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初阳东升,鱼肚白后看着东方金灿灿的一片,但温度还是没有上来。少音紧了紧衣襟,他一直偏执的喜欢统一的制服,少时的书院青衫,现在的宗门灰色紧身长袍,虽然色泽不鲜,但穿在身上自己都感觉格外的干练。走出了禅房,说好的一百零八周天的心法他并没有练,因为他自己明白这样基础的心法只能够拿来强身健体,对修炼其实没有丝毫裨益。尽管还是有很多弟子尽心尽力的不停修炼期望能得到更深层的心法。这其实不怪他们,因为当年的全国宗门青年大比,没有选上资格进入超一流门派的青年只有拜如多如牛毛的一二三流小宗小派。就拿少音所在的紫电宗,坐落于恭州府南山道,对外号称一流门派,坐拥三万八千亩的山峰峡谷,宗门弟子使得一手精湛的雷电系法术——其实,门派占地仅八千剩下的三万亩都是宗门后面的葱郁森林,若说雷电系法术,倒是在西南恭州府附近确实有所长,不过话说回来那些综合型的超一流门派,全系法术都有所涉及,很多小宗小派都是超一流门派出来的杰出弟子一手创建。这么说来,少音为自己找的不勤于修炼的借口似乎很是完美。
少音还记得当年的宗门大比,心高气傲的他在少年书院中还是数的上数的优秀子弟,大比其实表现也还是不错,礼乐射御书数六科考试项目都有着不俗的地区排名。但因为种种原因,最后只落魄来到了紫电宗也不强势的妙算院,原因其实很简单,他看上的门派没有看上他,失去选择资格的他便被雷电宗相中,不远万里来到了一个冷门禅院继续求学进修。
说是不远万里,这倒是真的,少音的家远在玉门关。关外便是羌狄之族,其实中原强盛,倒不存在外族犯边的战事,只是边塞的风情很是能粗线条的勾勒一个少年的心性,壮怀激烈的边塞诗的影响,哪家那户书房不贴一句类似“轻骑踏西关,归途为君故”的遒劲字画。
少音出门,望向西北,不禁笑了起来,因为常有同窗好友问他,你从玉门关来,你肯定是骑着狼来的吧。少音好笑,只有一本正经的解释,我也是踏屐负笈而来。
少音想家了,家倒没有住在草原狼窝边,离玉门关也有一二驿站的距离,不过倒是经常看见骑兵、商队路过。那些马队在记忆中很是神气,一个手势即停,整好队形,都不带粗喘一口大气。少音记得当时最大的愿望就想摸摸马背的鬃毛,想拥有这样一匹马,两人一马,仗剑天涯,好不快活。
少音算算日子,今年的年度大比快要到了,少音真的很慌,自从来到了紫电宗,他就从天之骄子沦落为一名好不显眼的寻常弟子。少音不是没有想过重现辉煌,可是他发现宗门所传授的真的很是无聊呢,虽然那是将来行走天下的饭碗保命技能,值的门下弟子认真研究,可少音就是没有那个天赋像书院的日子那样学东西像玩一样度过。更恐怖的是到了这里两年了,很多当年失意的同窗要么已经一身不俗的本领可以行走天下,要么在种种宗门团队任务中获得历练,要么已经开始闭关准备冲击宗门核心弟子甚至推荐为超一流门派弟子。
少音也不是没有准备今年的年度宗门大比,也曾一个人在藏经阁中淫浸数日,也曾知道只有努力才会看起来做的毫不费力,也曾在深夜里失声痛哭,只是收效甚微,日子依旧过的平淡没有改变。少音记得当年书院有个女生同窗在他的笔记本上写了一句话说:人可以平凡但不可以平庸。少音苦笑,他不敢确认自己现在的状态是不是平凡,但一定是平庸吧。少音自己认为他还没有找到在宗门中生活的节奏,当然,他也很怀念当年的女同窗,他知道对方一定过得不平凡吧。
其实算算,不平凡的当年书院同窗似乎不少,因为少年时书院在关西地区实力拔尖,他们都进入了各种超一流一流门派,前途在广义上来说真的不算糟糕。至少比那些二流三流门派要好,少音如此想,但他转念有想到那些没有资格进入书院进入门派抑或中途离开的同窗,有的有的家室有的拥有或大或小的事业,其实也都不是很赖,就像书院老师说世上就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就像现在的少音始终觉得将来自己会向人吹嘘的不是自己现在的紫电宗而是引以为傲的当年的书院。这件事或许也不是绝对,若干年后的事谁说的准呢,少音不敢深思,嫌头疼。只好抬头抹一把脸,将一抹微笑挂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