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音第一个想到的不平凡的是当年同窗张宏毅,他们是最铁的哥们,不知道宏毅怎么想,现在的少音有些不敢确信。半年前少音第一次走出宗门游历,因为第一次游历,肯定要找最最铁的哥们在的地方好落脚,所以少音选择了江南道汉州府。一路颠簸,因为是历练,没有宽裕的盘缠在身,可以说是风尘仆仆,少音还记得到汉州府的城门,不算高大,但怎么看都和记忆中边塞的城墙不太一样,少了分冷峻,多了分壮丽。
不能骑马,步行入城的少音找了家客栈落脚,他可以理解弘毅不能第一时间前来接他的苦衷,毕竟人都不想他这么闲。索性放宽了心态,漫无目的的闲逛在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说是天下游历,感觉更像是游山玩水,酒肆挂着同样的酒招,却没有豪迈的划拳声传出,少音当时就觉得是和自己来的关西不大一样呵。街上的行人确实要比家乡金州要多很多,显得极为拥挤,空气中混合着糖葫芦,米酒和各种油炸食品的味道让初到此地的少音难以接受。偌大的城市给少音的感觉和别处真的没什么区别,少音也曾去过国都京师,也曾去过古城长安,也曾路过不少籍籍无名的小城市,但走的越多,发现真的要看的风景真的没什么不同,就连空气弥漫的味道都是大同小异。到不同的城市只有暗示自己现在在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才能有兴致不去荒废这样的行走机会,记下不同城市的轮廓。其实还有囊中羞涩的原因,走过的地方只能说走过,留不下任何纪念,城市还在哪里,自己不过百代之过客而已。
不知不觉见少音来到了平日晨跑的起点后山,他搓了搓手,舒展了身子缓缓地跑动了起来,毕竟不是简单的三五公里,绕着后山有上坡有下坡,少说也要一个半小时的行程。少音按照往常调整了自己的状态,然后思绪又进入了放空的状态,继续回忆他的汉州之行。
弘毅真的和书院时不太一样了,少音一直在埋怨周围的故友都变了,可上次春节的重聚不经意间同窗一句是你真的没怎么变惊醒了少音。是啊,各奔东西后怎么能原做以前的自己,趁着新环境没人知道自己原来的样子重新生活才对得起自己的人生,少音记得当年他们真的是一类人,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想着能进个好宗门,平日也大都讨论的是的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古今宗纬,天文地理,彼此以为看了几本书能说到一起便引以为知己,在书院阁楼楼顶上偸饮几口烈酒就开始豪言壮语。少音想到这些,倒不是有多么可笑,就是觉得轻易说将来真的很幼稚。
对啊,现在不再幼稚的弘毅忙于不断的宗门任务,拉帮结派,也曾直言不讳他现在的梦想就像太监要把自己的命根放在阉房最高处一样渴望权利,少音记得那几天两人聊天虽然还是没什么隔阂,但意识形态的分歧真的让少音把很多话憋了回去。少音发现自己真的很弱,最大的梦想就是去偏远的地方做个私塾先生教书育人下自成蹊。当宁静淡泊遇见野性勃勃,两人的昔日情分便可能真的在不知不觉间消磨殆尽,少音记得汉州最后一顿饭是他付的钱,倒不是自己有多么小气,毕竟当年两人钱合在一起当一个的花穷到一个馒头分两半也没什么多话,就是少音始终会记得在汉州弘毅作为东道主没有请一顿饭,哪怕是口头上的一句意思,至少自己不会这样,少音这样想。
少音自认为是个感情很细腻的人,有可能只是他单方面的觉得和弘毅两人不再是那么密切,就像那次少音忍不住给弘毅寄了封长信,问自己做错了什么使得两人就连书信来往都是不咸不淡的客套,少音承认自己寄出去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很女人,不像个爷们儿做事的风格,果然弘毅还是如同平常的回复以震惊的语气问少音受了什么刺激这么娘们儿,少音记得自己真的笑了,很开心,当时觉得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其实少音可能只是无法接受改变带来的迷茫,君子之交恰如各奔东西重聚后的一次重见,一句问候甚至一个眼神。
这两年发生了什么呢,弘毅试图想激励少音振作起来,少音回复还是各种压抑到能传染的颓废。少音记得有次回复真的情绪失控说自己就是喜欢趴着不动,弘毅回信也很简短趴着就趴着没人可怜你,你这是心病没人能帮你治。之后是有段时间的沉默,少音先回的信:
心如止水,怀古伤今,却也能激情昂扬。家国天下,经纬诗书,还是风采不减当年。奔波东西,进取守成,谁能想十年之约。伯牙子期,狗嘴树洞,但求能一番心安。当真是有所裨益,快哉快哉。
弘毅回信:我就知道你会写点东西。
快哉快哉只是情绪修饰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