灰的衬衫和宽阔的棕色裤子,埋怨似地跟奥可丁说:“师傅……”
“嗯?”
“啊哈哈……”老魔法师显然有些尴尬,避开了这个话题,伸出右手指向前方:“小弥赛亚快看,那里就是希克莫尔了,休息完了就赶紧出发吧,等到了城里就凉快了……下午五点对外来者闭城,我们还要再走快点啊。”
弥赛亚抬起头来,逆着阳光眯起眼,却什么也看不到。她握住手杖的中部,轻声念咒:“Letanta Schettan。”
她本可以把这个咒语缩短到2-3个音节,但是她手中这根“法杖”支撑不住这样的施法——毕竟它只是一根普普通通的木头,连魔法生物都不是。
三条阴影从杖端溢出,飞快地朝前方窜去,在弥赛亚的眼前构筑出一个三维的场景。透过“它们”的“眼”,弥赛亚看到了一座金棕色的城市,笼罩在无形的保护里。
这就是伯克尔王国的王都?弥赛亚皱了皱眉,她本以为这里的人审美会好一点的来着。金棕色用来装饰一些花纹确实显得华贵,但这样每块砖都泛着金……老实讲,她觉得蠢透了。
但是她的法杖还要在这里定做。老奥可丁和她讲了,这个王国中只有这里的法师,可以造出与一个人的魔力性质最为契合的法杖。她看了看手中的那截木头,把它从道路中间拔出来,对着旁边耐心等待的老师点点头:“我们走吧。”
老魔法师抬头看了眼太阳的位置,眯着眼说:“恐怕我们得走快点了。”
他抬起右手,在旅程中第一次使用了魔法,依旧不用念咒:“一个让身体变轻松的小法术。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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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来到辉煌的城门下,弥赛亚看到守城的卫兵竟有数十人之多,不禁愣了神,老奥可丁却好似见惯了这场面,向着站在最前面的两个点过了头,拉着弥赛亚便走进去。
后面的一个商人也想趁机跑进去,刚踏出几步,足足4柄剑便架在了他身体的不同部位。他悻悻地退了回去,不满地嘟哝道:“为什么那个老头和小女孩就不用检查啊?!”
离得近的守卫们纷纷嗤笑起来,有个老一点的友善地拍了拍他的肩:“你要是在战场上一个人灭了一个魔物种群,你也可以不用检查啊。好了伙计,你的货没啥问题,快进去吧。”
他连忙伸长了脖子,寻找那两人的身影,却只看到寻常的街市景象。
弥赛亚和奥可丁自然不会管他看没看见。他们一进城便直奔这里的商业中心——国立学院附近。
弥赛亚一边跟着老人在人群中往前走,一边好奇地看着四周的商店和小摊。老魔法师回头看见她东张西望,心想反正已经进城了,也便不再催着她走,笑着说了一句:“这就是学院‘真正的好处’。看到了吧,这里几乎什么都卖。”
弥赛亚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这里确实是什么都卖,异常热闹,她甚至还看到了两年前差点把自己化作盘中餐的那种狐狸。
她拉着老魔法师走近了,问:“这种狐狸怎么卖?”
摊主也不看她,兀自熟练地说道:“整皮20银,整骨10银,一条腿3银。买皮或者骨头的话里边杂碎都送你啦。”
弥赛亚皱了皱眉,这么凶残?她试探着问:“我……想买一只活的做宠物,行吗?”
店主“扑哧”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竟然还有这么想的奇葩?他抬起头,还是老实说了:“这种畜生太野,只有老格尔蒂涅的人才能驯服——不过他们都早就入土啦。而且现在的这种畜生早就没有了魔法血脉,你要它来又有什么用呢?”
原来是这样啊。弥赛亚点点头,不过格尔蒂涅……是什么?
店主听得嫌烦,抄起一旁放着的木棍便敲了下去,把这只狐狸敲晕过去了。
弥赛亚终于想起来了,格尔蒂涅王国……似乎就是狐狸喊的口号。听起来像是曾今存在过的文明,以后去书中查查吧。
她心中暗自思忖着,跟着奥可丁老师走进了一家古老的店铺。店里的装饰古色古香,并没有如同外边的墙壁一样是恶俗的金红色。店堂本来应该是很宽敞的,只是四周挂着的各种法杖将空间都占去了,所以显得十分拥挤。一个年轻男子走到柜台前来,挂着商业化的微笑向着他们行了一礼, 轻车熟路地念出开场白:“这位尊贵的客人,您需要我的帮助吗?”
弥赛亚回了一礼。老奥可丁指着她,微笑着说:“我徒弟需要一根崭新的法杖,而我听说,你们的法杖是希克莫尔最好的?”
奥可丁显然愣了一下:“什么? ”他低沉地摇了摇头:“噢不不不,老埃舍尔应该还在吧?把他给我找来就行了。我们需要的只是传统的法杖而已。”
男人脸色明显一沉,回头不耐烦地朝楼上大叫:“老头儿,下边有个人要找你!”
一看就是和那老不死一样的古董。他小声的嘟囔并没有逃过师徒二人的耳朵。
一个和奥可丁同样苍老的声音不耐地回道:“老子虽然不再年轻,但别以为我听不见门口的动静!”
楼梯上走下来的老人身形清瘦,但目光看起来还是炯炯有神,他高兴地朝奥可丁张开双臂:“喔,这不是我的老朋友奥可丁吗?怎么突然回来王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