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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在這個林子裡頭上演著的,是使得坐在樹上的魔物愈來愈興奮的劇目。
下方的幾只魔物,除開已經在夢遊之中被精靈法師幹掉了的哥布林之外,現在都正在進行著一場叫旁觀者完全看不出她們在幾分鐘之前其實還是同伴的混戰。
在那由她製造出來的,只存在於幻境當中的樹木倒下的聲音的刺激之下,底下那幾只大多早就在哥布林服務生被證明為不可靠的時候就已經變得六神無主起來的魔物就更是亂成了一團。
身邊的魔物、環境甚至是自己……一切一切都沒有辦法去確認是否事實、只能夠憑直覺去選擇去不去相信的她們在這個龐大的壓力之下,紛紛的根據著自己的能力在這只幸災樂禍地旁觀著的傢伙面前展開了更加激烈的行動。
精靈法師在不聲不響地用些小魔法胡亂地射擊著;格鬥家惡魔在追逐著任何一只曾經對她發起了攻擊的、不管是不是真實存在的敵人發起了反擊;柴郡貓用自己的能力將自己手上的兩把大劍灑得到處也是、對著周圍的東西都發起著無差別的襲擊;雷鳥一邊飛在半空、一邊同樣是無差別地對著地上灑下了大量的閃電;矮人孩子……呃,她已經用抽巴掌的方式挖出了個大坑,差不多都到了地下十多米的深度了……
嗯,雖然大多數看起來都像是威勢十足,對周圍發起的攻擊的烈度起碼已經比塌樹的聲音出現之前提升了幾個檔次、同伴之間互相擊中的次數也飛快的增加著,可是在正坐在樹上的幕後黑手看來還是相當的不足。
因為尚恩她們現在的行動就像是到現在也拿不了主意,確定不了到底該怎麼辦的樣子。
即使是有著她所安排的,時不時就會出現在這些被拖入了幻覺當中的倒霉鬼眼中的她自己的幻影作引導,尚恩她們的攻擊還是太過漫無目的、太過傾向於均勻地落在身邊的每一個方向而不是追著那些被製作出來的幻影跑了。
無法下定決心,決定不了是無視可能的危險、看著那根本就不能夠確定存不存在的安全地點逃去,還是先一步把周圍所有可能對自己構成威脅的東西都幹掉來為自己開出一條安全的逃生之路。
只能夠以自保為優先目標,在保障到自己安全的同時思考著一個真正能夠解開現在這個危局的正確答案。
不過……
「這裡可沒有什麼正確答案吶……」來到了附近、以近距離觀賞著這個由自己一手編導的惡質戲碼的幕後黑手滿懷著惡意的下了結論。
因為在她看來,不管尚恩她們接下來想到要幹些什麼,除了沒辦法直接而具體地控制尚恩她們的思想之外,其實已經基本上完全操縱了她們所能夠得到的外來資訊的她都必然能夠找到辦法進行克制。
無論是想要獨自不管不顧的衝進森林裡逃命還是想要把周圍的魔物全都幹掉,連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必須要先經過一遍幕後黑手的編制、剪接的受害者們都是不可能辦到的。
比如說,僅僅是簡簡單單的在逃跑的道路上將樹木生長的位置在受害者的眼中統統都隨機地向不同方向移動上幾公分就足以讓想要逃跑的倒霉鬼一直撞樹撞到死了。
只是樹上的幕後黑手很快就已經不再滿足於淨是在旁邊看著尚恩她們在原地對著空氣亂打、只有間中才會命中同伴的劇情了。
「正好,那個單純的塌樹聲音用多了就不能夠再提供緊張感了,我想我還能夠做得更加仔細一點?」
於是,隨著穿紅、綠相間毛衣的魔物想法的變動,那出現在陷入了幻覺裡頭的尚恩她們耳邊的塌樹的聲音(幻覺)也馬上就開始了由清晰開始增強並且在最後變成了就像是發生在幾百米以外、要是沒有那攔在中間的樹林就能夠看到對方的距離的位置一般的巨響。
枝葉被樹幹自己的重量壓倒並折斷的聲音、居住在林木之間的鳥獸在逃跑時發出的悲鳴以及樹木倒塌時揚起的煙塵(幻覺)也出現了在被困於幻境裡頭的尚恩她們的感知之中。
這種種比之前變得更加仔細的、就像是在告訴著尚恩她們危險已經逼近到了眼前的跡象非常成功的讓她們變得更加混亂、陷入了更大的恐慌當中。
效果才不僅僅是這樣。
出於那只操縱著幻境的魔物的惡意的謀劃,雖然每一只倒霉地被拉進了這個可怕的幻境當中的魔物的腦海當中出現的響聲的具體出現位置都有所不同,但是它們還是能夠非常成功的達到自己的目標……
本來就對那只戴著面具的瘋狂魔物抱持著比什麼都來得要大、來得要小心翼翼的戒備的尚恩她們一看到婕森像是要跑過來的跡象,哪怕在兩者之間還有好幾百米遠的距離,她們還是下意識的朝著遠離這只瘋子可能出現的地方的方向跑。
