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呢,这个籍籍无名的伴读暂且还窝在树上,拿着她唯一的武器——一把没有什么攻击力的小刀,警戒着下边虎视眈眈的狼群。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自己不需要警戒了。
狼的捕食效率是很高的,并不会出现小说中那种“主角和一大窝子狼大眼瞪小眼互相瞪了半天最后头狼回头一声低吼整个狼群就和潮水一样地或者无声地散去了”这种奇怪的情节。弥赛亚只看到那条头狼回头一声低吼……
然后整个狼群就前进了——一步?
头狼兀自向前走去,发现并没有狼跟着它,再次回过头去。弥赛亚向远处望去,数十头这样的凶兽面面相觑,绿色的“灯笼”们随着硕大的头颅摇曳着,互相低吼着不知在讨论什么。
身后群狼也随之大吼——
“为了格尔蒂涅帝国!”
弥赛亚:“……???”
她惊愕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这群狼……竟然会说人话?
它们用的语言似乎和系统灌输的有些微的读音不同,但是大体的语法还是不变的,可以判断,说的就是这里的“地方话”。
弥赛亚看着狼群向她疾冲过来,顿时慌张了起来,蹲到凹坑里把自己的身形蜷缩到最小,用自己最大的声音扯着嗓子喊道:“请……请等一下!!”
然而狼群并没有一点反应,连一瞬间的停顿都没有,还是高呼着“为了格尔蒂涅帝国”的口号,前赴后继地朝着她藏身的树杈扑了上来。
没有一头狼听了她的话停下哪怕一小刻时间。它们一窝蜂地涌了上来,争先恐后地跳起,向着高处扑去。有好几次,弥赛亚以为那硕大锋利的爪子就要带着青苔砸到她的身上,把她砸成一滩肉泥——弥赛亚甚至还看到几头狼在跳起的时候恰好相撞,壮硕的身躯与巨大的三角形头部碰到一起发出“啪”的声响,然后迅速弹开。
她满心恐惧,只能瑟瑟发抖地缩在那个浅凹里,手里还死死握着那把处在管制刀具范围外的小刀,祈愿能用它把哪只最先要碰到她的爪子戳下去。
弥赛亚的心中恐惧到无以复加,死亡从未离她如此之近过。
她死死盯着环着树的一圈巨狼,紧紧咬住了嘴唇,一抹浅红从唇齿相接处漫开。
嘴角溢出的血珠使得围攻的狼群更为兴奋,狂躁地举起爪子扑到树上,在遍布青苔的树皮上挠出一道道划痕。
她能活到现在,该庆幸这群畜生不会爬树吗?
弥赛亚看着这群凶兽,嘴里开始无意识地念叨着:“狼……狼先生……我没有恶意……”
当然,没有一头狼会真的听她的话,乖乖停下。
树下蓦地响起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轻快地大声说:“你的狼先生们可不会管你对它们有没有恶意哦——”
无形的东西在空气中涌起,茫茫的黑暗中终于有了一点不同于幽绿色的光亮——弥赛亚望了下去,见一个穿着破旧衣衫的老人正胡乱挥舞着自己的手,花白的胡子随着他的动作也上下飘动,乍看起来十分滑稽,但他旁边的狼群估计就不会这么想了——老人的每一下挥舞的动作,都会带起一片烈焰,烧得近处的狼大声怪叫,跳出好几米远去,有的被魔法直接命中了,瞬间烧成一团火球,扑到地上的蕨丛中一通乱滚,让附近的大狼避之惟恐不及。
老人几通火放完,大狼们也已经顾不上弥赛亚了,不用它们的老大“回头低吼”,便朝着来时的方向四散而逃,有的尾巴还燃着魔法火焰,痛得嗷嗷叫唤。
撤退得一点也没有什么潮水的感觉嘛。弥赛亚看着远去的狼群,还有一丝不真实感。从这群凶兽扑上来到现在在老魔法师的火焰下夹着尾巴逃窜,不过十分钟都不到的时间而已吧?她虽然买不起手表,但弥赛亚一直觉得,自己的血液里流着的计时本能比这时候的机械钟更准确。
老人把眼神从逃跑的狼群那里收回来:“——而且,它们不是狼,而是狐狸啊。”魔法师抬起头,慈祥地微笑着望向树上的弥赛亚。“小姑娘,下来吧,已经没有危险了。”
狐狸?弥赛亚,或者说霜溪尘心目中的狐狸,一直都是那种软软的萌萌的小小生物啊。她想到刚刚所见到的壮硕猛兽身上的一身肌肉,不禁一阵恶寒。她怎么可能会把这种战斗种族和可爱的狐狸联系到一起去啊……
弥赛亚并没有听从老人的话下来,她湛蓝的眼睛望了望树下的老人,又直直地盯着旁边一片黑暗的草丛。老人愣了一下,伸手给自己上了不知什么魔法,走了过去。
他转向树上的弥赛亚,温和地微笑着:“好了,小姑娘,现在你可以安心地下来了吧?”
弥赛亚点了点头,抱着树干滑了下来。树干上有了不少刚刚那些大狐狸挠出来的伤痕,倒是粗糙了许多,她觉着有些扎手。
随着她的离开, 树叶树枝上的碧光也开始渐渐消退,待到她穿好鞋,踮着脚取下装着书的大背包时,那棵树已经完全没有了光亮。老人皱了下眉,想到弥赛亚小姑娘并不能在暗中视物,还是抬起手,往地上砸了一个光球。魔法柔和的白光亮起,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弥赛亚的心也随之彻底安定下来了。
弥赛亚看着他花白的长胡子,有点犹豫,但还是开口了:“我叫……弥赛亚,没有姓氏,如您所见,只是一介平民,来这里是因为……我想要去大一点的城市。”
毕竟是这个老魔法师救了她,而且这个老人……看起来很和善的样子,所以弥赛亚还是决定告诉他八分的真相,只隐瞒了想要学习魔法的目的。
老奥可丁漫不经心地伸出左手握起了她的手,牵她走过一个天然形成的裂口,弥赛亚注意到,他左手的五指上都戴着戒指:“哦?去大一点的城市……”
他的视线转过地面,又到了左边,忽然愣住了。
他右手中间的戒指上镶着的三颗白色宝石,此刻全都微微亮起,闪着柔和的白光。
弥赛亚吓了一跳,莫名就不想说实话了:“我……我想当一名游侠。”这种职业在剑与魔法的世界中应该广泛存在吧?
老人轻蔑一笑:“过了五十年的新闻还没有传到那边么?游侠这种东西,早就灭绝啦!”
弥赛亚一愣:“灭绝了?”
巨龙?天了噜,那可是西幻中常常出现的最强战(龙)力(套)啊!弥赛亚想过这个老魔法师腿很粗,但没想到竟然是这么粗的大腿,她两只湛蓝的眼睛都快闪耀起光芒来了。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