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那把刀的刀柄,感觉到刀柄有些黏糊糊的,显然之前尸蛊山也碰过这把刀。
那么也就是说,尸蛊山也被告诉了差不多的话,然后它就被杀死了,原因是什么?
余鸣峰说了,尸蛊山的死亡时间就是我们进入深坑的时间,这个是原因吗?
“怎么了?”鬼灵树空灵的声音问道。
“呃,没什么,只是刚才摔下来的时候伤到筋骨了,有点提不上力气来,”我牵强的笑着回答,然后我又马上说道,“不过休息一下、深呼吸几次就好了。”
“虽然很不近人情,不过还是请你快一点,这把刀一是不拔出来,我就离死亡近了一步。”鬼灵树幽幽的说道,少女的声音听着很让人同情。
不过我知道,这只是骗人的把戏,什么少女?不知道是个几百岁的腹黑老妖怪了!“不近人情”?真是个冷笑话,妖怪也会讲冷笑话?
“那个……这把刀到底是什么东西啊?真有那么大的能耐吗?”我疑惑的问,虽然也很好奇这个事情,但这个问题主要是用来拖延时间的。
鬼灵树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的问道:“这是一件邪恶的法器。我只想让它离我远远的。”
我得继续争取时间,然后抓紧时间想办法联系到余鸣峰。
余鸣峰下来的地方距离我掉下来的地方不到几米,但现在我却没有看见他,显然他是被什么东西给支开了或者困住了,不过以他的实力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能应付得过来的。
那么问题就在于,我要怎么告诉他我在这里?
“呃。但你还没有回答完我的问题。”一边继续问道,一边假装很吃力的样子将刀拔出来了一点点,意想不到的轻松,就像从豆腐里面抽出一把刀子一样。
“啊……”鬼灵树发出了奇怪的声音,接着我注意到周围的树根居然开始微微的蠕动了起来,看起来十分恐怖,“继续!”
全部拔出来,就意味着我的死期到了。
我已经感觉到了,虽然不知道是个什么原理,但是这把刀确实是将鬼灵树的本体钉死在了这个人像里面,如果拔出来的话就意味释放出了鬼灵树的意志,她将再次统御整棵大树。
我咬着牙,继续缓缓的抽出了那把刀,每拔出一公分,鬼灵树的树根就活动的越厉害,某种东西开始回到了那些根茎之上,我能感觉到。
那么余鸣峰也一定能感觉到,树根开始恢复活力了。
几个呼吸间,我就已经将刀拔出来了一半,这把刀的刀身令人惊叹的优美,而刀面上面画着飞天壁画一样图案,一个人身蛇尾的优美女性的身姿在刀身上活灵活现,虽然刀身没有全部拔出来,但是仅仅只看见一半的图案就让人惊叹不已了。
女娲,刀身上画着的是女娲,神话中的创造了人的神明。
“快!全部拔出来!”鬼灵树急不可耐的声音使得之前的空灵感觉一扫而尽,现在她已经渐渐的露出本性来了。
红色的杀意开始从鬼灵树的人像上面渗透了出来,像是透水一般,不过不是往下滴落,而是向上升腾。
我咬着牙,继续将刀锋拔出了人像,一公分一公分的慢慢来……
我有计划了。
鬼灵树以为我没注意到,树根开始动起来了,钻到了枯叶底下,然后像是蛇一样的缓缓蠕动,像是靠近猎物一样的缓缓的朝着我靠近而来,
杀意已经充斥满了每一根靠近我的树根,而且还在蔓延,像是野火一样的顺着支持起整个通道的树根蔓延了出去。
继续蔓延吧,继续蔓延吧,这样我才能保证那个纵火的怪物一样的家伙能看见。
“你在做什么?!”鬼灵树忽然惊呼出声了。
哈,被发现了……汗水顺着我的脸颊滑落了下去,心脏每一次膨胀都仿佛要炸开了一样,收缩的时候又好像将里面血液全部都挤出来了一样。
血管凸出,皮肤开始透出一种病态的红色,头痛欲裂的同时,我还在苦苦的支撑着自己的意志。
找到了。我仿佛松了口气。
树根是鬼灵树的触手,而蔓延出去的杀意就是我的触手,虽然这个比喻很奇怪,但是大致就是这样了,顺着蔓延出去的杀意我找到了那个熊熊燃烧着的家伙。
然后我将杀意传达给了他。
“杀了敖敬楠。”
就如同我之前所说的,控制杀意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但是并不是做不到。
然后那团凌厉的火焰就朝着这边冲过来了,摧枯拉朽般的朝这边冲过来了,火焰撕开了粗壮的树根布下的防线。
橙色的火光带着热浪与高温拂来,这对于站在真正的“鬼门关”前面的我来说,真是太好了。
“你都做了些什么?!”鬼灵树再次惊怒的问道,这一次,那些蛇一样的树根开始露出了狰狞的一面了。
“做我该做的。”我扯了扯嘴角,握住刀柄的手使劲的将整把刀刺入了人像的胸膛,这一次绝对比上一次刺得要更深,我保证。
“不!”鬼灵树发出了凄厉的叫声,那些朝着我伸来的树根的动作顿时停在了半空之中,“我要你死!”