問題是……在早已將她們的位置都把握得瞭如指掌的幕後黑手所安排之下,她們其實全部都只是朝著同一個方向聚集過去而已。
除了已經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的、閉上了眼睛之後死命地用巴掌挖坑,現在差不多已經將自己埋到了可以試著往兩旁發展、看看能不能挖出個地城來的深度的矮人孩子之外,剩下來的幾只魔物都在幻覺開始出現變化的同時開始了移動。
當然,操縱著幻境的魔物才不會滿足於僅僅是讓尚恩她們跑來跑去而已,在讓她們以為婕森正在逼近的幻覺出現的同時,之前那些她自己【親自上陣】去做襲擊的幻影也是不曾停下來過。
看起來就像是要兩面夾擊、想要將她們一網打盡一樣,無法辨別出真偽的幻影從各種各樣她們難以預計的位置竄出,逼使她們不得不在逃跑的同時繼續自己的自衛……也就是把自己的拳腳、武器或是別的什麼亂七八糟的招式到處砸。
非常自然的,隨著魔物與魔物之間的距離變得接近,那些到目前為止都還沒有被停下來過的攻擊落在同伴身上的機率也隨之而大大的增加了。
不管是飛在天上的尚恩、藉著自己瞬間移動的能力在樹木之間跑來跑去的薛丁格還是正正常常地在地上走路的格鬥家惡魔以及精靈法師,全都在被步步進逼的幻覺逼到了一個時不時就得捱上一、兩記來自同伴的攻擊的距離。
看著被同伴打得狼狽不堪的她們,在樹上壞心眼地安排了這一切的魔物笑得更開懷、更起勁了。
可是很快,她的笑聲卻突然掃興的停了下來……因為那能夠之前讓她變得如此高興的傻瓜們之間的互相衝突竟然也在不久之前毫無徵兆的停下來了。
而原因非常簡單,那些被耍了這麼長時間的倒霉鬼們終於發現到最大的不對勁的地方了。哪怕是被幻境所蒙蔽著、沒有辦法看到真正的世界,但她們還是能夠從自己身上的傷口、那些貨真價實而且還在散播著痛楚的傷口上面看出異常的地方在哪了。
那些傷口的種類看起來實在是太過眼熟了,不管是尚恩的閃電造出來的燒焦痕跡、薛丁格的大劍所造成的大面積割傷、格鬥家惡魔的拳腳造成的被加熱過的瘀傷還有精靈法師造成的還帶有魔力的傷勢……總之無論如何、不管是哪個,全都是怎麼都不能夠和幻覺裡頭那只正在她們的身邊高速的穿梭、尋找著機會將她們撕碎的傢伙指尖上的利刃串聯起來的。
被耍了這樣久,又看到了這個明顯得很的破綻,即使是這些魔物裡頭最遲鈍的尚恩也能夠意識到這一切很可能不過是一個誘使她們互相攻擊的騙局而已。
發現到這一點的她們也自然而然就停下了無意義的攻擊、在擺出了戒備的姿勢之後呆了在原地警戒起來。
「也許我該借婕森那個連腦子裡頭也長肌肉的傢伙的樣子來用一用?」看著這個變化,多少已經猜到了發生過什麼的幕後黑手這樣子的考慮著。
「嗯……我想一想,那只白痴到底是什麼模樣的?嗯……棕髮?不知恥的下流身體?破破爛爛的大衣?呃……那傢伙平時是穿什麼模樣的鞋子的……」
力求盡善盡美地製作出跟真貨一模一樣,足以將尚恩她們嚇破膽的婕森的幻影,穿著紅、綠色毛衣的魔物正在努力地回憶著這只剛才被她拿了來當槍使的魔物的模樣。
可惜的是,也許是由於婕森平常給予別的魔物的印象實在是有太大的部份都只被局限於她在未被刺激到時像是一具真正的屍體的沈寂或是發瘋時那沉默的殺手姿勢,這些她形象上的旁節末節還真的是太沒有存在感了。
她竟然想來想去也沒辦法記起這些細節、沒有辦法造出最真實的幻影。
糾結於自己那不太完整的印象而苦惱著的魔物曲起了自己那在手套的指尖上附加上了利刃的手指、頂了在自己的下巴,將腦袋轉來轉去的四下張望、藉此努力地在自己的腦海當中尋找著能夠派上用場的回憶。
「我記得應該是穿著深棕色的皮靴的吧……」結果還真的是被她找到了,然而就在她準備將這個加入到自己的幻境裡頭之前,她卻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背好像被頭推了推的樣子。「什麼啦……別碰我……」
「對!對了!妳剛才不就是被那只精靈弄出來的酸霧把衣服和裝備什麼的都溶了嘛,是沒有穿才對吧?」被打擾到的她不耐煩地將頭轉向了背後的方向,然後默默的將自己準備的幻影又進行了一次更改。「誒……誒!?」
因為在回過頭之後,出現在幾乎能夠跟她臉貼著臉的地方的……赫然就是婕森那一張白森森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