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我一边扶着旁边的树根爬了起来,一边诧异的望着楚夕。
楚夕则爱答不理的瞥了我一眼,然后说:“我看见了余鸣峰的红色信号了。”
红色信号……也就是求救信号,但是什么时候……
“我下来之前在上面的树叶上留下了不少印记,只需要启动那些咒印就能点燃树叶。”余鸣峰淡淡的解释道。
原来在下来之前余鸣峰就也已经做好准备了啊……
“先不说这些,这两个家伙是怎么回事啊?”楚夕皱着眉看着一人握着一个鬼面瓜锤的牛头马面问道,“完全感觉不到气息。”
“是牛头马面,勾魂使者,地府的鬼卒。”余鸣峰为楚夕解释道。
“哈?你的意思是地府大门打开了?”楚夕显然也有些惊讶,“鬼灵树不是在休眠吗?你们两个到底干了些什么啊?”
“呃,这个……说来话长……”这个我就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了,确实如此,下来的时候鬼灵树确实是处于休眠状态,呃,然后地府大门就打开了……
这么说起来好像确实是我们的错。
“接下来怎么办?”楚夕握着细剑,冷冷的注视着那两个散发着恐怖感觉的鬼,“你们不是专业人士吗?”
“通知公会,地府入侵这件事情不是我们能处理得了的。”余鸣峰站到了楚夕旁边去,身上火焰的丝线再次出现,轻柔的漂浮在他的周围,“敖敬楠,我们挡住他们,你去通知冉谨晨,让他想办法联系公会,告诉他们这里的情况。”
“不用让他去了,”楚夕淡淡的说着,然后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了一片散发着光的像是玻璃窗户的碎片一样的东西,“冉谨晨让我帮他带过来的,刚刚你说的话已经记录在里面了。”
“这是什么?”我诧异的望着那个碎片,忽然那块碎片像是纸一样的对折了起来,几下就变成了一只散发着乳白色光芒的千纸鹤,然后千纸鹤扇动翅膀飞了起来,接着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着通道的出口飞去。
“灵体的飞鸽法术,原来如此。”余鸣峰点了点头。
“那是什么?”我诧异的问。
“没时间解释那个!”楚夕一把按住我的额头,接着一发力,将我整个人向后推了出去,我在向后倒出的时候,看见了牛头巨大的身躯已经高高举起的鬼面瓜锤,他已经来到了楚夕的前方。
“凡胎俗骨,难逃一死。”牛头狂躁的声音刺痛着我们三人的思维,他手中的瓜锤已经朝着楚夕的头顶砸了去。
“那又如何?”楚夕毫无惧色,手中细剑轻挑,身形像是轻盈的燕子一样的从下落的瓜锤侧边滑过,泛着青光的袭击带着凌厉的弧线直取牛头的喉部,那儿有着一条面具与盔甲的连接缝隙。
砰!沉重的鬼面瓜锤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而楚夕的细剑已经刺入了牛头的喉部。
成功了吗?不过牛头身为鬼卒,会因为喉部被刺穿而死吗?
忽然我注意到了楚夕的细剑刺入的深度不对劲,它的细剑居然已经直接刺穿了牛头的喉部!这样一来的话可不只是喉部被刺穿了,连脊椎也会被一起刺断,如果牛头还是人的结构的话这一击就已经制胜了!
“天真狂妄,恶报将至。”牛头狂躁的声音再次刺痛起了我们的思维,这一次比之前都还有更甚之,我甚至觉得牛头的双眼更加的赤红了。
接着他猛地伸出左手朝楚夕抓去!
“狂妄。”楚夕轻声冷笑一声。
忽然牛头伸出去的左手猛地爆炸开了,这时我才惊异的发现,楚夕的左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华丽精细的燧发枪了!