接着那些停止住动作的树根又开始动起来了,不过这一次速度很慢,但是它们将最尖锐的顶端对准了我,将我所有行动路线都给封死了,我只能看着数十根树根缓缓地朝着我伸了过来,我躲不开,我只能被它们刺穿。
或者被人救了。
火焰的光已经彻底的驱散掉了这个空间里面的所有灰色,温度飙升了起来,瞬间仿佛置身于炎热夏日正午的阳光之下,所有的东西都被镀上了带着温度的色彩。
我转过了头,那些漆黑的树根已经停止了动作,华丽的丝线缠绕住了它们,一朵朵娇艳璀璨的火焰花朵在树根上面缓缓的绽放开来,火星开始蚕食起了那些树根。
余鸣峰拿着纯白色的利刃羁怒,朝着我所在的方向走来。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有说过‘你在上边看着’之类的话吧?”余鸣峰面无表情的问道。
“你第二次救了我的命了,谢了。”我扯着嘴角回答道。
余鸣峰没有回答什么,而是抬起了头,看向了巨大的城门:“这就是地府大门?”
“被封印了,鬼灵树的本体也被封印在了这里,”我指着门上的人像和刀柄说道,“都是被这把刀给封印住了。”
“刀?”余鸣峰皱了皱眉,“鬼灵树的本体?在哪里?”
“不就在……”当我指向那个人像的时候,我整个人的懵住了,人像的双眼之中的幽光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两个空洞的眼窝,“这里么?”
鬼灵树的本体逃走了!
“鬼灵树的本体逃走了!”我惊慌的喊道,“刚刚明明都还在这里的!”
余鸣峰顿了顿,然后又问道:“你跟我说说这把刀。”
“刀……”我有些紧张,没有马上反应过来,但是也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一把短刀,刀身不到三十公分,上面有着女娲的画像。”
“女娲的画像?你确定?”余鸣峰面无表情的望着我,让我不明白他问这个问题到底重不重要。
“如果还有别的人身蛇尾的女性的话……”我顿了顿,“不是白蛇。”
“女娲之锋。”余鸣峰念出了一个名字,让我有些没理解过来。
“女娲之锋?那是什么东西?”我诧异的问,不过我又马上摇了摇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啊!鬼灵树跑了!”
“如果这真的是女娲之锋的话,即使鬼灵树跑了它也做不了什么事情的。”余鸣峰淡淡的说。
“没错,如果女娲之锋还在我的身上的话,我就没办法做什么。”鬼灵树的声音再次传来,但是这一次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了,就像是从四面八方一起传来的一样。
“但是你把它从我的身上抽出来了一会儿。”鬼灵树冷冷的说道。
对,不过也就一眨眼的功夫。
“我已经将我能调动的‘灵’都调动起来了,就算你把女娲之锋再次刺入我,我起码也能释放出一个法术。”鬼灵树的声音不再有空灵少女的一丝感觉了,而是一个陷入癫狂的魔女的声音。
“但是你也会因为‘灵’枯竭掉而死去。”余鸣峰淡淡的说。
“没错,但那都是你们死掉之后的事情了。”鬼灵树疯狂的笑着说道。
我咬了咬牙,悄悄地问:“真的假的?她真的能释放一个杀掉我们的法术吗?”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鬼灵树的杀意此刻已经沸腾了,杀意视角已经被彻底染成血红色了。
“如果是同归于尽的话……”余鸣峰点了点头。
“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把女娲之锋拔出来,或者让我把你们都杀掉。”鬼灵树癫狂的说道。
“给我们一点时间考虑一下。”余鸣峰举起手来平静的说道。
鬼灵树顿时就没有出声了。喂喂喂,你举手是个什么意思啊,怎么有种“老师这个题我来答”的即视感啊。
“三分钟。三分钟之后我就会释放法术,到时候就是你们的死期。”鬼灵树冷冷的说道,接着就再也没有说话了。
“喂,接下来怎么办啊?”我紧张的问,“真的要把刀拔出来吗?”
