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归尘,土归土……”马面将手中的鬼面瓜锤递还给了牛头之后,一把抓起了旁边一个冥兵的长戟,然后踏下了最后一节阶梯。
“吵死了,”楚夕冷冷的望着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说个没完。”
马面像是被楚夕呛住了一样,没有说话,而是脚下猛地发力,踏碎地板,手中的长戟挥舞着朝楚夕冲了过去。
炙热的刀锋闪动,带着火焰与扭曲空气的高温,纯白利刃羁怒斩在了长戟的柄上,火花四射的同时也将马面的动作生生逼了回去。
“你的对手是我。”余鸣峰面无表情的望着马面的面具,马面火炭一样的双眼也愈发鲜红。
忽然一个巨大的黑影从余鸣峰的旁边掠过,牛头已经接着庞大的身躯以不可阻挡之势朝着楚夕冲去,手中的鬼面瓜锤高高举起。
“楚夕小心!”看见这个场景的我惊慌的大喊。
“闭嘴,吵死了。”楚夕冷冷的回应到,就好像完全不在意一样的微微低下了头。
当牛头冲到楚夕前方几米的地方的时候,楚夕抬起了头,接着青色的光闪动,完全是在电光火石之间,我根本不知道楚夕到底干了什么。
以牛头为交点,三道巨大的剑痕猛地压了下来,而从交点处又扩散出来了无数细小的剑痕,一直蔓延到楚夕的脚尖前方,而那片区域,全部都下陷了几公分,就好像是被无形的大锤砸下去的一般,边缘的断面像是被碾碎了一般。
青色的剑光从那些剑痕之中浮现了出来,牛头就一直保持着抬起大锤的姿势,身体虽然颤抖着,但是完全无法动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定住了一般。
是气势,楚夕光凭气势就完全镇压住了牛头。
这一招在之前对付尸蛊山傀儡的时候就用过了。
“凡胎俗骨……”牛头颤抖着,沸腾的声音愈发响亮。
“闭嘴。”楚夕冷冷的注视着牛头,青色的光愈发明亮,那一片下陷的区域再次发出了破碎的声音,似乎又下陷了几公分,细小的碎石弹飞了起来,牛头举着鬼面瓜锤的手也慢慢的放了下来。
而另一边,双方的武器连连碰撞,火花四溅的同时,马面的攻势也愈发狂野,地面的石砖被长戟的刃劈出了数道深痕,一时间碎石横飞。
但余鸣峰的每一次出手都巧妙的避开了马面的戟刃,因为以羁怒的构造,适不适合这种兵刃战的,很容易受损。
冥兵的速度很慢,他们一直保持着一个速度,缓慢的从阶梯上下到演武场,然后完全不在意牛头马面的交战,径直的朝着演武场的正中走去,步调整齐,重甲碰撞的声响十分有气势,让站在他们的必经之道上的我已经开始出冷汗了。
马面在交战的时候可以将余鸣峰逼出了冥兵所走的主道,但牛头就没办法了,他已经被楚夕的“气势”彻底镇压得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而且他身上的重甲已经在不断的传出了裂开的声响,牛头面具之上也有了一道明显的裂痕。
而伴随着冥兵的前行,金色的“冥域”也开始蔓延了出来。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如果冉谨晨说的没错的话,现在的牛头马面只有真实实力的百分之一,而冥域如果扩展开来,让他们恢复实力的话,现在的上下风就逆转了。
必须想办法阻止冥兵的前行。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马面手中长戟一挥,逼退了余鸣峰,空出的左手朝着空气一推,双瞳的火红光芒散发到了极致,就像是烙铁一般:“天命难违。”
一股气流从马面的位置扩散开来,冰冷,不带一丝的温度,却又让人的意志感受到灼烧一样的感觉,灵再度被驱散了,余鸣峰手中的羁怒之上的温度也散去,镇压住牛头的青光也如同烟雾一样的被这阵冷风给吹散了。
青光被驱散掉了,楚夕的阵势也被破除,牛头重新站起了身子来,猛地挣开双臂,黑色的气息仿佛在他的身上流动,就好像什么东西燃烧起来了一样,仔细一看,把他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铠甲和面具之上的裂缝之中居然隐隐的透出了黑色的雾,然后那些雾就像是被抽走了一样朝着冥域飞去。