接着燧发枪的后坐力,楚夕也将细剑从牛头的喉部拔了出来,黑色的烟雾一样的东西缭绕在剑刃只是,不过顷刻间就被剑刃散发的凌厉青光给逼散了。
牛头向后踉跄了两步,然后才重新站稳了身子。
而马面已经从牛头的旁边走了过来,他甚至空着的左手朝着空气一抓:“缉魂拿魄,众灵退散。”
“这两个家伙脑子有病吧,神神叨叨的念些什么啊……”我捂着有些发疼的脑袋说道,忽然注意到了楚夕的神色变得有些严肃了。
“灵被驱散了。”余鸣峰平静的说道。
“什么意思?”我愣了愣,忽然我发现了,余鸣峰旁边的火焰的丝线已经消散了,他手中的羁怒上面炙热的花纹也渐渐的冷却了下来,变成了黑色的。
灵被驱散了,就意味天师最拿手的法术也无法施展了。
“这下子糟了……”我紧张的看着前方越来越近金色雾气与牛头马面,下意识的朝后面退了两步。
“逃出去。”余鸣峰淡淡的说,“先从这里出去。”
“好、好……”我愣了一下,然后马上转身逃走,而就在我转身的前一秒,马面已经冲到了余鸣峰的面前并且扬起了手中的瓜锤。
砰!背后传来了夸张的声响,余鸣峰被砸中了吗?!
正当我打算转过头去看的时候,就听见楚夕大喊的声音:“快点出去!”
“是!”我也立马转过了头,继续狂奔了起来,我还没有忘记余鸣峰,对呢,余鸣峰哪儿有这么容易死啊,那可是余鸣峰啊……
我狂奔着,通道两边的蓝色鬼火灯笼不断的从我的旁边擦过,身后传来的夸张的打斗声也不断的揪着我的心。
“哪里逃!”牛头狂躁的声音即使在这种距离也能感受得到。
接着又是接连着好几声巨大的声响,战斗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但是没有灵的天师怎么和那种家伙打啊?
到了!就在我担心的时候,前方已经到了出口的尽头,当我冲出去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住了。
出口外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阔广场,白色的石头砌成的巨大广场,就像是传说中的演武场,燃烧着蓝色鬼火的灯笼悬浮在演武场上面,幽蓝的光照亮了整个巨大的广场。
我抬起头看着通道的出口,被压在厚厚的叶子底下,出口便有着长长的楼梯一直到演武场,两边也有着鬼火灯笼,然后一路延展到演武场。
我抬起头,能看见岩壁,演武场的边缘处就很贴近岩壁,但是并没有直接贴上,还有着一段距离,从这里望过去,演武场的边缘应该是贴着深渊的。
也就是说……冉谨晨他们的位置已经过了,通道直接连接着演武场和地府大门,而我现在已经到了演武场,而升降梯的位置则在通道上方但没有到演武场这么远。
“怎么办,怎么联系他们啊……”就在我干着急的时候,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我一脸诧异的拿出了屏幕已经碎得差不多的手机,是安然秋打过来的电话。
怎么回事,不是已经被屏蔽掉了吗?我一边疑惑的想到,一边接通了电话。
“敖敬楠,你在哪儿?”安然秋焦急的声音传来。
“我在……呃,一个演武场。”我一愣一愣的回答。
“演武场?是你说的那个吗……”安然秋好像在问旁边的人,然后她又马上回过来对我说,“你在哪儿等着!余鸣峰和楚夕呢?”
“他们在拖住牛头马面呢!”我大声喊道,“你们快点通知公会!地府大门打开了!地府的军队马上过来了!”
“冉谨晨已经联系了公会了。你在那里等着!我们马上过来……”安然秋的话没说完,我身后猛地一阵烈风带着炸裂的声音一起吹了出来。
“喂、喂?敖敬楠?!”我挂断了电话,两个影子从我的两侧划过,直直的朝着演武场落去,然后下落,重重地摔在了阶梯上,接着继续往下滚落着。
是余鸣峰和楚夕。
这么狼狈的两个人,绝对是第一次遇见。
我愣在了原地,背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我呆呆的转过身去,脚步声越来越多,而且都十分沉重。
牛头和马面走在最前方,他们的身后跟着不少身披重甲、带着恐怖的鬼面具的士兵,他们步调一致,就跟在牛头和马面的身后。
地府的先锋军已经到了。
牛头和马面看见了我,也停下了脚步,两双红彤彤的眼睛注视着我,我的思维开始刺痛。
“恶报降临。”牛头和马面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就像是煮沸的油锅传来的声音一样,让人感觉到恐慌。
牛头抬起了巨大的鬼面瓜锤,朝着我猛地砸来。
此刻我在想什么呢?不,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害怕呢。
看见了余鸣峰和楚夕的身姿之后,我无论如何都害怕不起来呢,或者说我害怕了,但是被更强烈的情绪掩盖了。
我们称之为杀意的情绪。
我扯开嗓子大吼着,握紧了手中的女娲之锋,朝着鬼面瓜锤猛地劈去,毫无角色,或者说是被冲昏了头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无论是什么,现在都已经无所谓了,我要宰了这些家伙!