“你还要更好的办法吗?”余鸣峰淡淡的问。
我半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我哪儿有什么办法啊,这种事情不都是交给你们这些专业人士来解决的吗?
“鬼灵树现在聚集了所有的‘灵’来释放的法术,绝对能够杀死这个深坑里面的所有东西,这是毋庸置疑的。”余鸣峰淡淡的说,但是以他的语气我完全感觉不到危急啊!
“这把刀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至于让鬼灵树这么拼命吗?”我有些惊慌的问,时间已经不多了,三分钟是什么概念?对于我来说就是没有概念,那是一个消逝了都不会注意到的短暂时间。
“女娲之锋相传是女娲创造人类的时候,用来雕刻人类的道具,”余鸣峰平静的回答,就好像是在讲述故事一样的平缓冷静,“不过也只是传说而已。它是一把在公会之中传承了几千年的神秘法器,无数的法器宗师为其倾入了毕生的心血,它完全可以被称之为最强的法器,而这个‘最强’就是人类理解的极限。”
“这……太扯了吧……”我显然是不相信的,真的存在那种东西吗?
“它已经强大到了超出人类的认知范围了,它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件可以影响到‘灵’的法器,”余鸣峰认真的说道,这表明了他真的不是在开玩笑,“而一般来说,只有法器被‘灵’影响,法器脱离了‘灵’就无法使用的情况,而不存在法器可以影响到‘灵’这种情况。”
“它……怎么影响‘灵’啊?”我疑惑的问,虽然现在情况很紧急,但是我还是很想知道。
“它使‘灵’恐惧,然后逃离它。”余鸣峰淡淡的说。
“你不是说法器脱离了‘灵’就无法使用吗?”这前后矛盾啊。
余鸣峰顿了顿,然后说:“就拿我的‘羁怒’来说吧,羁怒脱离了‘灵’,就和普通的刀没什么两样了。而女娲之锋,它即使不依靠‘灵’,也有着无与伦比的力量,也就是说它作为法器一直处于‘最低功率’、‘接近静止’的状态,但它仍然强大到了人类理解的极限,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呃。我整个人都懵了,因为余鸣峰所说的就已经达到了我理解的极限了,我望向了那个刀柄,他说的就是这玩样儿吗?
我是一万个不相信的,但又觉得余鸣峰不会说这么一个不必要的谎。
“其他的以后再说,”余鸣峰淡淡的说,“时间到了。”
“诶?”我愣了一下,三分钟过去了?
余鸣峰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一把抓住了女娲之锋的刀柄,然后将女娲之锋从鬼灵树的人像之中抽了出来。
而也就在那一刻,我能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仿佛得到了释放,又开始回归了正常,像是水又开始流动、风又开始吹拂一样。
让人惊叹的女娲图再次触碰到了空气,浑圆优美的刀刃曲线散发着神秘感,它看起来是那么的普通,却又隐隐透露着惊世的意味。
“你就这么拔出来了要是她继续释放法术怎么办?!”我惊慌的喊道。
“不会的,”余鸣峰淡淡的说,“她没有必要再同归于尽了,她强行聚集‘灵’已经对她自身造成了损害了,她现在没办法立刻对我们造成威胁。”
“我们抓紧时间离开这里吧。”余鸣峰将女娲之锋递给了我,然后转过身,朝着地府大门相反的方向走去,“鬼灵树恢复过来之后我们就走不掉了。”
我望着手里的女娲之锋有些不知所措,然后看着余鸣峰真的走开了,我也急忙跟了上去。
“小心别被刀刃割伤了,相传女娲之锋割伤的伤口是不会复原的。”余鸣峰淡淡的说。
“诶?真的假的?”我紧张的问,拿着这东西总觉得很危险啊。
“你可以试试。”余鸣峰平静的说道。
“还是算了。”我悻悻的说。
“终于……”鬼灵树的声音忽然又响了起来,我和余鸣峰都停下了离开的脚步。
阴冷的风吹拂而过,这阵风的阴寒让我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不是真正的冷,但却比真正的冷还要可怕,那仿佛是吹过灵魂的风。
那些黑色的灯笼骨架之中忽然燃烧起了一团蓝色的火焰,就像是鬼火一样。
一瞬间,整个通道都被蓝色的光所照亮。
“咕。”我咽了口唾沫,难道……
“别回头。”余鸣峰面无表情的说。
我缓缓的转过头去。
余鸣峰一把抓按在了我的后脑勺上,把我的头转向了前面:“我说了别回头。”
城门渐渐的拉开了,巨大的声响都透着古老的气息,那阴冷的风就是从城门打开的时候的缝隙中透出来的。
地府的大门打开了……
现实与地府的通道,就在我的身后数十米的地方……