这是……看到这个场景我愣住了。
冥兵沉重整齐的脚步声把我的思维拉回了现实,最前面的冥兵已经踏下了最后一节阶梯了,抬起头去,整个阶梯上面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冥兵,而通道里面仿佛还有无穷无尽的冥兵正在出来。
这要怎么阻止啊……我整个人都愣在原地了,完全没有办法。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通道顶上的枯叶居然发生了崩塌!宛如瀑布一样,枯叶夸张的崩塌了下来,瞬间将整个通道出口给掩埋在下面了。
不少冥兵也被压在了下面,接着冥域向前的扩散被阻止住了,但最前面的冥兵仍然在前行着,但他们也踏出了冥域的范围。
谁干的?当我诧异的时候,一团紫色的光从通道上方的高速飞了出来,就像是还未爆炸的烟花一样,在空中划了一条优美的弧线,最后精准的朝着我的位置落了下来。
当我呆呆的望着那团越来越近的紫光的时候,完全不知道怎么办,躲闪的话……呃,完全没想到这种事情,不是有那种吗,就是越是躲闪,反而恰巧却因为乱动而被砸中。
而结果居然即使这样,紫色的光并没有砸中我,而是落在了我的旁边,地板碎裂,脚下也感觉到了震动,我僵硬的转过头去,看向了离我差不多两米处的紫光,接着那团绚丽的紫光缓缓的散去了,一条白色猫尾巴最先印入眼帘。
“安大天师,登场!”安然秋一脸正经的望向了我,身体因为落下而前倾,双手交叉,双手的手指都夹着一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画着完全不认识的咒文。
“哦……”我则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远的地方,牛头狂暴的挥舞着瓜锤,将楚夕也逼出了冥兵的主道。
安然秋站直了身子,然后双手抱胸:“真是的,你们三个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然后居然马上就开始教育起我来了……
“真是……对不起呢……”我不知所措的挠了挠头,然后望向了已经双手握住了长戟,气势汹汹的朝着我们逼近的冥兵。
“哼哼。不过接下来交给安大天师就好了哦!”安然秋得意的说道,身后的尾巴很应景的摆了摆。
“哦……”我实在应付不来安然秋呢……
忽然她的脚下忽然闪起了紫色的光,紫色的方形蔓延了出去,那是符纸一样的东西,但是确实光构成的,数不清的紫光符纸就这么从安然秋的脚下出现,顺着演武场主道扩散出去,然后迅速的蔓延到了阶梯的位置,但因为金色的冥域而无法在继续蔓延了。
“这是……”我望着紫光符纸惊呆了。
“哼哼,还没完呢!”安然秋仍旧一脸得意的笑容。
忽然那些光符爆发出了强烈的光,站在上面的冥兵的身形猛地止住了,忍着刺眼的强光,终于看清楚了,那些强光之中有着不少长枪一般东西,但也散发着强烈的光,或者说就是那些强光凝成的,那些长枪就从下方的光符之中探了出来,刺中了光符之上的冥兵。
一瞬间,大片的已经踏上了演武场的冥兵被光枪所刺穿,同时也阻止了他们的前进。
而另外一边,余鸣峰的羁怒已经重新燃烧起了火焰,渐渐的精准凌厉的攻势将马面给压制住了,被逼的连连后退的马面也来到了演武场的边缘,在后退就是悬崖了。
牛头虽然一副占了上风的样子,但是他的瓜锤就没有碰到过楚夕,而楚夕的细剑则不断的在他的盔甲上留下剑痕,黑色的雾越来越明显了,不断的从那些被剑刺出来的窟窿里面冒了出来,然后被“吸回”了冥域之中去。
马面再次释放了驱散灵的法术,冷风拂过,安然秋的光符颤抖了一下,稍微黯淡了一些,但是却没有被解除掉。而余鸣峰手中的羁怒则再次熄灭,这次我看见了,羁怒的刀身不再纯白,而是暗红色,那是血。
而余鸣峰接下来的动作也告诉了我那些血是怎么来的,只见火焰熄灭的瞬间,余鸣峰迅速的收回利刃,朝着自己的左手一抹,新鲜的血再次涂上了羁怒,接着羁怒之上再次散发出了高温。
用血来激活羁怒?我愣住了,这样也行吗?