毫不意外,瓜锤在女娲之锋的面前显得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直接被切成了两半!被切开的一边砸在了阶梯上面,而剩下的连接着锤柄的一半则从我的身旁划过,没有砸中我。
牛头体积庞大,动作太大了之后就无法迅速的回复过来,我也借机逼近了,提起女娲之锋准备把他的手给卸下来一条。
但其实我的动作毫无章法,连打架都不怎么会的我又能做出什么高端动作呢?当我举起女娲之锋的时候,马面的瓜锤已经迎面朝我砸来了,躲不开了,女娲之锋也来不及去阻挡了,这一下绝对会把我砸扁。
完蛋了。我咬着牙,但是即使完蛋了我也要拖一个下水!此刻的我已经彻底被杀意冲昏了头脑了,我握着女娲之锋朝着牛头狠狠地劈了去,完全不顾马面的瓜锤。
但这样是没用的。
鲜红的骨架从我的手链之中钻了出来,黑色的手链此刻已经被染成了红色,所以骨骼也成了鲜红色的,看起来就像是血淋淋的骨架一般。
“蒙濡……”我呆呆的望着那些鲜红的骨骼。
肋骨一样的骨头将我死死的包裹了起来,我抬起的手也强制性的禁锢在了骨茧里面,马面的一锤重重地砸在了骨茧上面,整个骨茧就像是一颗炮弹一样的飞了出去,然后重重地砸入了演武场的地面。
而在里面的我居然没有晕过去,骨茧砸中地面之后就钻回了手链之中去了,我则在天旋地转的感觉之中干呕了起来,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架了一样。
杀意已经消退了,我也从冲昏了头脑的状态之中清醒了过来,一下子都惊出了一身冷汗,我差点死掉了。
我艰难的撑起了身子,牛头马面已经带领着冥兵走上了阶梯,正在朝着这里演武场缓缓的走来,我抬起头,朝着余鸣峰和楚夕的方向望去。
余鸣峰已经站起了身子,衣服有不少破损的地方,而楚夕也艰难的站起了身子来,白色的裙子染上了一点血污,样子看起来让人十分心疼。
“哼。”但是楚夕却冷笑了一声,“你发现了吗?”
“嗯。”余鸣峰淡淡的点了点头,他显然是受伤了,但是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依然平静如水。
“他们完了。”楚夕冷冷的笑着,然后朝着我这边看了一眼,“接下来,是我的主场了。”
开什么玩笑啊,楚夕现在的样子可是连站起来都很困难啊,雪白的腿上也有不少伤口。
我这时忽然想到了已经更重要的事情,我低下头看了看空空的双手,女娲之锋呢?
我急忙扫视四周,就在不远的地方,女娲之锋就直直的刺入了地面,就那么立在那里。
“啧。我的裙子……”楚夕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一副,脸上冰冷的神色愈发寒冷。
我步履蹒跚的走到了女娲之锋旁边,拔出了女娲之锋,然后朝着余鸣峰和楚夕望去。
接着我朝着他们走了过去,可刚走了两步,一脚踩中什么东西,我低下头去看,呃,我的手机……我弯下身去捡了起来,前方,地府的先锋军已经走下了阶梯,朝着余鸣峰和楚夕二人走了过去。
“敖敬楠!”忽然我的手机响出了声,把我吓了一跳,我低下头去看碎掉的手机屏幕,却完全看不到任何东西,但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敖敬楠!听得见吗?我是冉谨晨!”
“听、听得见。”我回应到。
“刚刚公会传来了消息了,如果遭遇了冥兵千万不要在‘冥域’中和他们对战,要将他们带入现世,这样的话他们就只能发挥出百分之一的实力,这样就有胜算了!”冉谨晨大声的喊道。
冥域……我愣了一愣,然后我猛地抬起头看向了通道的出口,金色的雾已经开始蔓延出来了,就是那个东西吗?!
“余鸣峰、楚夕!”我大声喊道,“不要……”
“我们已经知道了。”楚夕摆了摆手,“所以我才说接下来是我的主场了啊,白痴。”
白、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