这么说来,余鸣峰原来说过,万物都有“灵”,“灵”消散了这个人就死了。而马面的法术虽然能驱散灵,但是很显然无法驱散掉人体内的灵,不然的话就不会这么麻烦了,我们早就因为灵被驱散掉而死去了。那么人的体内有“灵”,而人的体内最多的是什么?对,是血。
所以血里面有着“灵”,余鸣峰在刀刃上的“灵”被驱散的时候,就用自己血里面“灵”来再次驱动刀刃。不过血里面的“灵”在激活刀刃之后就会被驱散掉啊……
血里面的“灵”啊……
不过说回来,安然秋的光符居然没有被驱散掉,这倒是让我有些惊讶。
“喂,冉谨晨吗?这里已经搞定了。”不知什么时候安然秋已经拿出了手机在和冉谨晨联系起来了,“记得回去帮我作证,让公会帮我报销啊。”
报销?什么意思?我诧异的望着她。
就在我疑惑不已的时候,上方把通道出口给堵住的树叶居然发生了异状,我急忙望去,之间紫色的光从那些树叶之下露了出来,是安然秋的符吗?在引发树叶崩塌的时候放进去的吗?
接着我看见白色的光线从树叶的最上方蔓延了下来,是冉谨晨!
接着那些光线迅速且精准的找到了树叶之下的光符,接着那些光符的光猛地变强烈起来。
“那是什么?!”我一边用手去挡住那些强光,一边又想朝那个方向望去。
“镇江符,那可是超贵的哦!”安然秋一脸严肃的说,“我一定要让公会给我报销。”
镇江符?贵?报销?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过所谓的镇江符,我也差不多明白是什么了,金色的冥域已经消散了,接着树叶再次崩塌,这一次通道的出口再次出现了,不过却被白色的光凝成的线与紫色的光符给封住了,就像是一个半透明的盖子盖住了出口,里面金色的光在翻滚着,却出不来。
“那只是暂时的,不过应该够了。”安然秋望着封印,满意的点了点头。
“什么够了?”我诧异的望着她。
安然秋一脸严肃的望向了我:“公会已经下令封印整个深坑了,如果我们不在三十分钟之内出去的话,就会被一起封死在这里。”
“什么?!”我瞪大了眼睛,开玩笑吧?!公会这就已经打算把我们抛弃了吗?!
“现在还剩下二十五分钟。”安然秋让我看了一下手机的时间,“冉谨晨正在维持着封印的通道的法术,我们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但是……”我望向了余鸣峰和楚夕,牛头马面两个家伙比想象中的难缠的多了。
“楚夕!”安然秋朝着楚夕的方向喊了声。
“该死!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怎么就是杀不死啊!”楚夕咬着牙说道。
牛头可以说,已经是千疮百孔,身上有无数被楚夕的剑刺穿的窟窿,但就是没死,他还在动着,只是动作越来越缓慢了,那些黑色的雾还在漏出来,朝着被封印的通道流去。
接着楚夕有一次刺穿了牛头的盔甲,这一次是心脏的位置,但是毫无用处,牛头仍然在挥舞着巨大的瓜锤。
牛头的动作越来越缓慢了呢,这说明楚夕的攻击是有效的啊,但为什么却始终无法打败牛头呢……
接着我看向了余鸣峰那一边,马面朝着余鸣峰虚晃一戟,接着伸出左手打算再次释放驱散灵的法术,但是余鸣峰这一次可没给他几乎,避开长戟之后他迅速的贴近了过去,羁怒带着狂怒的火焰将马面的左臂整条的劈了下来!
“干得好!”我忍不住大喊道,但是驱散灵的法术却没有被中止,冷风再次拂过,余鸣峰的刀刃上面的火焰再次熄灭,安然秋的符阵也因此而闪烁了两下,差点让我以为要被吹散了。
那条被盔甲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手臂落在了地上之后,一股黑色的浓雾从里面钻了出来,几乎是眨眼之间,根本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接着就钻进了被封印的通道出口里面去了。
而剩下的盔甲则散开来了,接着渐渐的变成了灰白色,最终居然变成了灰白色的尘土。
马面的伤口处则不断的冒出黑色的雾,朝着通道出口流去。
我明白了。
“余鸣峰,楚夕!”我大声的喊道,“破坏他们的面具!他们没办法在直接接触现世,所以用盔甲和面具把自己包裹起来,好与现世隔绝开!如果他们接触到现世就会被吸回地府去!”
如果把他们的头砍下来或者把面具破坏掉的话,他们的头部就会暴露出来,然后就会被吸回地府去。
面具就是他们在现世的脸,他们真正的脸在现世是不可能被看见的,他们在现世就是真正的牛头马面。
这就是他们的弱点,就摆在你眼前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